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霹雳)狂生》蓝小伞

8、恶鬼（2）

　　夫人远游在外的兄长果然在三日后归来，因为在路上就听说了太守暴毙的事情，所以连自己家都没有回去，就直接来了太守府上，询问妹妹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守夫人自那个外地僧人离开后，心中好生琢磨了一番，觉得应是要自己哥哥去把和尚找来。但夫人思虑着自己哥哥素来跟和尚不和睦，要他去找和尚只能使用激将法。

　　于是等到擎生登门询问时，夫人便哭哭啼啼，极尽哀伤可怜之态，将事情原由说出，只是特意地将和尚杀人的责任说得重了许多。

　　夫人又将外地和尚的话转述了出来，只是话中隐含一层和尚明知可以救人的方法却不搭救反而逃走了，实在令她这个主人家很伤心。

　　擎生听了此话，很是生气，就说要去捉拿逃跑的和尚，夫人却说和尚走后再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了，就是想要捉拿也没有办法啊。

　　擎生冷笑一声道：“哼，你是妇人常待在家中，自然门路不多，但在我这里，他却是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的。”说罢，便离开了太守府。

　　擎生离开太守府后就出了城，一路竟是去了青城，找到了素生。这素生一见到擎生脸色就知道大事不妙，只是和尚杀人的消息也是刚刚才到他这里不久，以致他现在想跑却来不及了，只能乖乖站在擎生面前听他问话。

　　擎生也并不跟他多费口舌，见到素生后直接就问他和尚逃到哪里去了。素生支支吾吾不愿说出来，擎生阴测测笑着威胁他道：“素生相貌极好，难道是想要变得像茹阳城的城隍一样吗？”

　　素生一听这话，脸色立刻就难堪起来，怒道：“小生是男儿之躯，哪里会像女子一样在乎样貌？你想知道和尚现在住在哪里，不过是想给自己的妹夫妹妹讨要一个说法，又不是要杀人害命，小生不是浑噩不知的人，又怎会隐瞒你？在肃通城的碧李山上有座寺庙，和尚就住在那里，你自己去找吧！”

　　素生愤愤地将和尚的下落说出后，转身就想离开，谁知道擎生却并不因此放过他，反而一把将他擒住，说道：“我知道书生很有智谋，寻常说个谎话别人都要当真的——我自己思量没有书生你聪明，辨别不出你说的话是真是假，未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就劳烦书生跟我走一趟吧。”说罢，擎生就拽着素生跟他一起去了肃通城。

　　不说一路上素生如何挣扎都是无用，到了肃通城，果然在碧李山上见到一座寺庙。在擎生的催促下，素生不得已只好走上前，与守门的小沙弥说话，请他通报一声，将那个和尚叫出来。小沙弥却是个机灵的，一看擎生的脸色凶神恶煞的，就知道很不妙，忙不迭地跑去找到和尚，告诉他有个姓素的书生和一个长得很凶的人要来找他。

　　谁知和尚却将小沙弥的话听差了，以为他口中说的长得很凶的人是那个叫叶小钗的武生，便没有在意，一点防备也没有就走了出去，等到他看到擎生心道不妙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个擎生一见到和尚，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二话不说上前就拽住了他的衣领，要将人拖走。旁边的小沙弥何曾见过这个阵势，连忙回头跑进寺庙里去找自家住持出来主持“公道”。至于素生本就是被擎生拖来的，此时竟然是被“吓”得说不出话来，捂着脸躲到一边去了。

　　和尚却也不跟擎生客气，反手擒拿就将擎生逼退了过去，而后两人便是四目相对，都很愤恨地看着对方——这真是两个人长久以来的积怨一下子爆发了出来，虽然都没有动手，但是光看他们脸上身上的气势，就知道是一触待发很是危险的。

　　素生见到如此情景，更是小心翼翼地向路边矗立的石像后面跑了过去。

　　如此过了许久，擎生才咬牙切齿地问和尚道：“某某城太守是不是你杀的？”和尚倒不推诿，回了一声是。擎生听罢真是气极反笑，连说几个好字，而后又问他是不是有办法令人复活却不肯出手相救。和尚却冷着脸说自己没有办法，何况这样的事情违背天理循环，他就是有办法也不会去做。

　　这时，那个小沙弥已经领着住持出来了，住持见到门口站着的两个人，便乐呵呵地叫了一声和尚的法号。和尚一见住持，连忙向他稽首，抱歉因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让碧李寺受到了骚扰。住持却笑呵呵地说没有关系，这件事情他早就料到了。

　　和尚一听这话，心中很是古怪，还没等他回过味来，那个住持竟然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的人拖到了擎生面前，并对擎生说道：“前几日我去过某某城，曾将一根枯枝送给夫人，不知道这根枯枝如今怎么样了？”

　　擎生听了这话心中明白这位住持就是妹妹口中所说的外地和尚，连忙稽首答谢，而后又恶狠狠地瞪了被住持拽住的和尚一眼，只是和尚却并不看他，而是很抱怨地瞅着住持，这令擎生感到很是奇怪与生气。

　　这时，住持又指着和尚对擎生说道：“我这个同门绝对是个性情善良的人，心肠很软：他虽然跟你说他不知道救人的法子，可是偏偏在事后寻到了我这里，为的就是想从我这里讨走那根枯枝。”说罢又将人往前推了推。

　　听了住持的话，擎生的脸色才缓缓好了些，却又觉得十分奇怪，便问道：“既然住持你已将枯枝交给了我妹妹，为何不告诉他，反而让他在这里苦等。”

　　住持听擎生如此问，却不作答，只是讳莫如深地念了一句佛语，道：“这是天机，天机不可泄露。”

　　和尚却偏偏在这时当着住持的面冷哼了一声。

　　却原来是这个和尚自己寻常时候都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偏偏脾气又很火爆，幼年时许多同门师兄弟都吃过他的苦头，碧李寺的住持就是其中一个。因为时常在和尚这里吃亏，所以几个同门就暗自做下约定，一旦有机会就一定要捉弄和尚一番，绝不能放过！

　　和尚自然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但是自恃行的端做得正，也就没把同门这个约定放在心上，多年以后，诸位同门都是修为极高参透人世百态的先天佛者，和尚更是将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谁知道偏偏就有人童心未泯没有忘记幼时的约定，在太守这件事情上给他狠狠使了个绊子，戏弄了他一顿。

　　和尚虽然心中愤怒，但也知道住持虽然捉弄了自己，却也帮助了自己，及时将那根救命的枯枝送去了太守府，所以没有办法对住持发火，只能按耐住心头怒火。但是毕竟心中不痛快，所以特意扭过头去不去看主持与擎生，谁知却看到了躲在石像后面的素生。

　　素生一看和尚注意到自己，连忙跑到擎生身边，很是愧疚地对和尚说道：“前辈我对不住你，实在是擎先生可怕得狠，我斗不过他啊。”

　　和尚冷笑道：“你若真心想斗，又有谁是你斗不过的！”

　　素生闻言连声大呼冤枉，和尚却是一言不发，冷冷看着他。他见这一招没用，干脆坦诚道：“我确实是有心害你，但也是因为你先对不起我——此前你明知道月老对不住我家里的人，使他家破人亡，却还要将他引荐给我，要我帮助他，这不是让我对家人不义吗？”

　　和尚冷哼了一声，却是自知理屈，所以没有辩驳。

　　擎生见和尚注意力全部挪移到了素生那里，便狠狠瞪了素生一眼：“原来我倒是被你利用了。”

　　素生倒是一点不怕他的样子，笑道：“不过是互相利用，这件事对你总是有益的，你可不能因此抱怨于我。”而后素生又对和尚说道：“你毕竟是杀了人的，遭受死者家属的怨恨也是理所应当，你现在受气总好过这份怨气堵而不发，最后连累你的修为吧？”

　　和尚却说道：“我既然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救太守使他还阳，你们偏偏一个一个多生事端，除了令我难堪于太守这件事情又有益处？”

　　住持却哈哈大笑道：“没有益处也没有坏处，前是因后是果，机缘如此没有办法。”这句话就是在告诫和尚要收敛自己的脾气，不要随意得罪人，否则就是要铸下孽果孽缘了。

　　和尚听出了住持话中的意思，脸上讪讪的没有再说话。

　　等到住持回了寺庙，连素生也跑了之后，和尚才很不甘愿地和擎生搭话，并对他说自己这就去地府走一趟，太守阳寿未尽，澄清冤屈后府君阎王必定会命黑白无常回来，不去捉拿太守的鬼魂。

　　擎生想了想后，觉得太守这件事情应是无碍了，但是听说和尚要去地府，忽然又想去参观参观，增长一下自己的见识，于是就故意黑着脸，唬弄和尚道：“你是杀人的犯人，我怎么能轻信你，我要跟你一起去！”

　　和尚一听，立刻拒绝：“这不行，你是阳间的人，又没有我这样的修为，怎么能进地府？你不怕有去无回吗？”

　　擎生却笑道：“那是你该考虑的事情，与我是无关的。”

　　和尚见他颇有几分泼皮要耍赖的样子，没有办法，只好将他也一起带上，却还是不忘一路上吓唬擎生，说要是出了意外死在了地府，他可是不管的。擎生却说：“我要是死在地府，自然会化作冤鬼来找你，不过你是和尚，自然不用害怕。”说罢便笑得很是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