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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早上五点,闹钟响了,吵醒了相拥而眠的两人,陈钟习惯性的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夏一飞在被子里拱了两下哼哼了几声之后不情愿的伸手把闹钟按掉了,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声几点了,陈钟说5点。夏一飞挣扎的抓了抓已经跟鸡窝一样的头发,不情不愿的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光着的身子上昨晚激情留下的痕迹一览无余,怀里的人突然离开,陈钟觉得空气里有点冷,把手放进了被子里,没戴眼镜就只能朦胧的看着坐在那里的人,昨天晚上可能把他累到了,不过自己要离开那么久,不多吃几次怎么能够。
      “我先去给你弄吃的,你等会再起来吧。”一飞半睁着眼睛迷迷茫茫的朝厕所走。
      “看来真的是累着了,自己什么也不穿就这样光着就走了也不知道。”陈钟在心里这样想着,他可不敢说,谁叫是自己昨晚折磨了这宝贝那么久。想到昨晚夏一飞在他身上热情的表现,陈钟发现自己的小兄弟很不要脸的又站起来了。
      虽然在外人看来,陈钟是个对谁都很冷淡,甚至已经到冷漠程度的人,但他真的没有那么冷漠,他也会有特别在意的人和事,他只是不会表达,不会把自己的感情放在嘴上说,所以可能也只有像夏一飞这样神经粗线条,又疯疯癫癫的人才能这样适合。
      从上次一飞做完最后一次手术的第二个月,夏一飞就不管不顾的要跟他回美国结婚到现在已经两年了。陈钟突然发现对现在的生活无比的满意,有个可爱的老婆,虽然那人总是特别喜欢当着所有人的面喊他“媳妇,媳妇”,还以为他不知道媳妇是什么意思,不过又有何妨,那人高兴就行了。有一个听话懂事的亲生儿子,有一个娇小可爱的宝贝女儿。人生最重要的人都在身边了,他觉得很满足,很幸福,每天都觉得很快乐。
      “你快起来吧,我煮了海鲜粥,喝完送你去机场。”一飞拿着剃须刀站在镜子面前刮胡子,他总是喜欢把胡子挂的很干净,所以看上去总是很年轻,甚至看上去年纪有点小。边刮胡子边朝卧室的方向喊。
      “宝贝,这次想让我带什么给你?”陈钟从床上爬起来,赤裸着身体走向夏一飞,从镜子里看到走来的陈钟,一飞放下了手中的刮胡刀,开玩笑,他可是太了解这个老男人了,不分时间不分场合的发情,他可不想一大早的就害自己完美的脸破相。陈钟把对着镜子的人转过来,笑着吻上了沾满泡沫的嘴,两个人贴在一起的肌肤窜起一阵电流,一飞对这个吻很投入,他喜欢这个深爱了8年的男人无时无刻对他保持激情和占有欲,他会觉得很有安全感。虽然这样一来他也免不了再遭受一次折磨,但谁知到他其实也很享受也乐在其中呢。

      两个人在厕所里解决了一下,看看时间已经快到6点了,陈钟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情况,特意将闹钟的时间提前了2小时,这样他就不至于因为突然对小妖精发情而导致赶不上飞机,这都是前几次的经验得出的。
      等一飞收拾好自己下楼,如嫣已经被小黑抱到餐桌前坐着,
      如嫣是一飞的心头宝,自从两个人把如嫣领养回来以后,夏一飞简直一刻都不能让如嫣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喂饭洗澡穿衣服哄睡觉样样都要亲力亲为。如果如嫣要夏一飞的心,估计他二话不说马上把自己的心挖出来还要洗干净了才肯放到宝贝女儿的手上,夏一飞对如嫣的宠爱已经到了外人看不下去的地步了。可那又如何,夏一飞就是恨不得宠的如嫣生活不能自理才好,他这个当爸爸的才能显示出自己的重要性。
      吃饭的时候还是老样子,如嫣坐在夏一飞和陈钟的中间,方便爸爸和爹地照顾她吃东西。小黑他们几个就坐在餐桌的另一边默默地吃饭,和他们家老大和大嫂同桌吃饭,也是小黑他们几个经过了一番强烈的思想斗争和在夏一飞的威逼利诱下才做到这样。现在这样同桌吃饭已经是个很大的进步了。
      “小黑,等会你去把车开出来,我自己送陈钟去机场就行了,你们不用跟着了。”夏一飞边喂如嫣吃饭边说。
      小黑抬头看了一眼他们家老大的颜色,陈钟只是含笑看着一飞给如嫣喂粥喝,他抽了张餐巾纸给如嫣擦擦嘴,然后轻飘飘的瞟了小黑一眼,这一眼可把小黑瞟的一哆嗦,小黑默不作声的低下头继续吃早饭,心里知道他们老大只是让他们远远地跟着就好,不要被发现。否则后果很严重。
      ”怕怕,爹地要去拉里呀?嫣儿可不可以一起?“如嫣本来说话就含糊不清,嘴里含了粥说话更是跟外星人一样,一飞抬手擦去了如嫣嘴角粘着的米粒,”爹地要去巴西了,就是上次给嫣儿在电视里看跳桑巴舞的地方,嫣儿记不记得呀?“一飞边说边哄着宝贝女儿再多吃几口,没办法,如嫣从小身子就弱,当初领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她长得比同龄人还要小,后来知道身体很不好,一飞和陈钟就更加宠爱如嫣。
      ”爹地去工作,很快就回来了,嫣儿是要和爹地一起去还是要和爸爸在家里乖乖等爹地买礼物回来给嫣儿啊?“
      ”嫣儿要和爸爸在家里!“如嫣边吃饭边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头高兴的说。
      ”嫣儿想要什么,告诉爹地,爹地给嫣儿买。“陈钟对这个女儿也是很疼爱的,有时候一飞忙的连家都不回,都是他推了工作,回来亲自陪着女儿洗澡睡觉。只是相比之下他更忙一些,陪女儿的时间自然没有一飞多。但是嫣儿很乖,知道爸爸和爹地都对她好,所以跟谁都很亲。
      “嫣儿不要什么礼物,爹地早点回来陪嫣儿和爸爸。“嫣儿坐在爸爸腿上伸手去抱爹地的脖子。
      ”嫣儿不要礼物,那你呢?“陈钟挑了眉毛看着一飞,一脸玩味的笑容看着他家宝贝又要他去买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上次去法国让他买下飞机后出机场走到第一个便利店第一排第一个货架上的口香糖,上上次去西班牙式去他住的酒店的街区第二条马路上商场里挑一挑纪梵希的花色领带,再上上次是去厦门,让他去鼓浪屿上买了一张手绘地图。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他的宝贝总是很小心的收藏起来,还在每份礼物的后面写上日期和产地。
      记得两个人刚在一起的时候,一飞总是小心翼翼的对待两个人的感情,什么要求都没有,只是希望能够见到陈钟就足够了。有时候问他想要什么礼物,一飞说,哪怕是路边的一块石头,只要是你给我的,我都会当成宝贝一样收藏起来。
      现在想想,那时候自己真的干的真不是人事。自己的宝贝被自己伤的体无完肤了,自己还在往他伤口上撒盐。人总是说失去了才知道珍惜,陈钟差点失去自己的爱人四次,一次比一次心痛,可是夏一飞还是放下所有的一切回来找自己。现在想想真是往事不堪回首……以前吵架分手,但起码能通过各种渠道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上次夏一飞住院8个月,大大小小的手术做了五次。那时候才知道,自己说要好好对待的人身体居然差到这样的地步,归根结底这样的结果也是自己造成的。现在真的想明白了,有他就有了全世界。

      ”宝宝吃饱了吗?我们去送爹地去机场好不好?“一飞没有说自己想要什么礼物,起身准备抱着如嫣去换衣服。
      给如嫣穿上了嫩黄的连衣裙,带了一个小圆礼帽,可爱的简直像洋娃娃。抱着如嫣出门,把女儿安置好,扣好安全扣,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我来开,回来你再开。“陈钟担心夏一飞的身体,毕竟昨天晚上把他累的不轻。
      夏一飞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做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一路无话,如嫣在宝宝椅上依依呀呀的唱着自己才能听懂的歌。
      ”宝宝在自嗨呢,哈哈。“夏一飞给自己调整到一个稍微舒服点的位置,腰感觉要断了,又酸又疼,一早上都在硬撑。有些晕眩,左边耳朵还有些耳鸣。果然身体大不如前了,一飞不免感叹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
      “路上还有一段时间,你要不要睡一会。”陈钟看一飞的脸色不太好,稍稍有些担心,手心朝上向一飞的方向伸出。夏一飞很自然的握住了陈钟的手,两个人十指相扣,手上的戒指随着体温渐渐变得温热。
      一飞看着陈钟的侧脸,突然想起了三年前,他们第二次正式分手,他在开车的时候遇到红灯,看到左边的车上在后排坐着闭幕眼神的陈钟 ,还是同样的侧脸,同样的脸部轮廓,那时候的感觉,心都不会跳了,感觉再也触摸不到了,这个男人再也不会属于自己了。但是现在,他还在身边。

      没有拥吻,没有缠绵,没有不舍,因为他知道这个人会在家里等着他回去,因为他也知道这个人会为了这个家,为了在家里守候他的人很快回来。

      “爸爸,爹地什么时候肥奶呀?”一飞替如嫣把帽子戴好,抱着她看着飞机起飞了,把藏在墨镜后的情绪收拾的很好,轻笑了一下亲了亲宝贝的小嘴,天知道这个无良的老爸早就把自己宝贝女儿的初吻夺走了。
      “宝贝儿啊,跟爸爸在一起不好吗,我们不要爹地了好不好,爸爸带你去吃喝玩乐!“夏一飞巴不得那个老男人快点去工作,在家里总是管着他,这里不许去那里不许去,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在家里有这个老男人看着也就算了,在外面还有一群他的保镖跟着。这下好了,起码有一半的人跟着他们老大去了里约热内卢,剩下的还有小黑和几个平时不怎么熟悉的,主要是没说过什么话。
      我们可爱的如嫣宝贝就这样被自己的爸爸带向了自由的国度。

      (我们可爱的穆白要登场了………………)

      Cafe
      为什么夏一飞会喜欢这家咖啡店,一是因为就在自己公司楼下,很方便,早上去吃个早饭,休息一下。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第一次经过这家店的时候,店里正在放bigbang的cafe,权志龙的小奶音是夏一飞的心头好,所以他就特别果断的认定了这家店。
      来的久了也就和这里的店员熟悉了,毕竟人人都喜欢漂亮的吸引人的,店里时常有一位长相出众打扮也不俗的华裔男子,让店里的生意也变好了不少,总有许多闲逛的姑娘们路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到这个独自坐着发呆的男子。
      其实夏一飞是带着墨镜在补眠,他总喜欢装成一副在思考问题的样子,其实眼睛是闭着的,要是抬着头,肯定会把嘴巴张的很大。这是他睡觉的习惯,还会流口水。在外面总要顾及一下自己的形象吧。
      夏一飞家里虽然不是什么财阀集团,但是现在工作的地方也是家里的企业在美国上市的小公司,他作为亚洲部负责人被他老爸外派到美国来。自从来了美国,他和他们家陈先森和如嫣宝贝再加上现在在被爷爷管着的陈先森的亲生儿子,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
      读大学的时候,夏一飞就拍过好多男装广告,181的身高,身材匀称,相貌不俗,据说因为奶奶是中俄混血,脸部轮廓特别立体,外形条件不错,身材也算高大。其实他爸爸只有176cm。
      一想到工作上的事情,夏一飞就皱起了好看的眉毛。他学的是金融专业,从小弹钢琴,本来想去巴黎皇家音乐学院深造,如果有他在,什么朗朗什么云卷卷都是浮云。结果在收到录取通知的当天被老爸无情的遏制了。夏一飞的老爸告诉他们学校的校长,他不同意夏一飞出国,校长只能惋惜的收回了推荐信。于是开始疯狂的补课,数学,英语,都是他的弱项。
      陈钟是夏一飞爸爸的老朋友的儿子,现在老爷子退居二线了,儿子上位,和夏一飞的老爸是多年的生意伙伴,因为从小去了国外读书,英文绝对的没问题,就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给夏一飞同学当了英文补课老师,这一补就补出了这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感情。
      夏一飞是空降兵,这间公司原本是他老爸给公司里的功臣们养老用的,结果现在派他过来,当然会受排挤。这排挤可不是一般两般的,各种明的暗的夏一飞简直都快招架不住了。可惜少爷身后有个狗头军师老狐狸啊,一来二去的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夏一飞正在想着怎么收复几个已经渐渐准备放手好好去养老的老头子手上的股权,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鲜奶就放在了他面前的桌上,用小手指指尖垫在玻璃杯下,放在桌上的声音很轻,那是一只白皙细长的手,凭着夏一飞多年弹钢琴的经验看得出这只手多半也是玩乐器的,灵活修长,骨架分明。抬眼看去,果然只有穆白才会用这双美丽到人神共愤的手来干这些端盘子的粗活。
      ”穆白,今天我不想去上班,我能坐在这里发呆吗。“夏一飞是真的不想到对面那栋楼去上班,一想到走进去就要开始戴着面具跟那些人勾心斗角,他心里就跟可乐一样冒泡。
      ”少爷,你每次来都跟我说一样的话,然后还是要去上班,你这样每天来一出的有意思么。“穆白脸上没什么表情,留着这句话转身就走了,回到柜台后面去做下一杯拿铁。
      ”你说你每天一张死人脸你才没有意思。真不知道阿修看上你什么了,死皮赖脸的要找你当模特,还要参加今年的大赏。喂!他去年可是找我拍的才得了三等奖!!!”夏一飞不死心的趴在柜台上,一点绅士风度也没有了,不过这样粗鲁的举动在他身上却透着一股很活泼的朝气。
      “你管的也太宽了吧,大少爷。”穆白还是连头也不抬的继续手上的工作,倒牛奶,擦蒸汽管,打奶泡,拉花装杯,擦干净盘子,在他抬手按铃叫服务生来取杯子之前,夏一飞抢先一步拍下了那个铃,终于换来了穆白的一个白眼。

      第一次来这家店也是这样,他一个人坐在窗边,点了一杯热牛奶,他的身体条件不允许他喝刺激性的饮料,其实除了白水,牛奶,他能喝的也就只有鲜榨果汁。虽然管着他的人不在身边,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给自己点了一杯热牛奶,他可不想回去被教训。有时候以为陈钟不在身边就不知道,偷偷跑去麦当劳买一杯可乐准备爽一把,结果刚买好还没准备喝的时候电话就响了。他们家那位家长担心他在美国树敌太多,配了4个保镖暗地里看着他,当然他对这样明目张胆的被监视也抗议过好几次,但是那个人总有办法让他妥协,软的不行来硬的。

      穆白第一次看到这个年轻的大男孩,穿着看不出牌子但是肯定是高级定制的正装,一脸迷茫的表情看着窗外的人来车往,来这里也只是喝纯水,牛奶和鲜榨果汁,每次都是一个人一坐就是一下午。穆白那时候还想这是谁家的少爷,游手好闲,不用工作真好。
      真不知道自己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要过到猴年马月。
      穆白的妈妈生下他就死了,爸爸嗜酒赌博,欠了当地高利贷5000万的巨额债务,他爸爸还不起钱就跑到山里躲起来了,穆白那时候才刚刚拿到大学录取证书,但是拿到的那张录取证书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他把家里房子烧了,换来的保险费拿去当地蛇头那里偷渡到马来西亚,然后又一路辗转到了拉斯维加斯,在这么一个五光十色的城市的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店找到了暂时的落脚之地。他喜欢这个地方,人们的生活轻松随意,他也喜欢现在的工作,不轻松也不累。他本不是什么多话的人,也不是很乐意和别人交朋友,心里埋藏着那么黑暗的过去,是不会愿意轻易接受别人的。所以他本能的把自己关在自己的世界里,跟所有人的交际都是点到为止。
      算算自己来到这里已经快3年了,认识的朋友屈指可数,第一个认识的所谓的朋友可能就是眼前这位少爷了。说实话知道夏一飞有一个同性爱人并且两人已经结婚还有一个领养的女儿和一个陈钟亲生儿子的事情之后,他不是不惊讶的。夏一飞对穆白说了他和陈钟的故事,虽然说说只花了两个多小时,但是穆白真的能深刻的感受到他夏一飞所经历过的痛苦绝对不像他所说的那么轻松,一开始不被对方接受,一度痛苦到无法自拔甚至都得了抑郁症,好不容易在一起之后得不到家人同意的压力压得他快透不过气来,他自己就算想想也觉得自己也许承受不住那么大的压力会选择和陈钟分手然后接受他父母的安排找个女人结婚生孩子从此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
      然而他看上去那么脆弱的人竟然毅然决然的决定和那个男人结婚。他不是不好奇那个男人,据他所知那个叫陈钟的男人绝对不是省油的灯,但是之后再一次偶然的情况下,那两个人带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来店里吃东西,那个男人对他很霸道,不许他吃这个不许吃那个,但是看着他的眼神会让穆白觉得,可以了,他是爱着他的。

      “穆白,今天阿修说要过来找我,你要不要见他?”夏一飞今天下午翘了周例会跑来他店里消磨时间,正闲着无聊的时候就接到了阿修的电话,赶紧问了穆白的意见。
      “我说不要见他,难道他就不来么?”穆白还是头也不抬的干着自己手上的活。想到那个叫阿修的男人,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明明刚刚认识不久,可能那个男人实在是太特别,才会在他心里留下那么鲜明的印象。
      那个男人一头利落的短发,眼眸深邃,鼻梁英挺,眉毛很浓,皮肤有些粗糙,有些黑,显然是在外到处奔波的人,这样的人,性格应该很强硬。这是穆白对阿修留下的第一印象。
      有时候没生意,穆白自己坐在窗边喝一杯纯净水,就会想到自己的曾经,那个曾经的家,所谓的家。然而现在居然在地球的另一边,想来可笑。

      穆白的妈妈有遗传性精神病,生他的时候虽然没有特别大的影响,但是总有一些特别的病症,例如在他身上发生的继发性抑郁症。简而言之就是抑郁症,这也是他为什么从小没有什么朋友,试问谁会愿意和一个总是阴郁,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悲伤情绪的人交朋友。
      渐渐长大穆白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只是有时候发起病来还是会压抑不住的心里特别特别痛苦,锁在墙角,柜子的角落,在床上梦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独自压抑自己的痛苦,这种痛苦没办法治疗,根本就是他自己强加给自己的,他会想很多有的没的,总是怀疑自己怀疑别人,这对他来说是极痛苦的事情。他总是相信人们都是善意的,但又总是不可控制的要怀疑他们,这种纠结的情绪常常困扰着他,发起病来就不可控制的陷入自我否定自我厌恶的情况里。严重的时候他为了减轻自己内心的痛苦会故意伤害自己的身体,以达到转移痛苦的目的。他一年四季穿长袖衬衫,永远把所有的扣子都扣得整整齐齐,只是因为不愿意让他人看到他身上狰狞的伤痕。
      这样的自己,怎么能去接受别人,怎么能让别人接受,他有自己的世界,他的空间不允许别人也不会愿意介入的。

      穆白最近又犯病了,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恶中,也不去上班,每天窝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太阳升起,太阳落下。他不是不想睡觉,是睡不着,闭上眼睛也一点也不困。他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是不是一直这样下去会死?在第五天的下午,家里的房门被砰砰砰的砸的震天响。说是自己的家,其实是一飞帮他在他工作的社区租的一件两层楼的小洋房,不大但是很温馨,他一个人住绰绰有余了。
      他一点也不奇怪那个平时游手好闲的少爷会来砸自己的房门,毕竟自己有好多天没有出现了。可是他想假装自己没听见砸门声,继续窝在床上像一个等待慢慢腐烂的番茄。
      过了一会,砸门声音没有了,他突然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从一楼翻到二楼阳台的男人手举起一把折椅,毫不犹豫的就把自己阳台的落地窗砸了个窟窿,施施然的就走进来了……

      “还活着啊?”阿修好看的眉毛皱在一起,像一个川字型。吊儿郎当的叼着烟大咧咧的坐在窗边,看着像大型猫科动物一样缩在床上的某人,深深吸了一口烟,突出了憋在胸口好久的一口浊气。他把烟屁股吐在地上,这样的举动换来了躺在床上像尸体一样的人的一个皱眉的轻微表情。
      阿修噌的站起来,把窗帘扯开,把该在某人身上的被子一把掀到地上,就差把人拎起来了。“你他妈的,几天不出现,你知不知道老子赶时间的要找你拍照啊,你以为老子那么多美国时间陪你伤春悲秋啊,你自己作死你就死远点,别让我们知道啊,一飞每天跑来问我你在哪里你在哪里的。我就不明白了,你是死了爹了还是死了娘了,还是走在半路上被人劫财劫色了,前一天还好好的,突然您就跟我玩这个!”
      阿修是真的着急了,不知道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失踪了,电话不接,店里也没有,问了一飞,一飞反过来比他更着急,到处找人,结果人家倒是在家里休养生息。

      床上的人没有了被子的遮掩,身上自己制造的伤痕就这样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也没有想过要把自己遮掩起来。慢慢的爬起来,被高大的男人遮掩住一半的阳光只能在穆白脸上留下深刻的阴影,这一刻,这个男人看上去就像雨天被抛弃在水塘里的小狗,浑身湿漉漉的还有伤。

      看着穆白身上深深浅浅的划痕,新的旧的,有的已经结痂,有的却还在渗血,阿修呆愣了半分钟,也仅是半分钟的时间,他脱下自己的长风衣把人包住就往楼下冲,塞进车里就往医院狂飙。

      车上的人也不动,不说话,不挣扎,像一具了无生气的娃娃,到这时候阿修才真的开始害怕了,这个人到底怎么了,他知道就算他问了这个人也不会开口的,他身上有太多秘密,就是这样的神秘感一直在吸引他,想要靠近他。渐渐地,他不只是想要知道他的秘密,他发现自己在乎这个人了,这个人总是把衣服的扣子全都扣上,看上去一丝不苟,喜欢看他在阳光下清爽的笑容,看着他认真的做咖啡,简直是一种享受,在喝过穆白亲手调制的咖啡以后,他把其他地方的咖啡都与速溶咖啡划为了一类。
      “病人严重脱水,估计有四五天没有进食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也许受到过暴力侵犯,你可以考虑是否要找警察,他身上一共有180多道划伤,我认为你还是应该报警的好。”头发花白的大肚子医生很紧张的跟阿修提议道,他认为这个孩子肯定是受到了暴力侵犯。阿修只是淡淡的点点头,谢过了医生之后就进了病房。

      “他们建议我报警,你觉得呢?”他拉了椅子坐在窗边,看着床上那个了无生气的娃娃开口说道。
      穆白好像没有听见他说话,还是看着窗外的云卷云舒,这个房间是单人间,带一个小阳台,穆白很喜欢能看到天的地方。他不说话,只是看着外面的云卷云舒。
      “要不要通知一飞,他在米兰,都快急死了,所以才找了我到你家去看看,”阿修还是不死心的想要让穆白开口,这样安静的样子不适合他,他甚至开始有些惶恐,总觉得这个人马上就要离开他了。他必须紧紧地抓住才行,牢牢的抓在手里,禁锢在自己身边,一直让他呆在自己看的见得地方,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占有欲,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哪怕是看到夏一飞的时候,那一瞬间的想拥有也只是因为喜欢美好的人美好的事物。

      “病人情绪不是很好,我认为他应该找心理医生看看。“回忆起医生说的话,他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你身上那些伤,是你自己划的?“阿修一脸震惊的看着表情淡漠的人,好像那些伤痕在别人身上横着,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听到这句话的人,也只是抬了眼角朝他瞟了一眼,然后又继续看风景。
      阿修这次也不说话了,心里不知道怎么了就好像突然之间穆白身上的那些划痕全都转移到了他的心口,一点一点的划着流的血很少,但是很疼。

      “Turn the lights down low take it off let me show my love for u insatiable……”听到阿修的手机铃声,穆白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接着又闭上了开始补眠,借着药物的作用他终于能睡着了,虽然睡得不踏实,但是抬眼能看到一个人一直守在自己身边,心里莫名的有些踏实。耳边响起的脚步声告诉他接电话的人小心翼翼的走到门外去听电话了。
      “阿修,穆白呢?找到他人了?”电话那头嘈杂的背景音乐中夹杂着夏一飞焦急的询问声。
      “嗯,你还在会场?”阿修转身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看了一眼仍是蜷缩在床上睡着的人,嘴角莫名的勾起了不易察觉的弧度。
      “是啊,擦,累死本少爷了,我今天晚上的飞机,你们在哪呢?”
      阿修都能想象的出夏一飞像头暴躁的小狮子一样在会场里不安分的走来走去。
      夏一飞的亲姐姐徐希希是开模特经纪公司的,今年米兰的几场大秀都是他们公司的名模接的,夏一飞曾经也是几个著名服装品牌的代言人,这次也在应邀之列,没办法,只能去。
      “在医院呢,没什么事,脱水而已,休息今天就好了。你别担心了,人我给你看着呢,你给我什么好处啊?”阿修心里很宠爱夏一飞,曾经两个人也算不打不相识的情谊,慢慢的转化为了对这个孩子的疼爱,虽然夏一飞也已经28了,可在他眼里还是一个长不大的爱发脾气的小屁孩,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小猴子。

      “白,我知道你现在不愿意说话,也不愿意听我说话,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留下这句话,看了床上躺着装睡的那个人,阿修离开了病房。但是他没有走,开玩笑,这个有自残倾向的人独自在一个房间里,他怎么可能放心的离开,他只是坐在病房外的塑料休息椅上,有事没事的就起来透过小玻璃看一眼那个人好不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的一举一动开始印刻在自己的眼中,这个男人没什么特别,除了皮肤特别白,好像没有血色的那种苍白,还有就是不爱说话,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睛特别清亮,看着他的眼睛就觉得没有什么比他更纯净的感觉了,跟小孩子似得。作为圈内有名的年轻摄影师,他靠的不是后期修出来的照片,他拍的照片从来不处理,一个镜头他不满意的话可以拍200多次,在两百多张里照一张他满意的。他的要求就是这么严苛,对于被拍的对象也是近乎完美的挑剔,看尽繁花,夏一飞也算是特别的,他身上有一种游离在凡人之上但是却高不成低不就的感觉,类似于古代的高门世子,你们说什么我听着,我没兴趣我就不会参与,那种清淡的孤傲感,令他觉得很新鲜。然而他却被眼前那一张看上去没什么特别可以说是平凡的脸吸引住了,想让他成为自己的模特,他有信心一定能够拍出更完美的照片。
      其实到这个时候,他已经不知道他是想要说服他做自己的模特还是单纯的想接近他,接近以后呢?认识他,了解他,融入它的生活,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人就是这样贪心,呵呵,被夏一飞说中了。不得不说,在夏一飞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之后了,他的确是有资格能够看透自己的。
      第二天一早,陈钟刚从机场把他的宝贝接回来,还没来得及回家温存一番,这人就迫不及待的抱着女儿要他赶紧上穆白在的医院去看看他。两夫夫带着宝贝女儿匆匆的就往医院赶,恰巧这家医院的院长是陈钟的旧识,陈钟就抱着女儿和朋友叙旧,顺便问问穆白的情况,虽然他和穆白不过是点头之交,但是他对这个身份背景都没有查出任何结果的人还是抱有怀疑的。作为一个生意人,靠近他宝贝身边的任何人都被查过底,确认没有威胁他才会安心,毕竟自己做生意这么多年,树敌众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曾经吃过一次亏,就绝对不会让自己最在乎的人收到任何伤害。

      “白!你怎么了??是不是被阿修气的??”门被砰的一下撞开,削苹果的人把手割了,吃苹果的人把舌头咬了……罪魁祸首一脸懵的表情看着那两个要疯了的人。“……啊,sorry啊,我不知道你们这样了……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再出去躲一会……”夏一飞笑的讪讪的,那两人一人一个眼刀简直比他自己媳妇的眼刀还要渗人,这是要杀人灭口还是咋地,我也没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啊……话虽这么说,但这个人脸皮比铜墙还厚,拿了阿修手上削好的苹果就往嘴里塞,看了一眼还鄙视了一下阿修这苹果削的真他妈的丑,坑坑洼洼的也就算了,还他妈的给削歪了,“你看你这苹果削的,跟我们家媳妇简直没法比,我们家媳妇那水平,拿水果削的可以拼出花来。”说到自己的心上人,夏一飞总是控制不住的要炫耀一番,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贤惠的男媳妇。

      “白,你怎么了,突然就不见了,嫣儿跟我说白白好几天都看不见,害的我还担心一场,在外面还要操心你,还好阿修这几天在,不然我就要立马赶回来了,你看我心心念念想的都是你,你都不爱我……你太伤我的心了……”夏一飞看着人精神不错就又开始抽风了,反正都是自己人,也都见怪不怪了。

      “这个病人啊,情况的确有些复杂,我看他的身份证明都不完整,既然是你的朋友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好。跟Sam的情况差不多啊……”看上去年纪不很大的医生端着咖啡跟陈钟聊起了穆白的情况。

      “Sam的情况已经好很多了,最近一年都没怎么发过病,我想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可以算是痊愈了,如果平时不受到什么刺激的话。你知道的,他那样的情况我真的不能忍受第二次。”说到自己的宝贝,陈钟还是忍不住心里一抽,去年一整年基本上都陪在夏一飞身边陪他做治疗,严重的时候甚至把他绑在床上,看着他挣扎磨破的脚踝深可见骨,他心痛的无以复加,但是又没有办法,好在想起这个专供心理学的朋友,抱着试试看的心理让他给一飞做了一系列的治疗,看样子效果不错,他的小祖宗最近心情都很好。当然主要原因是他也没什么可以担心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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