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已》茜区咳咳

24、第二十四章 我是倒数第

　　人森总需要一次想走就走的旅行。不去考虑每天的行程，不去刻意迎合同行者的口味，不去顾忌别人的眼光，不在乎未来会怎么样，即便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
　　周季年在帕劳呆了段时间。一个位于太平洋中部的群岛国，属于那种在天朝只知道马尔代夫碧海蓝天以及白色沙滩的量产土大款根本就不屑去了解的相对小众的国度。
　　虽然白天忍受着打伞就被人当偶遇神龙架野人般惊悚的眼神看待而不得不涂满防晒霜的不透气感，还是依旧成功的晒伤了。以至于某人不得不对着酒店里的落地穿衣镜边心疼自己边抹药边骂：“哎呀卧槽，都特么晒成柴禾了啊喂！叫你皮肤薄，叫你平时装的跟僵尸一样不晒太阳，现在好了，背后皮肤遍地起褶子，皱巴巴的跟个什么似的，脸上却各种青春洋溢，你特么现在整个就一天山童姥，你知不知道啊！”
　　如果心态足够放松的话，很多事情其实可以不去想的。所以，周菇凉不认为自己这样是一种躲起来疗伤而且是那种在旁人眼里看似比较苦情其实很健康的做法。起码，不会像楼颖那样一哆嗦就变身成为蹬着高跟鞋横扫整个商场的超级购物狂，也不会大半夜喝酒喝到酒精中毒被人抬到医院急救或者是习惯性厌食暴食症而导致体重突增的习惯性自残戏码……好吧，貌似最后一种就算做了也不太可能达到预期的结果。
　　所以就这样一个人，光沙滩，玩浮潜，跟偶尔跑过来的小朋友搭讪。这边真的很漂亮，所有的一切，周季年也会随手拍一些她认为值得纪念的东西，尤其是天空的各种姿态，每一次别出心裁的变幻，她都会照下来，不定时的发到围脖上，下面附上一些当时状态的描述。她记得有天下午，天空突然变成了灰黑色，等回到酒店时，那雨就下来了。周季年就这样开着电视，躺在床上，望着外面风雨交加的状况发呆。也不晓得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的时候，恰逢云销雨霁，太阳一出，居然在天际挂了一道彩虹。她想也没想，随手用手机拍下就发给了关歆。
　　“彩虹诶。”
　　“嗯。还不错吧？”
　　“啧啧啧，过的挺滋润的啊。”
　　“你呢？”
　　话说周姑娘其实是想陈述昨晚有梦到自己吻了关歆这个场景的事实。包括她之后醒来，回味了一下，发现诶！居然不排斥诶，而且感觉还不错的后续报道。结果，她看见关歆发了这么一句：“昨晚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东西，半夜梦到自己不停的吐。结果醒来就拉肚子了。”
　　所以，事实证明，开场白不宜过长，还是直奔主题比较有效率，对吧？
　　下面切换成关歆的视角，毕竟周菇凉现在跟荒岛求生记那种与世隔绝基本没差了。关歆有算过，周季年一共离开了二十九天，这一点说明她比黄小仙的内心还是要强大一些的。而关姐姐呢，自然也不能一直守在店里，这个时候就突显出朝中有人的好处了，周季年到帕劳的第二天，关歆就把店子整个托付给了祁吻夏，然后绝尘而去。所以，学妹什么的太有爱了，对不对。而到了周季年回来的当天，关歆亦没去接她，就像那货除了家里人谁也不吱一声的溜岛上去了一样，直到晚上：
　　“我回来了。”
　　“哦。”
　　“晒黑了。”
　　“嗯。”
　　“敢不敢不要这样心不在焉。”
　　“哦，你变成非洲土著了？”
　　“……”
　　“店里的生意我交给了祁吻夏，不过双休还是会去的。”
　　“嗯。我要回我爹那里上班了。”
　　“我能不能代表一出生就自动开启修罗模式的广大同胞们稍微的仇富一下？”
　　“如果我说我即将面对的工作基本等同于闭关特训呢？”
　　“恭喜你。刚从荒岛跳出来又进了密室逃生。”
　　“敢不敢象征性的鼓励一下？”
　　“从绝望中寻找希望，人森终将辉煌。骚年，加油。”
　　“……”
　　关歆以为周季年只是说着玩的，未曾想这货真的足足一个月没有再到店里去，而平时两人的交流也仅限于网络上，搞得她都有一种周菇凉是不是已经人间蒸发了的错觉。直到后来的一天，周氏变成了关歆她们事务所的甲方，而关歆也跟着头儿组团到周爹的公司里来的时候，两人才在一楼大厅好巧不巧的遇到。Well，如果不是周季年回头，怕是以她这身打扮，关歆怎么样发挥主观能动性也不可能认出眼前这个身着职业套装，留一头利落短发，涂了眼线和唇彩，浑身散发出职场女性特质的妹纸会是以前那个长期学生妹或者小正太打扮的周季年。既然是在午饭饭点遇上了，干脆就一起去吃一顿了。
　　尽管关歆知道，对面卡座上的这个人是自己认识了将近十年的人，可是，如此成熟的打扮，因为累的缘故显露出来的对外界略微的淡漠还是会让她有些不适应。这尼玛是幻觉啊喂！！
　　“嗯？怎么一直在看我？”周季年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文明。
　　“怕我把你喝掉了吗？”关歆挑眉反诘。
　　然后，她看见对面的那个人笑了，这个时候关歆才感觉到了熟悉：“感觉我不太认识你了。”
　　“为什么？难道我脸上的粉拍的太明显了，以至于一动就三哆嗦的往下掉么？！”
　　“好吧，既然还能掐架，说明还没完全死透。”
　　“……我这一身装备何如？”
　　“可以评价的尖锐一些么？”
　　“准了。”
　　“行动准确，雷厉风行，实际上是外强中干，下班后就扒了套装换成运动服叼着棒棒糖挤地铁长期被总经理宠坏了的不停在埋头完成任务求升级的私人小秘一枚。”
　　“⊙o⊙爱卿这话高度概括了朕当下凶残的处境，果然字字见血~”
　　“其实，我比较好奇的是你是怎么可以在短时间内突然成熟到现在这个样子的。”
　　“嗯，我每天早上出门前，给自己化妆的时候也跟你一样的想法。感觉…自己一下子就老了好多。肩膀上压下来的责任让我没办法再任性，恣意妄为的做一些事情。尽管有些时候，它们是符合大多数人的期许的。但是，你知道吗，只要不按既定的程序规则来，哪怕你再对，也没有人会支持你。每天面对着那些既得利益者的压迫，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应付他们。”
　　“累了？”
　　“是啊。但偏偏，又没办法拒绝。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会一味的去忍受的人，所以，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说服自己，强迫自己去喜欢它，接受它。尽管，这些东西的存在抹杀了原本的天性，让我不得不用更硬更无情的态度去迎合这个到处充斥着功利的社会。”
　　“唔…我感觉我突然就不仇富了。而且，其实你严肃起来杀伤力也还蛮强的。”
　　“你呢？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有没有背着我在外面造花边新闻？”
　　“爷是那种奔放到不自持的人么？估计下个星期要接一个三亚的case。”
　　“你是在告诉我，你要出差了咩？”
　　“嗯，发配到老少边穷的祖国最南端至少一个半月吧。”
　　“这么久啊！！”
　　“怎么，你舍不得了？”关歆对天发誓，她真心只是随口一说的。
　　不过对面那位显然是听进去了十成十。只见周菇凉皱了皱眉，颇有些难过的说：“嗯，肯定会舍不得的啊。那么远，而且听说最近不太安全。谁走都可以，就你不行。”
　　“……”好吧，谁能告诉她发生了什么，眼前这位居然在抿着嘴扯自己的袖子喂。所以，我会告诉你关歆脸红了咩？
　　“那…会住亚龙湾的鸟巢吗？”
　　“你当是度假啊，拿个凉席住工体还差不多。”
　　“你在故意逗我的么？”
　　“不，我是认真的，工体好歹也是首都人民向往的一平米天价，没事儿看看房产信息就狂拉仇恨的三环内啊！”
　　“……”
　　“不要这么严肃，虽然我刚才有那么一点的讽刺你。其实，我也不知道公司怎么安排。但，肯定不会是鸟巢……”开玩笑，一晚上都快赶上她三分之一的工资了。就算团购也够呛啊！
　　“那你会不会背着我在外面乱搞啊？”那一抹镇重其事略带苛责反而有些呆到深处自然萌的自以为是且浑然天成的欠扁感，让关歆很来气。
　　于是，她说：“是谁背着谁整天在外面乱搞啊？！别的不说，你大学四年换了几个你自己数数看。还好意思说我，就算老娘现在找了一个也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好伐。”
　　“……你凶我。”
　　“嗯。”
　　“……你怎么能凶我啊，好歹我……”
　　“嗯，好歹你喜欢了我八年，在那个无比美好的青春年华里，你将人生中的大半时光都拿来喜欢我了，我知道。”
　　“……”（喂喂喂，那谁，她抢我台词喂！）
　　听到关歆要走的消息，周季年心里是真的有些不舒服，甚至比童嬅去台北的那个时候还要让她觉得难以适应。一直以来，在周季年的潜意识里，关歆总是能在自己触手能及的范围内，自己也会习惯性的有事没事的跟她聊几句，感觉只要关歆在什么都ok，而现在的周季年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突然被告知从今天开始不许再用学步车了的那种说不出来的不安心。
　　结果，一个星期眨眼就过了。关歆也如跟周季年说的那样去了三亚。

　　有的时候我们总会在人群中的不经意间，在某个街道的拐角遇到曾经我们自认为是生命里最难以割舍的那个人。所以，我们总是满怀希望的想知道对方过得好不好却又会在真的遇到时愕然且不知所措的矛盾心情。或许你会说哪有这回事，我每次跟EX偶遇时，都能泰然处之的，我只能说，妹纸，你强大的内心丰富了我对世界观的认知，可是，平心而论，刚见面的那一刻你不会有一丝的尴尬情绪么？不过还好，大多数情况下，两人的再遇都会是和缓而平静的发生的，比如周季年没有想到会在公园溜喵神的时候碰到童嬅。
　　坐在长椅上，在彼此很平常的互相寒暄的问候之后，两人开始聊起了境况。
　　“前天去店里，没有看见你和关歆。后来听祁吻夏说，你工作了。”
　　“嗯，老这样无所事事也不好，毕竟我总是要回去帮忙的，也就答应了下来。”
　　“感觉你的精力不如以前那么的好了。是因为工作的缘故吧。”
　　“是啊，难得可以有这样完全没有安排的周末供我休息调整呢，现在想想，以前那种一发呆就是一下午是何等的奢侈。”
　　“关歆现在怎么样了？”
　　“找了一份审计的工作。现在人在三亚出差。”
　　“她不在，你还习惯吗？”
　　“嗯？为什么这么问。”
　　“随便问问啊。”
　　“唔…不太习惯吧。”
　　“是不是总觉得心里少了点什么，又说不出来的感觉？”
　　“你是想说，我喜欢关歆么。”
　　“一直都是。”
　　“没有吧。只是习惯了而已。”
　　“是只有而已吗？这段时间我想了想，我们之间并不是缺少义无返顾的决心才没有走到一起的，而是，或许你对我的那种感情还不足以让你足够笃定你能为我负起责任。所以，你放手了，我不怪你。还记得你跟我说你跟关歆之间的事情么，你说你心里一直都有一个缺憾，如果关歆是按照你心中所期许那样的长相，或许你们就在一起了。当时，你问我吃不吃醋。我说，不会。季年，你有没有停下来认真的想过，其实这么多年你不停的换女朋友，是不是因为我们并不是你心中要找的那个人呢？可能……在你的潜意识里，那个人自始至终都是她关歆的缘故吧。”
　　“……”
　　“别着急，慢慢想想，问问你的内心。”
　　“嗯……你呢？现在还好吧？”
　　“我呀，可能要回台大当助教了。”
　　“什么时候走？”
　　“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吧。走之前会告诉你的。”
　　“好吧……你们都走了……”
　　“其实你也可以随时过去的。如果你想的话。”
　　“嗯……”
　　于是，何尚遇到了本世纪最为惨不忍睹的黑色星期一。因为，她那个乖了没一阵子的堂妹又开始任性妄为了。一大早，当自己还在刮胡子的时候，王静递给自己电话，说：“季年打来的。看是不是公司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然后，他就接了。然后，电话里那个人说：“哥啊，我买了三亚的机票，已经过安检了，老爹那边你看着办。”然后，他手这么一哆嗦，下巴被拉了一道口子，当场就见血了…现在，刚在公司门口停稳车的何尚摸了摸刚贴好的ok绷，喃喃道：“还好没破相…”悻悻然走出车里，然后，舍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