21、【暗】紫念×特别×食辐凶鸦 我们从天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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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感到冷吗？”
听闻到黑发青年的提问，正在环顾着集装箱内环境的墨紫发少女收回了目光。
长广的空间，整个由废铁构建而成。数量繁多的储藏柜林立其间，破旧的四脚铁桌上摆放着简单的医疗器材，然而除此以外的配备却如是身处于监狱一般贫乏——
一张板床，一套被褥，一座水槽与一樽马桶，空悬着的灯泡，简单至极的家居，或许也只有位于入口附近正堆积着两三本书籍的床头才能称得上是天堂。
墨紫发少女好整以暇地注视着黑发青年，于此同时小心地往后退了几步。对方忽然之间越显沉寂与压迫地视线让她的心跳骤快了拍，然而清晰地思维却在回想起黑发少年提及地理环境时的表现时蓦然灵光一闪。
“现在不会，可是昨天晚上会。”
她清清冷冷的答道，幽沉的杏眸却是毫不相让的回视。
——在意。
她过于在意黑发先生的存在，一直沉浸在思忖于他先前言行的状态里，以致于让她完全忽略了又一项出现于她自身的异状，而与之相关的，便是这里朝寒午暑温差极大的特殊气候，与及在此时此地生活的其他流星街人正身穿着厚重棉衣的景象。
墨紫发少女想到了另外两名少年的衣着，于是她问道：“医师先生，不怕冷意味着什么吗？”
“如果你向我询问的是我的情况，亦或者是温彻斯特与鲁西鲁，那么我会直接告诉你这是由于念的原因，但是你，我不清楚。当然，至于念到底是什么，你可以向门外两人中的任何一个请教，我不是你的教导者，自然也没有义务给你解释问题。”
黑发青年一边翻找着储藏柜，一边不疾不徐地启口说着。
“在这里，会念是件好事。”
他偏首，睨了她眼，在目睹到墨紫发少女面上的不解神情时，想了想又补充，“整个流星街最为危险而有害的物质都聚集在这里，而念不单能够御寒抵热，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预防辐射等有害物质持续的侵害身体。”
“这里的人都会念吗？”
墨紫发少女微感奇怪地睐了息同样也是衣着单薄的黑发青年。
她想她可以想象医师先生先前的恶意究竟是从何而来，但是，令她迄今尤为莫名的，却是他应该有些反常的态度。
且不提医师先生在发现她身上所穿之衣本该属于黑发先生后的改变，就像是现在，虽然他正说着些诸如于不愿意捞过界的言词，可是，他也没有对此真正彻底的置之不理，同时，比起先前的漠视，此时简直就是释放出了相当程度的善意。
……至于最初的恶意。
或许是因为她曾经害得金发先生他们差点葬身鸟腹的关系？
墨紫发少女也不等青年做出回答，便自顾自地，抛下了第二条问题，“医师先生为什么会由于一套衣服，从而改变对于我的态度？”
“因为你必定会成为我们的同胞。”
黑发青年从一个最近于地面下方的柜子里取出些许生活工具，尔后，他将它们闲置到四只脚的铁桌子上面，又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因为他们都认同了你的存在。”
淡漠的视线，从她身畔悠然穿过，紧接着，正投掷于位处在她右手边的床铺上。
“因为你很强。”
青年与她在刹那间错身而过，细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勾绘起一层轻浅的浮夸暧昧。
“这不单是指，你能在群集的食辐凶鸦爪下逃脱……”
漆深而沉寂的黑眸，于青蓝色气的层层包裹下，在一瞬间，曾显现出少女稚嫩精巧的样貌。
瑰然深紫萦绕在她的体表，正如是她的发色，浓郁到了近乎是晦暗的地步，然却又隐隐泛漾着通透的微光，一丝一缕的袅袅缠升，依依不舍的缓缓消散，如同是自然具有独特生命的青烟薄纱，在骤分骤合之间细密盘结，缚成了犹若虫茧的形状。
念，是指自由操纵气的技术。
从体内散发出的气，也就是生命能量，在由念能力者熟练操作后，被统称作是念。
每个人都会发出微末的生命能量，但绝多数人都会在不知不觉中放任它流失。将生命能量保留在体内的念能力技巧叫做『缠』，借由『缠』，无论是细胞活力，还是□□的坚韧度，都会变得更为强悍，而这，也是念能力者比一般人更能保持年轻的根本原因。
学会念的人，通常都会保持于『缠』的状态上。
而，『缠』所能呈现出的气貌，在黑发青年的知识层面里，就像是是正身陷于一层反复波澜流淌着的黏稠树脂内。
……但是。
墨紫发少女的气，虽然未曾流失，却是在一直做着微小运动的同时，也始终的，维持在了某种似是会随着时间缓慢消逝而一点一滴流失的循环往复中。
换言之。
比起念能力者，从表面而言，她看起来更像是一名普通人。
若非流星街本身的气候温差，相较其他地方更为异常，而墨紫发少女也仿佛是不知道，或者说，应该是她忘记了念是怎样的东西，恐怕，黑发青年也不至于能够如此轻易且迅速地察觉到——
这紫色生命气体间，极为微量的循环往复。
黑发青年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出块材质坚硬的金属板，紧接着将它与四脚桌上的生活用品堆放在一起。他暗自斟酌了少顷，方才说道：“让他们同时认同一个新血的存在，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温彻斯特与鲁西鲁都相当特别，即使是在流星街。”
仅是须臾，黑发青年又回到她身旁，一边示意她伸出舌头，一边回答着她的第一项疑问。
“不是每个人都会念，这里的有些人甚至不清楚到底什么是念，但是，总体来说，在第七区，会念的人相较其他地方，应该会更多些。毕竟这里是重度区，而我们现在所处的营地位置还是整个流星街里的重中之重。当然，我也不是说这里没有不会念的人……嗯，好了，你是不是吃过什么生肉？”
“……食辐凶鸦？”
墨紫发少女小心的观察着黑发青年的神情。
黑发青年闻言，起先是掀了掀嘴皮，可他却什么也没有说，反是迅速抬起手试量了下她的体温，再又翻查了下她的眼球，在询问了她的食用时间间隔，以及其他诸如于是否曾产生过不适的身体情况以后，蓦然有些感叹的说道：“你的体质真好……肯定挺适合生孩子吧。”
“抱歉？”
她莫名奇妙的眨了眨眼睛，“我不是很明白医师先生的意思，您是指食辐凶鸦有毒吗？”
“鲁西鲁的脑袋很不错，所以希望你能够考虑与他多生几个，就算你不喜欢他也没关系，因为他还有个孪生的兄长。不过温彻斯特也是个很特别的人，如果他能够成为孩子的父亲，一定会是个非常具有责任心的好爸爸……嗯，作为医生的建议，我推荐你每人四个。”
“……你是说，一打吗？”
面对黑发青年答非所问的嘱托，墨紫发少女罕见的郁卒了一会。她微微偏过脑袋，在思及黑发先生的红纸条与怎样才能更容易地融入流星街时，空旷而无情绪起伏的黑眸里顿时染上了一丝恶趣。
“虽然不清楚这与我刚刚提到的问题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但是，医师先生，昨天晚上的时候，金发先生刚刚给我喂了避孕药。”
“什么？”
黑发青年皱起眉，略显不悦的说道：“我会找机会与他谈谈的，如若下次他还这么做，你就第一时间来找我。”
“那么，食辐凶鸦有毒吗？”
墨紫发少女微笑着点了点头，于此同时彰显出了保证做到的态度。
虽然，她也大致猜测到了医师先生为何会忽然开始热乎起来，不过，有关自己身体方面的问题，还是向医师先生问清楚详细的情况比较好。
“不，没有。”
黑发青年迅速地接口。
然而，只是片刻，他像是想到了他们两者的差异性，于是紧接着补充道：“对于我们来说，它们没有毒，可是，在于外界人……不，应该是对于整个外界来说，最可怕的，既不是它们的群居性，也不是它们的利爪与尖啄，而是它们的体`液。”
“体`液？”墨紫发少女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想起她最初醒来时的情况。
“唾液，血液，毒液，甚至还包括了羽毛上的分泌物。”
黑发青年解释道：“食辐凶鸦的爪子前端生有毒钩与毒囊腺，就像是沙漠里的蝎子一般，在紧抓向猎物的同时伸出毒刺。而哪怕是鲸鱼，只要沾到它们的任何一点体`液，即使是零点一毫克，也会立刻动弹不得。”
“是这样子吗？”
墨紫发少女眯起眼睛，由衷得替自己这具躯壳的抗毒能力暗自称幸。“这样的毒，你们也不怕？是有了防护措施或救治措施，还是因为已经习惯了？”
“在我们这代，基本上已经差不多习惯了。”
黑发青年淡淡的撇了墨紫发少女一息，“这个物种从很久以前就在这里生存，或许它们比流星街诞生得还要早，到现在，食辐凶鸦的危险性对我们而言已没有以前那么强。甚至，在经过处理后，它们身上的绝多部分都具有特殊的用途，但是……”
他的嗓音逐渐低哑，比较先前，又多增了一分微妙的冷漠感。
黑发青年接着说道：“它们的体`液，目前也被我们当成是流星街里的麻醉药物来使用。假设我们有人不小心沾染到了一些的话，在极长的一段时间以内，全身都会毫无感觉，甚至，还会由此产生行动迟缓与反应迟钝的迹象。”
“……抱歉。”
想起了金发少年之于她的照顾，自认在普通情况下三观还甚为正常的墨紫发少女，稍微品尝到了一些歉意。
“不必道歉。”
黑发少年闻言却微笑起来，“幸运的是没人死掉，即使有相当一部分人因此而暂时无法工作。如果你想表达歉意的话，替他们完成他们的工作额度会更为实际而有效。”
“这就是原因？”
“你是指什么的原因？”
“其他流星街人……包括医师先生你，最初都会有点不待见我的原因。”
她低垂下眼眸，遮覆起眸内的目空一物，同时紧咬住自己的嘴唇，让语速忽慢忽疾，恰好地显现出一点忐忑懊悔，就连音量都于此慢慢减轻。
“啊哈，原因？”
黑发青年扯着嘴唇，好整以暇的回答：“嗯，我想是的。你这种情况，比较特别，假设温彻斯特没有在当时决定回收你，想必你现在已经被维克多给处理掉了。而若是你的身上此时并没有点缀着范属于鲁西鲁的东西，我想我们中的绝多数人，包括我，都会不约而同地选择漠视你。”
“他们，我是指金发先生与黑发先生，他们即使是在这里也有着很特别的地位？”
倘若说墨紫发少女先前的歉意里，还曾藏有着三四分是为了自己能够在这里更好生活的相关打算在，那么现在，她想她几乎是有些感激金发先生的作为了，不管是他能把她带回来，还是他为了新血的适应而特地替她陷害黑发先生。
“强者总是受到欢迎。”
黑发青年看着自己的腕表，尔后伸出另一只手替她测量脉搏，“不是代表着□□的力量，也不是意味着处事的手段，虽然这两者也挺让人趋之若鹜或肃然起敬的，但是，在这里，最被人看重的反而是从祖辈那里承袭而来的本质——”
注意到指腹下紧绷的肌肉，本是按住颈侧脉搏的掌心轻轻拍打了她一下，示意她尽量放轻松。
黑发青年问道：“温彻斯特有替你解释过流星街所含带的意义吗？”
“不……”
墨紫发少女摇了摇头，同时迫使自己放缓了呼吸的频率，任肌肉与神经得以舒展。她深吸口气，尔后发出了小小的叹息声。
“我是说，金发先生应该没有。”
“时间不够？”
黑发青年喃喃地念了句，如是自言自语，他低敛着眼睛，神情宁静而安定，专注的凝视着腕表上正在走动的秒针。
“嗯，没问题，你的身体很健康，也没有任何疾病的症状，再替你抽点血检查一下就可以了，化验结果需要三到四日。不过由于你是新血，还生吃过食辐凶鸦的血肉，我最好还是因此给你准备点药物以防万一。”
“流星，意指于悬游在星际中的细小尘粒，以普通岩石、铁，与镍混合而成，围绕着恒星运动，只有在经过引力场附近时才会因此改变轨道，当它们与大气相摩擦后，会产生出光与热，紧接着以每秒十一至七十二公里的速度划过天空，是一种非常美丽的天文现象。”
喑哑委婉的声线，在黑发青年即将抽回手时响起。
墨紫发少女淡然地陈述着记忆层面内的知识，静寂的瞳孔里反是闪烁着微妙的期待。
“……这个意思是。”
黑发青年忽然低笑了起来。
“想要与我交换信息吗？”
平直的唇线，随着时间的延长，因而扬高，逐渐蜿蜒成异常愉悦的弧度，挥散了黑色凤目中惯常的冷淡与轻浮。
“好。”
利落的单字，掷地有声，夹杂着爽利干净的口吻，相继组合出莫名激赏的情绪，再转而衔接起如若海涛般连绵起伏的短句。
“从天而降的陨星……”
“我们从天外而来，在天空旅行，然后消散于天下。”
黑发青年的目光蓦然锐利，眸内宝光流动间犹如陨星，延弥着飞蛾扑火般俨然流露于表的决意，还有勇往直前且义无反顾的信念，与及哪怕抛弃所有也再所不惜的忠诚。
“流星的两重意义。”
“自由的生，自由的死。”
“不拒绝殇，也想要活。”
“无所为正，无所为反。”
“不能呈字，便则成花。”
海涛般的声音，在缓缓震动空气的同时，青年微俯上身，弯曲背脊，尔后仅以额头与她的相贴。
“生与死，正或反。殇与活，字或花。”
“坚持与贯彻，固守与新生，传统与激进。”
“转瞬即逝的消隐……”
“以及，愿能给予你，带来新的愿景。”
黑眸与黑眸相对，绵延起冰冰冷冷的交视。肌肤与肌肤相触，引发出温软高昂的炙热。墨紫发少女在怔然中略是睁大了眼眸，圆润的瞳孔于一瞬间因错愕与困惑而收缩簇紧。
“当你真正的成为了流星街的一部分——”
宽阔的指掌从她的颈侧滑动到了锁骨上方的凹陷处，粗粝的指腹与坚硬的指甲几乎扣入了皮肤，掀发出一阵尖锐的刺痛。
“从此以后，你我血脉相连……”
自颈脖与指腹深处弹跳着的两股脉搏声渐渐交融成一道。
“……我的同胞。”
私语般的嗫嚅声，吐息出摇动在阴霾与光芒间的乍凉还暖与乍暖还寒。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暗】紫念×特别×食辐凶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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