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然》怃然因汝

4、三

　　齐然刚睡醒，正坐在桌旁揉眼睛。他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他不问，也没人告诉他。
　　将原本含在口中的花儿取下，放手中把玩着，百无聊赖地打哈欠。
　　“齐然，我来了。”光听声音，便知是仙越来了。
　　“越，怎么又是你？你天天来不累的么？只是为了那一句公平竞争？”齐然稍微清醒了一些，随口应着，却在心里欢喜：刚睡醒，正没事呢，就有人解闷来了。
　　“可能无论如何也公平不了了，你挺聪明的，知道那人是为你的吧？”
　　“知道又如何呢？至今我也不知他何许人也，”齐然笑笑，不甚在意。
　　“陪我喝酒。”说着，不知从何处摸出一瓶，“以后叫我仙越。”
　　“行。你是情场失意，借酒浇愁？”齐然只觉好笑，就知道他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却不想这么快“你姓仙？”
　　“我姓仙？呵，名字打头的第一个字罢了。照你理解，冥界所有人都姓冥呢！”
　　“你是仙？”齐然不禁疑惑，仙来这冥界做什么？
　　“以前算是吧，不过现在，哼，冥王手下，小喽啰一名！”
　　果真失恋了，齐然这样想，“主人是冥王？咱主人？哟，这冥王还挺厉害，能让你认他作主？那么他叫冥什么啊？”
　　“冥什么？”仙越楞了一下，想到了自己所说那句，“冥界所有人都姓冥”，道：“不想让你知道，但也不好瞒你。冥罪。”
　　“冥罪？有趣！”什么时候自己已如仙越那般无聊了？齐然至今记得初遇仙越当日他所说的，“有趣”。“是何人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他是愧对于谁了？”
　　“他？”仙越摇摇头，“你要我说出来？刺激我呢吧！”
　　至此，齐然也不打算深究，人家话已说到这份儿上了，那便不提也罢。
　　“喝酒吧，你不浇愁来了么？让我看看，什么好酒？”齐然体贴地岔开话题，不提别人伤心事，一向是他做人准则之一。
　　“啊，酒？来，喝！”斟满，一饮而尽。
　　“你是明眼人，看出来了吧？”又是一杯。
　　齐然默然，不知如何应对。
　　“只要不瞎都看出来了，你要酒么？”
　　“算了吧，你要醉了我好送你回去。”
　　“真贴心！怪不得！”明明没醉，却要装傻，“你看，我这丢人可大发了，世人皆知。我不顾身份，放下身段追求他，他就对我这般？也是，他是为了你！”
　　齐然打个寒战，警惕地望着仙越。想转移仙越的注意力，便道：“世人？你不说，我是鬼么？”
　　“小齐然呐，我们也是有过轮回，渡过劫的。可是大家都觉得，做人的那辈子，最刻骨铭心！所以只要是道行稍不错的仙，魔，都称自己是人的。而我，便是在做人时，遇见冥罪！”
　　齐然记得，有次自己还因不能自称为人而苦恼过，现在立马看开了，“仙要洒脱些！如我这般！别老是要死要活的！我才活了几百年便能参透红尘皆纷扰，你怎么就，唉！”
　　“你替我叹什么气！若是你想起来了，会欢喜呢！洒脱，几百年？你记得之前么？若你想起了，便会……啊！还是别想起来了！你要是想起了，我就没有任何机会了！你看，我还是不死心！”仙越这般，确像是缚于情网中的困兽“你是怕我杀了你吧？放心！我说过，我不会杀你。好吧，我承认，其实是我不敢，我怕他以后待我不如此时！而且，我也不是不理性的人。”
　　单从千杯不醉这点来看，确实理性，但装醉是怎么回事？话说回来，仙越的表达能力真是不强，但却能让人在与之交谈中，了解事情始末。但此刻，齐然却不想明白几百年前的爱恨情仇了，用后来仙越的话讲，那是怕，与近乡情怯一个道理。
　　“好了，莫说这个，讲讲酒吧，什么酒？”不想再听，也是不忍。
　　“酒？嗯，是我从杏花村带来的桃花酿！当真美味上品！”仙越似是醉了，丝丝媚眼，不知在挑逗谁。
　　“杏花桃花？”齐然皱眉，觉得仙越作为仙不可表现得如此媚俗，尤其是他那般人物。不大耐烦，“仙越，装醉也要有个限度！”
　　“不，我就是醉了。让我醉，好么？”
　　齐然不语，任凭他又喝了几杯后，才开口：“那好，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