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冢狐之亡命徒》虞美苡儿

9、熹年荏染（刺陵人称）

　　我将车窗关起来，依靠着桌子休息。因为今晚清风值夜，泠崖百年不变地会守在公主身边，所以已经不需要过多的人手。
　　“你去休息吧。”宁负天吩咐手下的人离开才走上车来，喝下一杯暖胃的酒才坐下来拍去肩上的雪“刺陵，你这两天怎么有点没精神，要不要让医师看看？”
　　我也取下一个杯子，倒起酒来：“没事，只是公主病了我有点糟心。以后跟大哥说别在大冬天的来了，公主吃不消，带来的丫鬟也受不了。”
　　“丫鬟？你说玲声还是那个熹染啊？玲声可是个武架子，熹染姑娘看着也是有些底子的才是。你查出来那个黑衣人是谁了吗？”
　　我摇摇头：“之后也没有再查下去了，就一个小姑娘进了皇宫便是再无出日了，有那功夫还不如做些别的。”
　　多年的征战习惯，已经让我们养成了晚上不脱盔甲的习惯，在皇宫里还稍微放松的穿成软甲，在外面便是连武器都得要么握在手上，要么用身子压住。负天和我碰了一下杯子一饮而尽：“说起来你要不要去看看公主，好像是被泠崖惹生气了，清风在那儿哄呢。”
　　“怎么了？”神经一下子习惯性地绷紧，人突然也精神了许多。
　　“大哥要了熹染去侍寝，清风看熹染并不愿意就故意让她叫几声把公主吵醒，果然，吵醒之后对着清风一顿好打，本来以为事情就这样摆平了，结果泠崖突然跑出来跟公主说了几句话把熹染拽走了，之后公主就一直坐在雪里哭。”
　　“负天！”我拿起渡厄往外走：“跟公主说我马上把熹染给她带回来，叫她立刻传医师看病危。”来不及等宁负天的反应我便跳下了车。
　　“将军。”
　　走到大哥车边就听见里面摔摔打打的，我示意守在旁边的将士不用通报：“怎么回事？”
　　“是纳兰熹染，这姑娘有点不识好歹，大哥教育她呢吧。”守卫说。
　　“砰！”好像是桌子或是什么被掀翻的声音，顾不得了，再晚大哥肯定会杀了她，我跳上车撞开门，熹染握着陶瓷碎片放在脖子边，剩下一半的里衣挂在身上缩在墙边，肩膀上都是伤痕。面对我的闯入，大哥显然有些不高兴，直勾勾地盯着我。“大哥，公主病危。”
　　“什么！娘养的医师我去把他们全杀了！”匆匆转身拿衣架上的衣服往外走：“刺陵你马上！立刻！叫宫里的医师给我往回宫路上赶！杀一个补一个，我还真就不信了…”说着已经跑了出去。
　　熹染瞪着一双眼睛看着我，被下人特意打扮过的她却并不能衬托起那些厚重的脂粉，还不如那日雪中柔美。血顺着她的指尖流下，她却丝毫不觉得疼痛的样子。我蹲去她跟前：“你要在这儿等他回来，还是跟我走？”
　　她一把抓住我，眼中却没有我以为的落寞，她缓缓站起来，仅仅只是想借力而已，并不祈求我什么。“公主怎么了？”她自顾自地往前走，走到门口时回过头来问我。见我并不打算回答她，一瘸一拐地走下车去。
　　我将外甲脱下，快步追上她给她披去身上，抓着肩膀便往林子里拽。她挣扎了几下便也乖乖跟我走了，走到大概车队看不到我们的位置，我才停了下来。“把脸上的肿消了再回去。”我和她分别找了一棵树靠坐着，她抓起一把雪便往脸上捂。“你们纳兰家的女孩都跟吃豹子胆长大的一样，男的却跟吃了龟蛋一样。”我瞥了她一眼，坐正闭目养神起来。许久没有动静，我便慢慢睡了过去，在梦里反应过来惊醒的时候，却发现缩成一团熹染靠在我身上，外甲正好可以把我们俩盖住。不觉觉得好笑，你倒是做好事也不亏待自己。
　　脸上被雪冻红的地方随着日出渐渐退散，留下粉色的晕色，梦里的她皱着眉头，最无情是今朝梦中俗世不忘，与我这般，与你这般。日光散在雪上变成了暖心的金黄，麦田波浪起伏，我拿起渡厄便想叫醒她，一时却又住了手，安静地坐下来。如若有缘，有幸，有心，美景自会来；如果无份，无福，无命，苦厄自不会走。
　　“你醒了。”她睁开眼看着沉思的我，突然眉梢窜上了疑惑的情绪“你好像，很悲伤的样子。”
　　我冷了她一眼，却不见她丝毫躲闪：“谁允许你这么跟我说话。”她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扯起还盖在我身上的外甲披去自己身上，往来的路走。我冷得一哆嗦，忙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