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已》茜区咳咳

22、第二十二章 好困啊，第

　　周季年刚走进店子，看见正在数钱的祁吻夏，就问她：“诶，怎么又是你中班啊？关歆呢？”
　　“她去看演唱会了。我帮她带班。”
　　“soga~”
　　周季年想起来了，貌似前段时间这女的时不时在念叨M乐团来这边开演唱会的事情。其实吧，她是特别不能理解那些大夏天出门搞集会的人的心态。虽说，这仲夏的夜晚没有白天那种太阳底下站一会儿就有那么一种变身为躺在铁板上嗤啦往外冒油的韩国五花肉的错觉，但是，这温度起码也有三十了吧，再加上各种即将见到心目当中活体版男神女神的无法抑制的兴奋感，那体温起码要飙升两度，各种被各色香水掩盖的大汗淋漓夹杂着些许淡淡的狐臭间或某些身材拔群惹火的妹纸被三五成群俩眼冒绿光的屌丝男为逞一时之快使出的无影咸猪手技术性耍流氓的混乱场面，一场演唱会下来当真是人潮攒动，群魔乱舞，酣畅淋漓。这种宏伟的视觉效果，对于有些微的密集恐惧症的周菇凉来说，光是设想一下就可以起一层鸡皮疙瘩了。
　　暑假开始了，店里的生意明显差了些，毕竟各高校的大规模学生军都已经被我天朝各种载人交通工具给送回家闭关修炼了。是以，现在的客源基本上是熟客抑或是逛街逛累了过来歇脚的年轻男女。不过，连着这几天貌似有些反常啊。周季年老是会在北京时间下午四点的时候，看见几个高中生摸样的小女森来店里消费，据麦可可在送餐的时候不小心听到的对话来看，这群孩子明显是在讨论自己。不过周菇凉自从经历了与夏景怡那个外形属于标准意义上的萝莉的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之后，就再也不太感冒她这种类型的女生了。
　　话说，这群高中毕业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其中一个后挂面前齐盏的软妹纸从楼梯上到二楼，对正在看书的周季年唯唯诺诺的说：“你好……”
　　“你好。”周季年合上书，以无比和蔼亲切的微笑礼貌的回应。于是，她发现眼前的这位软妹纸有点脑充血的前兆。“有什么事吗？”
　　“额…那个。”
　　“嗯？”
　　“我们想找你要联系方式。”
　　“呵呵”除了呵呵，周季年想不出还能接什么话茬。
　　“可以吗？”妹纸显然紧张的全身都开始颤抖了。
　　周菇凉一看不对劲，这尼玛要再犹豫一下，她估计眼前这位妹纸非直挺挺的晕了不可，“唔…微博可以吗？我经常在线的。”
　　“好~”
　　两人掏出手机互粉之后，周老板目送着妹纸以原地满血复活的状态回到了一楼。接着，几个小女森又是开常委会的状态……
　　好吧，周季年看着这些个‘有事儿没事儿玩四十五度角外加无敌剪刀手自拍接着上美图秀秀各种后期处理再发到网上末了还时不时来几句根本全然是偏旁部首的火星部落文写的心情’的满屏刷微博就感觉头疼脑热，罢了，大不了取消关注就是。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效果，归根到底是因为天气热了，周季年不想被那一头扎不起来，留不下去半长不短的头发跟围巾一样糊到脖子上增加中暑概率，于是乎，在周爹周妈勉为其难的同意后，这厮果断的剪了短发。在走出沙龙大门的那一刻，适逢一阵风吹来，周季年感觉世界突然轻盈了不少，加上原本就轮廓明显，皮肤白皙，瞬间一跃成为了翩翩浊世小正太，倒也跟游戏中的那个人设吻合了…好吧，虽然后续有被童嬅，关歆，祁吻夏等人组团以反讽的方式夸奖帅的一塌糊涂雌雄莫辩的这茬，可向来都将不能吃的面子看作是最不屑的务实主义的某人来说，这也算不得什么了。只是，今天这事儿，她真心是没想到。

　　到了晚上，周季年关了店门，回家洗完澡，挂扣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关歆在线：
　　“演唱会听的怎么样？”
　　“男神在唱第一首歌时就破音了。”
　　“哇哦，好卖力，然后呢？”
　　“然后，大家很欢脱的边high边唱了三个多小时。”
　　“好吧……你们家男神真心是开了挂的。”开场就破音了还能一气儿蹦跶唱满三个小时，这货真心是拿绳命在赚钱啊。
　　“听吻夏说，你下午被人调戏了？”话题一转。
　　“哪有的事，不过是一群刚毕业的高中妹纸组团来店里喝茶而已。”
　　“然后一不小心找你要了电话？”
　　“有童嬅在，我哪里敢从！只给了微博账号。”
　　“哎呦喂~看来我以后要尽量避免跟你在微博上讨论一些成人话题了，尽管是带着学术研究意味。”
　　“现在的高中生，说不定比咱俩还懂得多些。这一批以后长大了绝对是玩死美帝的一代。”
　　“这么有前途，那你还不果断享受一下被调戏的赶脚？”
　　“我会跟你说夏景怡穿着一身国际三线品牌，拿着加长夜用版的爱疯5，跟一个看上去就玩女人玩多了满脸阳痿状态的包工头家大公子做派的男人组情侣队来店里刷存在感么？”
　　“哇，这个新闻一听就感觉很有卖点。结果呢？”
　　“照样接客啊。顺便回答她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发表一下获奖感言。”
　　“明骚易躲，暗贱难防。行不行？”
　　“果断点赞！”
　　这里有必要说一下，前文有说过，周季年跟童嬅发展到了同居关系，可是到了何尚结婚后，周季年俨然进入了严打时期，家里人盯得紧，没事儿就隔三差五的来探探军情，于是两人决定，为避免不必要的武装冲突，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殊不知，这一分就是真分了，至于其中原委，先别急，后面会说的，应该不会很狗血。其实，有的时候，生活中很多设定的细节缺憾累积到了一定程度，总会以一个我们意想不到的方式爆发出来。当然，我并不只指感情。残缺的确是一种美，但，人就这一辈子，缺憾多了，到了老来想起，终究是空留一阵叹息，虽不显悲凉，可到底是会有些微的难受的。因此，碰到了就不要犹犹豫豫，不要若即若离，不要软弱胆怯，不然就真的可能永远的，擦肩而过了。所以，妹纸们，学着把握现在吧，趁年轻。

　　八月的最后一天是童嬅的生日，其实周季年是知道的。结果，童嬅在自己即将26岁生日的前一天，在以做工精致选料挑剔而出名的H家的西饼店里遇到了彼此，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她在认真做蛋糕时，突然看见周季年站在玻璃房外安静的看着自己。
　　周菇凉是特意过来为童嬅订蛋糕的，未曾想，在店里转悠的时候，竟然在操作间看见正主儿戴着厨师帽和一次性手套全神贯注的……做蛋糕！诶？！童小童什么时候背着自己在外面接了这份兼职了？唔，从她不太熟练的动作来看，某人又觉得接私活的这种可能性太小了，当下决定且先这么看着吧。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作为一名标准的吃货，周菇凉从小就喜欢看别人做吃的，比如搬个小板凳站在厨房看周爹周妈热情的挥舞着锅铲，围着灶台转悠，时不时趁着他们不注意来个飞龙探云手，解个馋什么的；或者吧只要在街上瞅着做糖人的老爷爷出摊儿了，那必定是会站着看好久好久的。同理可得蛋糕店的师傅，时光追溯到上世纪末九十年代，某天某个蛋糕店的师傅在一心一意做蛋糕时，突然一抬头，发现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儿贴着玻璃用她那天真无邪亮了吧唧的大眼睛瞅着自己，嗯，你们自己感受一下。其实举这个例子是想婉约的形容一下童嬅看见周季年时候的心理状态：一抬头，不远处，有个二货睁大了眼睛神情专注得跟天线宝宝一样盯着蛋糕台上的半成品看。好吧，虽然我不屑于还原周季年的心理活动，但是，为了全方位展示两人的互动，还是勉为其难的另起一段费点笔墨吧。
　　首先，自然是描写我们童御在做蛋糕时略微弯腰，以传说中的sin45度角完美侧脸一次性秒掉某人血槽堪称纯日系超有爱的静态画面，外加诸如全神贯注，心无旁骛等一连串行云流水，美不胜收的形容词。接着是周菇凉对如此富有视觉震撼力的绝杀画面时心中的独白，为了方便作者有效偷懒，以下只显示关键词：午后，优雅，贤惠，治愈，幸福满溢。诸位可以开始自行补脑了，宜小清新的明快台湾style。你懂的。最后，御姐在做蛋糕表面的局部修饰和裱花的时候视线的余光撇到了操作间外一直站着不动且深情款款的望着自己的吃货，隔着玻璃，两人相视而笑。好了，结束。接着DPS和主T在蛋糕房操作间的副本地图组队，下一段开始切换场景。对腻歪神烦的，请绕道。
　　“什么时候来的？有吃过午饭吗？”周季年轻轻将童嬅揽在怀里，伏在耳边问。
　　“差不多一点的时候。午饭嘛，自然是吃过了。”童嬅转过头，两人浅浅的吻了一下。半透明的操作间，剪了短发的周季年在旁人看起来就是个白皙清秀的正太一枚，于是接吻的这一幕，在大家看来俨然是一对极富视觉传达效果的般配情侣，没有丝毫的违和或者禁忌感。
　　“别告诉我，老板觊觎你的美色，连厨房重地都敢借。”
　　“你想多了，这家的老板是女的。”
　　“女的啊？那我就更要警惕了。快，跟组织坦白，组织会考虑宽大处理的。”
　　“老板是店子里的顾客。比较熟。想着订一份蛋糕远不如自己动手做的有意义，就跟她借了厨房呗。”
　　“唔…理由勉强充分。”周季年顺手拿了罐头里的一颗樱桃往嘴里放。
　　“倒是你，看了多久了？”
　　“感觉没多大一会儿吧。诶，说好了，你这个蛋糕做好了只能给我一个人吃。要是明天还有人给你过生日，我就再订一个大的给他们。”
　　“你不怕长胖？”
　　“你会不要我么？”关于胖不胖这一点，周季年真的不担心，她这种怎么吃都不胖的狂拉仇恨的体质已经历经了多年时间的考验。
　　“我想想啊……”
　　“啊，还要想啊！不是应该脱口而出：你胖了我也要的咩！”
　　“那不一定。”
　　“嘤嘤嘤嘤。”
　　“不过，明天生日，我只邀请了你一人陪我过。所以，蛋糕还是你的。”
　　“诶？你什么时候邀请过我的？”
　　“刚刚啊。”
　　“……”

　　如果周季年知道自己陪童嬅过完她二十六岁的生日后的第二天就要回台北的话，如果她不是抱着吃蛋糕一脸飨足的自己半躺在沙发上，在自己心情舒畅的时候略带慵懒的宣布她明天即将回台大的消息，周季年想，若是排除这些个缓冲场景，自己是不是就会埋怨她不事先跟自己商量就做了决定的这个事实呢？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童嬅是懂周季年的，起码她知道怎样将伤害减小到最低限度，不破坏彼此的关系，不至于吵架。是的，两人确定关系后的这三个多月里，没有吵过一次架。理论上，周季年是极为喜欢这样睿智的女人的，不过，她却总觉得跟童嬅这样的相处，颇有些空中漫步般的不踏实感。
　　这日子一晃就到了九月的下旬吧，大一新生基本上晒得差不多了，略微摆个盘，比如头上包个白毛巾，再装备一个破锄头，不用化妆就可以去横店客串偷地雷的群演的那种状态。由于学生军的回归，店里的生意又回到了正轨。只不过关歆在月初的时候找到了自己的正式工作，一家行内颇有些名气的会计师事务所，当一名小小的审计。虽然有的时候会被甲方稍微虐那么一下，不过大抵还混的不错。因此店里常住人口只有祁吻夏和麦可可以及周季年那一帮子手下了。
　　“自从楼颖走之后，咱们店里就鲜少有戏可看了，现在关歆也只是隔三差五的巡一下店，想哎，当初三女围攻咱们周老板的时候，是何等波澜壮阔的画面。”祁吻夏用手托着下巴，跟旁边正在做特调的老三搭话。
　　“以我对老大的了解，自从咱们老板娘去了台湾做研究项目后，她就一直高兴不起来的样子，虽然平时有时候还是会跟咱们调笑一下，可是笑的时候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唷，男同胞的直觉也相当的准啊。不过咱们店的生意可是一天比一天的好，再这样下去，我完全可以考虑去什么新西方厨师学校包一个西饼糕点培训班，把自己卖到店里算了。”
　　从二楼下来的麦可可听到她媳妇儿说这话后，立马道：“吻夏，你好没追求啊。我还等着你养我呢。”
　　“一边儿去，就你这样每天逛淘宝跟签到一样的，有事儿没事儿就大肆挥霍买动漫周边手办，到了每月下旬就把自己饿个半死基本靠我接济的千古奇葩，姐姐我真心养不起喂！”
　　麦可可抿着嘴装作颇为难过状。
　　“行啦，别在这儿跟我装了，要你刺探军情的，boss现在状况如何？”
　　“貌似这连着好几天童姐姐都没有跟老板视屏呢。”
　　“那，老大现在什么状态？”老五凑过来问。
　　“唔…对着本本黯然神伤吧。”
　　“喂喂，实事求是啊！”祁吻夏说。
　　“额，那就木木的刷微博。嗯，这是真的。”
　　就在众人为自家老板现在的处境唏嘘不已时，突然从二楼楼梯下来一位颇为有型的扛着摄影包的短发女人。
　　她到了一楼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问：“周季年在不在？我找她有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