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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眼镜男 那是发生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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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发生在半个月前的事情了。
真由子感觉阳光很刺眼。她看见三井寿满脸是血的向自己跑来,两鬓的发丝因为血液的凝固而黏在脸颊上,表情惊恐。
"真由子……真由子……"三井向她伸出满是泥泞的手,他周围的阳光像利刃搬刺戳着真由子的双眼。
真由子想伸出手,可是自己的胳膊像被什么人使劲拽着,动弹不得。
快放开我!小三有危险!我要去救他!快放开我啊!!
三井倒下,消失在阳光中。
"真由子!快醒醒!"
真由子猛地睁开双眼,看见自己房间的窗帘大开着,耀眼的阳光透过擦拭的明亮如镜的巨大落地窗照射进来。阿牧穿着运动服坐在床边一脸关切的看着她,脖颈间有些汗渍,似乎是刚运动完回来,"你还好吧?怎么流了那么多汗?"
原来是梦。真由子支撑着身体的右手忽然一松,身体软塌塌地跌回床上。
"快起来!上学要迟到了!"
真由子这才清醒过来,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把睡衣一脱,在柜子里翻找着制服,"哥哥怎么不去上课?"
阿牧看见真由子裸露的白皙肌肤,有些羞赧地别过头,把窗帘拉好,说道:"今天的月考在下午,上午没课。我昨天告诉过你的。"
真由子习惯骑着她的黑色Panasonic公路车上学,平日里不紧不慢地骑大约20分钟就能到学校了;然而现在距离上课还有10分钟不到,真由子一路飞驰着,清爽的晨风灌进制服领口,真由子舒服得眯起了双眼;耳机里播放着美国当红歌手Prince “Graffiti Bridge”这张专辑里的主打歌“Thieves In The Temple”,强烈的节奏给真由子带来了很大的飙车力量。路过户塚车站时,真由子听见列车驶来的警报声,一低头从即将放下的安全护栏下钻了过去,车站管理员大叔惊恐地怒吼道:“喂!很危险啊!”
眼看胜利就在眼前,路过藤泽市城南三丁目的柏山公园路口时,悲剧发生了。猛烈的撞击伴随着一声巨响,等真由子缓过神来,自己已经从车上甩出去好远,趴卧在地上,右手肘和左膝盖火辣辣的疼;公路车倒在一旁,轮胎还在飞速的旋转,衣兜里的随身听飞了出去,Prince的精装唱片从里边掉了出来。但最最要命的是,真由子的眼镜不见了。
肇事者是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男孩,撞飞了真由子的他竟然还安稳的坐在车上,由于缺少了500度眼镜的协助,真由子看不清那人的脸,只从他的轮廓判断出是个身材高大的男孩。
那男孩似乎刚从梦中清醒,从车上下来,拾起滚落在他身旁的唱片,把它重新装进随身听,这才扭过头看向被他撞飞的真由子。
“那个……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下眼镜?”真由子也顾不上生气,没了眼镜的她感到十分不安。
男孩没说话,慢悠悠地后退两步,只听清脆的“咔嚓”一声,男孩回过头看向自己脚下说道;“找到了。”
老天啊!今天这是造的什么孽——奇怪的梦、睡过头、撞车、划了心爱的唱片、被肇事者踩碎了赖以生存的眼镜、胳膊和大腿还疼得要命——真由子欲哭无泪,自认倒霉。
“喂,你受伤了。”
真由子觉得男孩的声音很飘渺,听得很不真切。莫非没了眼镜听力也下降了?真由子挣扎着起身,心想我可是练过空手道的人,淤青扭伤什么的都挺过来了,这种皮外伤算什……
“哎哟……”真由子显然是小瞧了擦伤的威力,站直的瞬间,膝盖伤口的上下皮肉相互挤压,有鲜血渗出,真由子疼得呲牙咧嘴。
“拐角处有家诊所,我母亲和里边的大夫是朋友。”男孩说完推着车向路边走去,真由子这才发现他的坐骑也是Panasonic公路车。
田中诊疗所规模不大,是个砖红色的二层建筑。前厅装潢的主调是白色,角落摆着绿色植物,令人看着安心舒适。真由子一瘸一拐地走进去,挂号处的护士马上迎了过来:“呀,小枫,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呀?诶?这位是你女朋友吗?蛮可爱的嘛。”
“我来找田中阿姨。”
“呵呵,好的稍等。”
田中医生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面目慈祥,声音温和。她一边帮真由子包扎伤口一边和那个叫“小枫”的肇事者聊天。
“你父亲去美国很久了吧?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男孩站在门口,真由子背对着他,觉得他的声音很遥远,不掺一丝感情。
“会不会想念他呢?”
这次男孩没有作声。真由子心想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包扎完伤口,田中医生让她填写了一个病患就诊登记表,无非就是姓名、年龄、家庭住址一类的信息。真由子突然发现这是自己第一次独自来医院就诊,以前这些乱七八糟的登记表都是佣人代劳的。真由子觉得有点羞愧。
真由子在医院的卫生间里戴好练习空手道时才用的隐形眼镜,出来后才发现那个肇事男孩已经不见了。“真是过分啊,也不道歉。”真由子心想,但这次事件自己也有责任,便不计较了。
两天后,真由子收到了一个包裹,寄件人是位于东京港区北青山的Oliver Peoples眼镜直营店。包裹里边是一副崭新的黑色框架眼镜,与自己先前“牺牲”的那副一模一样,连度数都一样。真由子想到了那个叫“小枫”的男孩。
多年后,二人聊起初遇时那个不幸的撞车事件,流川枫坦白道,自己会对真由子伸出援手,是因为那张Prince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