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军官的春天》高仰止

105、105辛梓铭番外

　　那场不奢华也不落俗套的婚礼上，身着军装的新人挨桌敬酒，身后的他每每拦住那些“不怀好意”的酒杯，替新郎喝了一杯又一杯。新郎脸色有些复杂，感激又带着尴尬，他温和一笑：“你别喝多了，今晚可是你的主场。”于是，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他渐渐醉了，他知道自己快坚持不住了，拍拍新郎的手臂：“我先回了啊。”转身对着仍吵闹不休的几个小子吼到：“你们几个，都给我回宿舍睡觉去，明早早操点你们的名！”
　　他趔趔趄趄走回宿舍，用冰凉的水洗了把脸，就躺在床上准备休息。醉酒的感觉很糟糕，头晕的要炸掉，却睡不着。一幕电影开始断断续续的在他脑海中播放。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飞机上，学校组织的英语夏令营赴英国过一个短暂的暑假，一群高中生叽叽喳喳难掩兴奋，他座位靠后，独自一人坐在仓尾。最后上来两个人，像是一对姐弟，姐姐大概十三四岁，身材瘦高皮肤白皙，有明亮的眼睛和干净的眼神；弟弟比姐姐稍矮，皮肤不健康的白，眼神怯怯的，一直紧紧攥着姐姐的手。
　　“请让一下，我们的座位在里边。”姐姐开口，声音不甜美，也不清脆，很奇怪，他第一次听见这样的声音，这声音，像是自己发出的，像是听了很久很久。
　　他慌忙起身，并帮姐弟俩放好行李。回头看见弟弟浑身发抖，坐在了靠窗的位置，姐姐慢慢地再弟弟的手背画圈，安抚他：“不怕，姐姐在，姐姐在。”他看到女孩修长的手指，纤细的手腕，以及，胳膊上几条触目惊心的青紫。这些伤痕愈发衬得女孩肤如凝脂，他少年的心弦就这么不经意间被拨动了。
　　女孩感受到他的目光，转头看过来，他尴尬地咳了咳，拿起一本杂志假意看起来，只有自己知道，他的心跳的有多快。
　　“谢谢你！”女孩礼貌点头。
　　“啊？”他愣住。
　　“谢谢你帮我们放行李。”女孩微微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他转过头，脸红的像要滴血，不敢应声。
　　这一路上，小男孩时不时哽咽抽搐，女孩温柔耐心安慰，细心体贴，身上若有似无的香皂味道让他心旷神怡，他心里有点羡慕男孩，有这样一个姐姐多好。
　　上了大学后，作为学校政委的亲侄子，他一直很低调，但是优异的成绩，温和的气质，以及玉树临风的形象，在狼多肉少的军校也是鹤立鸡群，甚至引来隔壁大学的女生。
　　他谈过几次恋爱，回忆起来，他甚至不记得她们的名字，但是他能记得她们的特点，有的有虎牙，有的说话声音有点粗，有的双手纤细，有的眼神清亮，原来，他的审美在那次飞机上的巧遇后就定了型。
　　头痛欲裂，他起身给自己冲了杯蜂蜜水。一杯水压住想吐的感觉，他苦笑，现在，他们该是洞房花烛夜了吧？究竟他从哪里开始走错了呢？是她来报到时没抽空亲自去接她？
　　他至今仍忘不了在单位见到她时那种狂喜的感觉，看到她，他才知道之前那些恋爱，为什么会不了了之，因为，那些女生都不是她，因为他心里一直有她。
　　他从未告诉她八年前那次飞机上的相遇，他想，当将来有一天，他们洞房花烛夜时，她靠在他的肩上，他再告诉她这些年的四年，那时她一定会感动得热泪盈眶。可是，今天他知道，他永远没有这个机会了。
　　她身边的男人能够给她更大的空间，更多的幸福，而不像他——他总以为站在她前面，留给她一个可靠的背影，替她挡风遮雨，替她打点好一切就是爱的表现，原来错了，原来，真正的爱，是并肩站在一起，一起面对这惨淡人生的惊涛骇浪。
　　手机响起来，是她：“大哥，你怎么样？”声音急切。
　　他擦擦眼角的泪：“我没事，你们回去了？”
　　她“嗯”了一声，“大哥，谢谢你。”
　　电话挂断了，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下辈子，他们还在原地相遇，到时，他再也不会这样不小心，失去她。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他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