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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诺伐生我哦气就好了(你不再我的气就好了),我就从节等缸了(我就直接对你说了),我焚派欢喜诺了(我甭提有多喜欢你了),诺一定要多列了书头(你一定要跟我在一起),我会当诺交关好哦(我会对你很好的)……”尚宣虽然喜欢胡闹,但是也是宗室子弟,少聘名士为师,不敢说满腹经纶,也是伶牙俐齿,能说会道,然而他一时情急,这一番告白全部用的都是明州方言,而且全是简单至极的句子,什么会对你好,一定要跟我在一起,简直就跟乡野村夫一样。
      莫轻寒虽然能听懂明州方言,还是睁大了眼睛,目瞪口呆的看着尚宣。耳朵里明明听得一清二楚,他心中还是不敢确信:“你,你,在说什么?”
      尚宣厚着脸皮又走进一步,说:“山有枝兮枝有木兮,心悦君兮求君知!莫卿,我知道你听得懂我刚刚在说什么,但是你要是想让我用官话再说一遍,我也不介意,说多少遍都行,我还会说一点临安话,要不要我……”这句话出自《越人歌》,原句是山有枝兮枝有木兮,心悦君兮君不知! 春秋时代,楚国令尹鄂君子皙举行舟游盛会,百官缙绅,冠盖如云。在盛会上,越人歌手对鄂君拥楫而歌。一位懂得楚语的越人给子皙翻译。明州古属越国,所以尚宣唱这歌来表明自己心意,也算贴切。但是他堂堂天子,怎么肯忍受那不为人知的寂寞,所以理直气壮地要让莫轻寒知道。
      “礼不可废,陛下请自重。” 莫轻寒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尚宣没说错他也没听错。这人半夜三更跑到政事堂来,居然是淫性大发来跟他求欢的!
      他回家一定要好好查查黄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先被下药,又听了这番胡言乱语。
      莫轻寒自小被誉为神童,少年时蟾宫折桂,一路高升,位极人臣,何尝吃过半点亏。更别提被人占了便宜,动手动脚。宦海风波,斗志斗勇那是有的,那也是士大夫之间的较量,使得是三十六计,学的是萧何张良,什么时候遇到过尚宣这样的人,做事完全不讲道理。
      莫轻寒只得强作镇静地回道:“陛下深夜到来,就为了跟微臣说这些无稽之谈?”就为了这些无聊的话,尚宣就打断他办公,真是罪孽啊。
      莫轻寒这个反应也在尚宣预估之内,所以尚宣叹了口气。 “你果然不相信我。”
      废话!尚宣疯了,他还没疯呢。然而为人臣子,这句话莫轻寒总不便出口。
      “我相信,陛下的话已经说完,我也听了,您可以请回了吗?”为了尚宣的胡闹,他已经白白浪费一个时辰,这些时间若是用在处理公文上该有多好。
      “如果我现在就这么回去,那我才真的是疯了呢,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当然要你的回音。”
      “原来陛下也已经意识到自己的病情,那恐怕是很严重了。难怪上次微臣那杯凉茶还没有让陛下退烧,那就快宣太医,再拖着只怕危险了。”莫轻寒冰冷地、毫不客气地道。
      “我都已经跟你把话说明白了,你刚才都说你相信了,就不能赶紧答应我吗?”
      “我相信,但是我绝不答应。”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这么冷漠的反应还是颇令人难过的。尚宣轻叹了口气,站起身,紧靠到莫轻寒旁边。
      “别说你难以置信,就连我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多少女子等着我的宠幸,可是只有你,我就只想把你压倒……”
      “压倒?”尚宣的用语让莫轻寒疑惑地看著他。
      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在尚宣略带情欲的目光提示下,莫轻寒立刻知晓他话中的涵义,气顿时不打一处来,“你……”
      “没办法呀,我就想要是你。”
      莫轻寒虽然容貌俊美,但是手段强劲,个性更是外柔内刚,年纪也不算轻了,怎么看都不像是该被他压倒的人。
      可是,没办法,他就是想要莫轻寒。不管是低着头工作的认真样子、还是明明怒上心头却又不能对君主发作的隐忍心性,或者是像刚才因教养太好而显出困惑,他都喜欢,尤其是在他身下达到高潮时却还一本正经的样子……
      “想要我?”这是君主对重臣说的话吗,这是一个男人对另外一个男人说的话吗?平白无故受到这等侮辱,莫轻寒喝道。“陛下,如果您是为了羞辱我而来.那么,你成功了,” 人必自辱,而后人辱之,莫轻寒反求诸已,却也实在不知自己到底是哪里招惹了尚宣这冤孽?
      尚宣看莫轻寒脸色,知道他必定气得不行了。尚宣素来不拘小节,行事放浪不羁惯了。这会子更不是假斯文的时候。想要抱得美人归就不能要脸面,他干脆伸手就想抱住莫轻寒。
      莫轻寒岂肯让尚宣得手,当下顾不得君臣之礼,连告退都来不及说,抽身就往外走去。
      厚颜无耻的尚宣抓不住他人,却抓到他的袍子,堵着他的路,让他根本走不出去。莫轻寒瞧见他色迷迷痴呆的眼光就恼怒,但是又不能踢开尚宣,索性干脆把官袍撕了下来,罢了,今天这件袍子死活逃不出被撕掉的命。
      尚宣眼看自己手里多了一大片破布,赶紧眼明手快地扑上去死拽著莫轻寒的腿,坚决不放手,莫轻寒算你狠,可是你总不能连腿都砍下来吧?
      “陛下请放手。” 莫轻寒忍无可忍。他实在是恨不得把尚宣震翻算数,但是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他实在怕极尚宣这块狗皮膏药。而且那么多人在外面,等下众人一拥而入,而自己与尚宣全都衣冠不整。这不要脸的尚宣混迹赌坊青楼,无耻惯了,那他莫轻寒还要不要做人了?!
      莫轻寒性子端庄,非礼勿视,今日却在自己政事堂内,和尚宣两人这么拉拉扯扯,又拖又拽,难看至极。碍着对方是万乘之尊,莫轻寒不能一刀砍了尚宣这淫贼的头!他恨的几乎要一刀砍死了自己死了算了。
      “莫轻寒,你别恼啊,我不是戏弄你的,我是真心的。你我两人可谓珠联璧合,万里江山,我与你共理,万岁年华,我与你为伴。”
      莫轻寒尖锐地打断他的美好陈述,“陛下,您别忘了,首先得是我愿意和你在一起!而我莫轻寒,宁愿五马分尸,也不愿做这苟且之事!”
      “什么叫做苟且之事,我真心诚意地在和你诉衷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莫轻寒冷淡的口气激怒了他,他命令着。 “好吧,既然你喜欢这样,我就下旨,你一定要和我在一起。”
      莫轻寒摇头,“恕难从命!”
      “那你到底要什么?”
      “微臣什么都不要,只求陛下高抬贵手,不要再为难微臣了。”
      “相国大人因功封一等公,高官显爵你都有了,而且该死的还都不是我封的,那你要我怎么办,我难道要封你做异姓王吗,我朝可没有这样的例子,那么就从你开始吧。”受不了莫轻寒的冷漠疏离,尚宣叫道。
      “陛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莫轻寒被尚宣吓了一大跳。
      “我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我只知道我已经疯了,因为你而疯了。”
      “如此破格,陛下是想将微臣比作董贤吗?就算陛下肯做汉哀帝,微臣还不肯做董贤呢。”
      “是啊,我倒是忘记了,董贤一月三迁靠的是汉哀帝的宠幸,而你却是能废能立皇帝的董卓,就连我都是你给扶上帝位的。”
      “陛下言重了。陛下若是懦弱无能的汉少帝,微臣才做得董卓;陛下若是齐桓公,微臣敢不作管仲乎,陛下若是敢作秦始皇,微臣亦不妨做李斯,陛下若是汉高祖,微臣就是萧何……”
      “莫相国还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说的都是明主贤臣,可是我若是执意只想做汉哀帝,你愿不愿意做我的董贤呢?”
      “这就不是愿不愿的问题了,而是根本。做男人怎么能够做成那样,既无安邦定国的能力,也没有自杀殉情的忠贞,什么柔情蜜意那些都是虚的,就像汉帝允许邓通开矿铸钱,在他驾崩之后,邓通依然穷困而死亡。”
      “可是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你是我这辈子决定要的人,你肯做我的莫轻寒吗?不是天子的相国,而是我尚宣一个人的莫轻寒。”他拉着莫轻寒的双手,眼光深邃且思量。
      “承蒙陛下错爱。”
      “莫轻寒,别跟我来这一套,你不喜欢我?”他逼近莫轻寒的脸问。
      “喜不喜欢本就不是君臣之间该探讨的问题。何况,现在的你万万不可能让我倾心。心痛失望还差不多!”莫轻寒凝视尚宣的面孔。这年轻的君主,若是好好教导,本来可以成为明君的,但是为什么就是这样任性妄为呢?
      “如果……我都改了呢,做个你所期待的明君圣主,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他要莫轻寒走进他的生命而不是决然与他划下楚河汉界,尧舜禹汤什么的,他也可以学着做,本来就是非不能也,乃不为也。但先决条件是——莫轻寒一定得是他的。“你愿意吗?”他再一次低问。他已经认定今生今世,再也没有人比莫轻寒更好了。他一定要得到莫轻寒,一定要爱莫轻寒,让莫轻寒陪他过一生。
      “这本就是陛下应该做的事情,与微臣何干?”
      “好你个莫轻寒,与你无关是吧,你要不要我做些大大有关的事情,你日日批公文用的是松烟墨,以后我就赐你苏合油搜烟为墨,一两墨价为黄金一斤,月月有专门的人员搜罗,反正千金散尽还复来。对了,你老家在江南,一定很想念小桥流水人家的婉约景致吧,我就命人在这长安为你再造个江南。还有什么烽火戏诸侯了,红尘妃子笑,怎么劳民伤财怎么来,只求佳人一笑,反正史官都会替我把罪过推到你身上的。因为你迷惑了我,莫相国也不算担了虚名了。明君不好当,昏君可容易着呢……”
      “陛下就一点都不为江山社稷着想吗?”
      “你不用威胁我,我个人的话,要废你早就废了。你已经废过一次君主了,朝野传闻肆虐,现在才刚刚有点稳定,我虽然胡闹,却不算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君主,朝政大权都是你在把握,你何必冒险再起风波?国家的话反正也总有一天会被他人所灭。世代兴亡却便似月影圆缺,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与其亡在后世的不肖子孙手里,倒不如在我手里因为你而亡了,也好留个不爱江山爱美人的佳话。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他认真的说着:“如果你不要我成为暴君,那就跟我在一起好好看着我,我不在乎现在你爱不爱我,有我先爱着你就成了,反正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
      依然是霸道独我的性格,只是他当政昏庸还是贤明怎么可以用来交换莫轻寒的心?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莫轻寒嘴上虽然断然拒绝,心里到底不是不动容的,这个人居然为自己疯狂到这种地步。
      “天下都是我的,我说的就是道理。”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什么时候讲过道理?
      “你——”未出口的怒气教他撷取了去,以唇。
      “我不管,我要你,不计一切代价也要得到你。阿拉明州人,是最会做生意的,走遍天下,不如明州江夏,你若是现在不答应,我也会想尽办法的。”
      这一天和尚宣的纠缠已使莫轻寒疲惫不已,莫轻寒无奈道:“那我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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