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清穿）》暮之晓

48、牵连（二） 康熙回来的

　　康熙回来的当天胤祥并没有回府，一会儿小厮来报：“福晋，宫里来人了。”
　　我惊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说：“快传。”
　　一个太监走进来便说：“请十三福晋接旨。”
　　我的身孕已经快五个月，让我一时跪下有些废劲，小玉在旁边扶着我跪在地上，我说：“臣妾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十三子爱新觉罗.胤祥之次子赐名弘暾，为兆佳氏所生嫡子，钦此。”我一时愣在那里，怎么心月的孩子变成了我的嫡子，不见孩子回来也不见心月的尸身，胤祥也被关在宫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玉在一提醒我：“格格，您领旨啊。”我才慌慌的说：“臣妾领旨。”小玉扶我起来，我对来宣圣旨的人说：“请问公公，怎么不见我们爷回来？”
　　那公公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说：“奴才只是来宣旨的，别的一概不知，小阿哥一会儿就会送回来。”说完不等我话便转身走了。
　　我回到自己的房里，两手冰凉，小腹一阵阵发凉的难受让我不能直坐，小玉吓的要去宣太医，被我制止了。不大一会儿弘昊，不，现在应该说是弘暾了，跟着乳母被送了回来，随之而来的是十八阿哥大丧的消息，我让乳母把孩子抱到我房里，一岁半的孩子已经认人，从回来就不停的哭，谁也哄不好，大约是在想自己的亲额娘吧。我心疼的看着弘暾，小脸哭的一片片的红，身体也消瘦了些，便问乳母：“你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们现在是我唯一能知道点消息的地方了。”
　　一位乳母哆哆嗦嗦的说：“回福晋，奴婢们也不知道，侧福晋骑马时摔下来去了，我们和小阿哥就被看管了起来，然后也不见爷，就一路跟着回来了。”
　　是啊，皇家这等丑事怎么会让奴才们知道，问了也是白问。由于十八阿哥早夭，整个京城里都是一片惨淡的景象。在家等了三天后我终于按捺不住，终于想明白，现在这个时候怕是谁也指不上，只能万事靠自己了。四阿哥这回没有随行，恐怕细节的事也不清楚，即使清楚现在也是该避嫌的时候，肯定不能与我联系，这次的事八爷党恐怕也没少“出力”，若是被他们知道四阿哥与我联系不知道又会弄出什么事来，到时候不光救不了胤祥还会牵连到四阿哥，他可是我们唯一的指望了。于是第四日一早我便梳洗好，看了看我的孩子们，又把家中的事交于婉兰，然后挺着五个月的肚子就进宫了。
　　我直接跪在了御书房门口等着康熙皇帝下朝，一会儿康熙回来没理我直接进了屋里，李德全着急的说：“福晋哟，您可是个明白人儿，怎么这会儿犯了糊涂？”
　　“李公公，求您帮我通传，我要见皇阿玛。”
　　“福晋呀，您也看到了，皇上刚就跟没见到您一样的进了屋，明显是不愿见您，您何必自找不痛快呢，您不顾及自己也要顾及十三爷啊？”
　　一听他提胤祥我忙问：“李公公，您知道我们爷现在怎么样了吗？被关在哪？”
　　“哟，福晋，您可别为难老奴了，您身子重，还是回去吧。”
　　我一个头磕下去：“求李公公为我通传。”
　　李德全一下子惊到：“福晋使不得，使不得，哎~~老奴为您通传一次吧。”
　　一会儿听到里面有茶杯被摔在地上的声音，接着是康熙怒吼的声音：“她还敢来见朕，朕看在她怀有皇嗣的份上便没有将她一同治罪，如今她到自己送上门来了。都是一帮白眼狼，枉费朕待他们掏心掏肺，他们就一个个的这样回报朕，李德全，你给朕出去告诉她，她若继续跪着不走朕就再重办十三阿哥。”
　　李德全怯怯的跑出来说：“福晋啊，您都听见了吧，您快回吧，免得无故受牵连啊。”
　　“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福晋快回吧。”
　　“求李公公再为我通传，皇阿玛若不见我，我便长跪不起。”
　　“福晋，您何必在皇上气头儿上来呢，过些日子等皇上气消了，再由四阿哥与德妃娘娘一同求情想来管用，现在怕是谁都不灵啊。”
　　“李公公，您不必说了，皇阿玛若不见我我定是不会走的。”
　　李德全没办法只得回了屋里，不知道我跪了多久，听见屋里有康熙的声音传出：“让她给朕滚进来。”
　　李德全颠儿颠儿的跑出来说：“福晋，皇上宣您进去呢。”
　　我哭着说：“谢谢李公公。”
　　“福晋千万记着，皇上无论说什么您都别顶嘴，让皇上出出气也好。”
　　“谢谢公公。”我一下子站不起来，腰酸的要命，我整个人算是倚在李德全身上被搭进了书房里。
　　我仍旧跪在地上向康熙请安：“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背对着我的身体转了过来，一脸怒气的说：“你还有脸给朕请安？你也不必多说，就直说你为何要见朕？”
　　他问的干脆，我也答的干脆：“儿臣想知道十三阿哥到底犯了什么罪？”
　　“你问的到明了，你且不必知道，朕不会错怪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可皇阿玛，你就是冤了十三阿哥。”
　　康熙的火气又加大了：“闭嘴，你若是要为那个逆子求情就给朕滚出去。”
　　“皇阿玛，儿臣不是来给十三阿哥求情的，儿臣不怕与他一同治罪，我们夫妻同命，这些年与他同甘，可有不与他共苦的道理，我只求知道真相，只求皇阿玛告诉我真相。”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突然觉得双腿麻木，小腹下坠的一阵绞痛，后背上凉气直冒……我不想跪着，我想躺下……
　　“你……”这是我听到康熙的最后一个声音，只觉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德妃宫中的偏殿内，这是我熟悉的地方，是我怀乐儿时德妃接我进宫住的地方。我突然意识到我的肚子，顺手摸去，不得苦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定是没了，下人见我醒了忙去通传德妃，一会儿德妃进来坐在床边，抹了把泪儿说：“珩儿，醒了可觉得好些”
　　我哽咽着说：“额娘，我的孩子……”
　　“是个男胎，哎~~左右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我的眼泪这会儿终于一下子倾泻了出来，德妃在一旁安慰我说：“行了，你也别哭了，孩子没了你也算是要做个小月子，月儿里伤心容易落下病。”
　　我突然想到了胤祥，便问：“额娘，求您告诉我十三阿哥在哪？这是怎么回事？”
　　“你月儿里不该操心这些事，你且好好歇着，本宫还有事，过些时候再来看你。”说完德妃没等我说话便起身走了。
　　这是怎么了？我知道胤祥获罪，我也可以接受，因为这是既定的事实，可我就是想知道我的丈夫为什么获罪，就这么难？就没有人愿意告诉我，这不是我的权利吗？
　　第二日李太医来给我把脉，见我的样子说：“福晋，您放宽心，有老臣在，您的身子都能调过来。”
　　我一开始听着他的话没有反应，突然灵机一动觉得他的话是话里有话，忙问：“太医，我的身子怎么了？”
　　李太医一时语塞，我看出不对劲儿，便紧接着问：“您到是说啊，您为我诊脉多年，难道还要瞒着我不成？”
　　李太医一声叹息说：“福晋，您这一胎自来就不足，也怪老臣没替您保住，胎儿是个已经成了形的男胎，只是您这样意外落胎伤了肌理，也大伤了元气，若不好好调理，怕是以后都不能再怀胎生育了。”
　　我不知道李太医什么时候离开的，悲伤把我罩的严严的，让我没有一丝喘息的机会，胤祥的情形不知道怎么样，心月去了，弘昊变成了我的嫡子，我自己的孩子却小产了，而我以后也不能再为胤祥生儿育女了，历史都是骗人的，什么怡亲王与嫡福晋恩爱有佳，共诞育七八个孩子，都是骗人的，我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有孩子了。我哭的惊天动地，却没有一个人来管我。自那日后的十几天德妃没有来看过我一次，呵呵……胤祥获了罪失了宠她也失去了一个筹码，更何况胤祥根本不是她自己生养的，如今避嫌唯恐不及哪能再和原来一样待我那般亲厚，想来她现在应该是在谋划怎么帮自己的另外两个儿子了吧。现在她还能让我住在她宫中养身子，且每日好吃好喝的送来想来已经是莫大的仁慈了。
　　李太医又来看我：“福晋，您切莫过于伤心，这样不利于您养身子，老臣开的药再灵不如福晋自己惜福。”
　　“李太医，您也不是外人，如今这情形，您还能这样尽心尽力的照顾我，我感激不尽。”
　　“福晋说哪里话，到底老臣与敏妃娘娘的家兄是至交，老臣无能，虽不能帮上您什么，但还是会尽力调理您的身子。”
　　“再调理怕是也没用了，如今十三阿哥情况不明，我亦是伤心至极，任凭再好的药也依不了我的心。”
　　一个月后我出了月儿，德妃意外的来了，我给她请安：“孩儿给额娘请安。”
　　“你身了虚，起来吧。”
　　“是。”
　　“想来静了这一个月你也想明白了许多事了，你府里也需要你回去主理家事，既出了月本宫也不留你了，你且收拾收拾，本宫派人送你回府吧。”
　　“是，儿臣也是这样想。这就收拾了东西回府去。”
　　“恩，李太医本宫还是会许她服侍你左右，你且安心养身子吧。”
　　“是。”
　　我没有再打扰德妃的理由，比起这后宫中的其它女人，比起这后宫中的其它女人，她对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