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军官的春天》高仰止

92、92孤单春节

　　晚上的烟火晚会我没有参加，因为这样的全师部都参加的活动，作训科一定会全员出动，我不想看到江城浩，我怕我会心痛，我会心软。
　　过年对于老兵来说，是难得的休息日，但是对于新兵来说，却是难熬的日子，尤其是女兵。十八九岁的女孩子，应该是在父母身边撒娇的年纪却要像个爷们一样吃苦，怎么能不难过。连里为了分散她们想家的注意力，组织了许多活动。这天我正窝在宿舍看电视剧，女兵排长就来找我：“辛工，我们在做许愿树，你也来吧。”
　　我摆摆手：“你们玩吧，我这个年纪已经不相信许愿树啦。”
　　女排长拉着我的手臂撒娇：“来嘛来嘛，人多热闹，你一个人多没劲儿啊。”
　　我受不了小女孩的娇嗔，穿上了鞋：“好吧，就当我为党国做最后一次贡献。”
　　女兵宿舍里异常热闹，一个人正卖力在一大块黑板上画着一棵树，我不禁赞叹：“这树画得还真有模有样！”
　　那人听到我的赞叹抬起头对我一笑，两个人都愣住了，原来竟是钟晓山！
　　回想起上次见面是在那么窘迫的情况下，我不禁脸红：“我记得你是警卫连的排长，怎么来这里当外援？”
　　钟晓山微微害羞地看了一眼女兵排长：“我是来为人民服务的。”女兵排长娇羞地瞪了一眼钟晓山。
　　我会心一笑，原来这妮子的男朋友就是钟晓山。
　　钟晓山画完了许愿树，女兵们纷纷拿出卡片写自己的愿望，我也拿了一张，却不知道些什么好。我曾经有愿望，想让米女士的病好起来，想让赵首长和米女士多呆些时间多说些话，想嫁给高熙宇，想穿一辈子军装，可是，一个都没实现。
　　转身看着小女兵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写什么好，又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愿望，我忽然觉得自己老了，默默在卡片上写下“得一城终老，携一人白首。”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贴上卡片，就转身离开。
　　“辛姐！”钟晓山站在走廊叫住我。
　　“你还没走？”
　　“辛姐，我现在在作训科当参谋了。”钟晓山道：“从那次你出事之后，没多久就去了作训科。”
　　我笑笑：“恭喜，钟参谋。”
　　钟晓山有点不好意思：“辛姐你还是叫我小钟吧。”
　　我点点头：“也好。”
　　“辛姐，其实，你要是有空，可以去看看我们科长吗？”
　　我大脑里转了一转才明白他们科长是江城浩，“怎么回事？他出了什么事吗？”
　　“这几天科长不眠不休地工作，过年这几天他天天值班，连个笑脸都没有，全科都低气压。”
　　我低头叹了口气：“委屈你们了。”
　　“我们倒无所谓，除夕那晚，放完烟火回来，我们科聚餐。科长喝了很多酒，跟不要命似的。喝到最后他就哭了，我从来没见过男人这么哭，哭得我们几个兄弟都跟着掉眼泪。我们把他架回宿舍，他临睡着前说了一句，‘辛恒，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我沉默低着头，心如刀绞。
　　“辛姐，你去看看科长吧，就当为了我们。”钟晓山祈求道。“科长是个好男人，他听说我曾经在禁闭室照顾过你，就把我调来作训科，可见你在他心中的地位。”
　　我无法面对钟晓山殷切的目光，咬着牙转身回了宿舍。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