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已》茜区咳咳

6、第六章 哟西，第六

　　话说周季年眼瞅着就要到家门口时，却愣是逡巡了半天也不敢进屋，去你妹的近乡情更怯，她那是给紧张的。每年吃年饭，都像是打团战一样，自己虽然是太子党，到底是没进她爹的公司做事，对外基本上靠何尚撑门面，所以每逢见她那二姨端的跟慈禧似的颐指气使的在她面前夸自家儿子时候，周季年就觉得特别的不爽，靠，又不是你家的财产，横什么啊横。三姨找的是一个上海男人，嫁过去后的这二十多年里，算是将沪上女子的东家长西家短，各路门子摸得那叫一个门儿清，小算盘打得精精儿的不说，还老把自家女儿放出来显摆，估计在家也没少把她周季年当反面教材使用。至于幺姨倒是清高的很，周爹说家里就数他这个小妹有些灵气，所以，她家女儿弹琴弹到国外去了也尚在情理之中的，这个幺姨什么都不爱参合，这点倒是很好，唯一让周季年很不能接受的就是她老喜欢逮着自己问人生规划，还一副横铁不成钢的私塾先生的做派：“学习怎么样呀？有没有男朋友呀？以后的路要好好走啊，不能因为家里条件好就不思进取了……blabla”。不过最强悍的还是她爷爷，老头子七十好几的人了，别的嗜好没有，就喜欢种点东西。即便是现在搬到城里了，依旧是让周爹给他买了屋后的一小块地。你说，种点儿花草也好吧，人家偏不，成天整些萝卜，南瓜，西红柿什么的打电话喊周季年过去拿，有一次地里结了个好大的冬瓜，老头子特别兴奋的叫孙女过去取，后来差点没把周季年累晕过去……所以，话说到这里，想来各位就该明白为什么这货不太敢往家里走了。一窝子的极品那绝对是浓缩中的精华，聚会一次够她休整小半年的。
　　周季年看了看手表，都快十一点了，得，再不进门，周爹该不爽了。于是，在加满了各种状态后，她精神抖擞的按了门铃。
　　“怎么现在才来？嗯，你这一身挺好看的。”开门的是何尚。
　　“我爹在干嘛？”周季年还不慌着进门，且摸清了情况再说。
　　“陪外公在书房下象棋。”
　　“哦。二姨三姨幺姨呢？”
　　“算上舅妈，凑了一桌麻将。”
　　“哦……”这样啊，那还算安全。刚准备进门的，可转念一想，不对啊，能下厨的都砌长城去了，饭谁做去？“咱不会又是外面吃吧？”
　　“嗯，看情形是这个安排。”
　　完了……完了……这跟年夜饭有什么区别？周季年可以预测饭桌上的那一仗将会是何其的宏伟壮观。
　　“尚尚，外面是谁啊？是年年回来了吗？”周季年听得出来，是二姨的声音。
　　于是，不待何尚回话，周季年径直进了屋：“年年给各位长辈问好了~”于是，各长辈挨个儿问候清楚后，她都快笑吐了。
　　“周姐，你这副打扮让我一时间有点难以适应。”说话的是三姨家的女儿叶未央。
　　“怎么地？姐就让你这么不待见么。”
　　“那还真没有，你一进门的那一瞬间突然让妹子我有一种特别想扑倒的赶脚。所以，找个女孩子聊以慰藉这大学四年的闲暇时光也未尝不可。”
　　“别。你要是走上我的老路，你妈要把我拾掇拾掇炖汤喝了。”
　　“嗯！我同意周姐的说法。三姨活脱脱一吕后转世啊，还好我躲在国外，三不沾~”幺姨的女儿程慧贤也参与进来。
　　这里有必要说明一下，周爹他们那一辈人周季年的确是很不待见的，但是她们这些个小辈儿之间关系倒是融洽的可以。尤其是某天晚上跟程慧贤夜聊之时得知这孩子竟然找了个混血外国妞儿同居的惊爆内幕的那一刻起，两人的好感度瞬间上升到100+。或许有的人会提出疑问，既然前面有说周季年是周家的长房长孙，为什么何尚会成为她哥。唔…这个是历史遗留问题，咱总不能自己不打算要孩子还不让别人先怀吧。所以呢，周季年很庆幸，还好她这一辈的人里都没有受到家长们的荼毒，不然这个局她是连半分钟也不想呆的。
　　“几个女的凑在一起聊什么呢？”
　　“谋划煽动集体私奔，你要来么？”周季年问。
　　“别，何尚是咱几个的坚实后盾，他的立场一定要坚定。对吧，方丈大师~”叶未央挪了挪沙发，让何尚也围拢来。
　　“刚才忘了问了，你这一身找谁借的？”
　　“好眼力！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买这种款式的衣服？”
　　“我来帮大师回答，以我的了解，周姐肯定是那种不会将钱花在这些个穿一次就得挂家里当摆设还不如多吃几顿大肉的衣服上的。对吧？”
　　“哎哟，贤贤深得朕意啊~”
　　“所以，找谁借的？”
　　“楼颖……”周季年说完这话，立马作鸵鸟状。
　　“你俩还挂着呢！！”这是群众的呼声。
　　“总不能老死不相往来吧……”某人弱弱的反抗，结果换来的是各种鄙视。

　　好在饭局只搞中午一顿，这大概是唯一值得让周季年欣慰的消息吧。到了饭点儿的时候，周爹带着这一大帮子人杀到了饭店。众人在包厢里围了一桌，在等上菜的时候，以周家二姨开口询问周季年近况为战役正式打响的第一炮。由于新一辈中就数她是老周家的嫡传，偏生又是几个娃中最不杰出，最游手好闲的一个。因此获得了国际性的声讨，期间各大势力轮番上阵，场面恢弘，当真是战火纷飞，枪林弹雨，遍地开花，惨不忍睹……
　　终于……菜来了。那一刻，周季年像看见了人民解放军一般，含情脉脉的望着布菜的服务员。
　　手机突然震了，打开一看，是关歆的短信：“刚才收到何尚的短信，说你被围攻了。特来吊唁一下。情况如何？”
　　周季年瞥了一眼何尚，发道：“已经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
　　当她接到关歆的下一个短信似，差点没吐血“不错哦~乃再熬几年就到乱世出英雄的民国了。”
　　她果断决定不理关歆。
　　不过人家接着又来了一条：“刚才你家小公主来店里找我要人。”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跟别人出去鬼混了。”
　　“卧槽…敢不敢给条活路。”
　　“这么没有幽默感了？我带她到店前面的那家吃烧烤在。要不要她给你打个电话？”
　　“你们俩怎么勾搭到一块儿了？”
　　“你们家小公主过来找你去吃烧烤，正好我也饿了，就一道去了。”
　　“盯着她少吃点辣，这女的见到美食就没轻没重的。”
　　三分钟后，周季年收到短信：“你们家这货让我告诉你：‘你告诉她，这货刚被辣椒呛着了。’”
　　“好吧……你跟她说，我大概下午就回店里，要是没什么事情就在店里坐一下。”
　　“喂！周季年，你讲不讲道理啊，不带你这么省你们家小公主的花费的。要说什么，你自己不会跟她说么。”
　　“下不为例嘛。”
　　“滚！”

　　总算是熬到饭局结束，周季年找了她爹，打算寻个由头就撤。周爹倒是对她今天这身打扮挺满意的，便也没说什么就放了人。
　　周季年刚出饭店，立马拦了一辆的士往店里去。这厮显然是忘了她现在这一身行头，等杀到店子里，收到那些跟动物园看猩猩的奇异目光才想起来时，已经为时已晚。
　　好吧，为了渲染气氛，我们把周季年出现在店里的那一瞬间的镜头分节刻画一下：
　　按照剧烈程度先后排名，第一位，做咖啡的老三，眼睛发直，然后将刚做好的特调一气儿灌了下去。喝完后，才发现囧了。第二位，外场服务的老幺，腿一软差点没连人带盘子摔到人家小菇凉怀里去。第三位，二楼整理书架的老二，一个没拿稳，两本精装版的基督山伯爵砸脚上了，疼得他直叫唤。接着是祁吻夏和夏景怡，两人并列，且都是同一个表情，下颚脱臼作石化状。貌似全场除了顾客外，就是关歆最为淡定了，人家只是把眼睛稍微睁大了些而已。
　　等当事人走到柜台边坐下，一群人才围拢来，首先是祁吻夏代表民意：“受刺激了？”
　　“没有。”
　　“那你……”
　　“好吧，我只是忘记换了。Ok！”
　　“ok，我做事去。”祁吻夏憋住笑，继续接客。
　　“想不到这个风格也挺适合你的。”夏景怡托着下巴，一脸揶揄。
　　“是不是突然觉得她宜男宜女，宜攻宜受？”关歆抢白道。
　　“嗯~”
　　“你们俩够了啊。要不是赶着回来，我至于这样么。”苦心经营的形象，瞬间就尼玛全毁了！！此刻周季年心中一万只马景涛咆哮而过。
　　“赶过来的？怎么，怕我把你们家小公主拐到床上吃干抹净了？”关歆继续添柴禾。
　　“你要是好这口，我初中那会儿就把你给办了。”这话刚出口，关歆，夏景怡连带周季年她自己都尴尬了起来。
　　沉默了一小会儿，关歆说：“我去跟吻夏对对帐，你们聊。”然后，立马开溜。
　　刚才那阵的尴尬，夏景怡脸上不自然的表情，周季年可是看得分明的很。
　　“中午吃的烧烤，有没有觉得胃里不舒服？我要他们给你热一杯牛奶吧。”
　　“没事。跟关歆在一起吃得挺爽的。”
　　“哦。”
　　“嗯，我们出去走走吧。正好我想去学校湖边坐坐。”
　　“好啊。”

　　一路上虽然周季年在想办法逗夏景怡开心，不过后者笑的都很勉强。直到两人在湖边长椅上坐下，夏景怡才开口缓缓的说：“你跟关歆之间关系很好呢。”
　　“嗯，我们是初中同学。”
　　“就这样么？我总感觉你们之间不止这些的。你知道吗，当她跟我说你回家赶饭局的时候，我心里很不舒服。为什么你没有跟我说，而是跟她说。我应该才是最先知道的那个人，不是么？”
　　“亲爱的小公主，我跟你说，是这么一回事。第一，这件事事出突然，我也是早上才收到家里的通知。于是赶忙去弄头发，换衣服，根本没时间想到跟你打招呼什么的。第二，关歆知道这件事，纯粹是我表哥闲着无聊告诉她的。第三，我也没有想到你今天会来店里找我，不然打死我也不去赶饭局的哦！”周季年牵起夏景怡的手放在嘴边啃了一口。
　　“好。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至于在吃饭的时候跟她发短，通过她传话给我吧。周季年，你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还是说你根本就觉得这没什么。”
　　“额……这个，我承认我考虑欠妥。看在我时时刻刻关心你且认罪态度良好的份上，能请求组织宽大处理么？”
　　“这事儿还没完呢。你身上这件衣服又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从来不曾有这样的衣服的，若是早上现买，自然是说不过去的。”
　　这句话真心问到点子上了。她跟夏景怡正式确立关系才一个月的时间，两人床单也没有滚过一次，毕竟自己对这个小三岁的学妹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就更不可能将她辉煌的过去跟这位菇凉交代。可是，这老不说也不是个事儿啊，今天搪塞过去，兴许明天就被楼颖一个电召call过去逛街，万一那时候遇上，别说跳黄河了，就算是跳尼加拉瓜大瀑布也洗不清。哎，倒霉催的，今天老遇上这档子奇葩事情，左右是要坦白的，不如现在说了的好。
　　“衣服是一个叫楼颖的女生给送来的。她是我前任，跟她分手后半年才遇到你，这半年里没有再招惹其他人。”
　　“你跟她现在关系如何？”
　　“算是朋友吧。你要相信我，于我而言断了就是断了，绝对不会再复合的。”
　　“她算一个，你一共交了多少个女朋友？”
　　“额……”多少个？她还真心没数过，不过，组一个女版水浒传，貌似差不多了吧。
　　“我可不可以据此推断你是个很花心的人？”
　　“但是我对每一段恋情都很专一。”
　　“这很值得炫耀么？难道不应该么？”
　　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周季年觉得就该要吵架了。可偏偏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许是夏景怡也认为自己这样咄咄逼人不太好，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周季年……”
　　“嗯？”
　　“我希望我们能好好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