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绿洲古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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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绿洲古村
“娘，那个姐姐好像醒了！”
“是吗？”
帕子被拿开，一只手抚上了凌晓的额头，那粗糙的触感让她不自觉皱了皱眉。
“好像是退了不少，你赶紧去请医仙过来！”
“好！”
伴着那远去的脚步声，凌晓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因为严重脱水的缘故，她浑身乏力，眼前一片雾蒙蒙，脑袋里昏昏沉沉的根本无法思考。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干裂的嗓子里似乎随时都能喷出火来。
“水……”
下一刻，凌晓感觉自己被扶了起来，没多久，一股冰凉的泉水就涌入了自己的嘴里。
她就像是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般大口大口地喝着，就像怕有人和她抢一般。
“姑娘，慢点喝，小心点别呛着！”
凌晓抬起手，拿起那妇人手中的羊皮水袋，直到喝见底了才恋恋不舍地放了下来。
凌晓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毛毡房里，透过被风带起的门帘，可以清楚地看见阳光中飞舞的黄沙。
她抬头望向那个妇人，只见她大约三十岁模样，身穿一身异族的皮袄，头上绑满了小辫子。看着那妇人盯着自己，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凌晓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羊皮水袋，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还给了她。
“多谢……请问，我在哪儿？”
“这里是绿洲村。”
“绿洲村？”
凌晓一愣，她只记得自己在晕倒前看见了一只黑色的骷髅头，哪里能想到这茫茫沙海之中还有村落的存在？
“说来也是天神的安排，昨天你缺水晕倒在村子附近，是我女儿宝珠发现了你，然后回村喊了大人，这才把你给救回来的！”那妇人接过那空荡荡的水袋，转身灌满，“你还有没有同行之人？当时你一直昏迷着，我们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其他人的下落，眼看天色已晚才先回来了，如果你还有同伴的话，我马上再去喊人！”
“多谢大姐救命之恩！”凌晓翻身下床，双手抱拳，一脸正色，“凌晓孤身一人，并无其他同伴，有劳大姐费心了！”
“叫我宝娘就好，”宝娘连忙将凌晓扶回了床上，“你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很多，就不要施这种虚礼了，赶快躺下好好养着才对。”
凌晓这才反应过来。她之前在沙海中留下的外伤都被换上了干净的纱布，那红肿的右手也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血色，被悉心地包裹起来。身上被晒伤的皮肤都被敷上了草药，那一丝凉意减缓了不少痛感。
“这……”
她刚想开口感谢，却被一个清脆的童声打断了。
“娘！我把医仙爷爷带来啦！”
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掀开门帘走了进来，那一身大红色的短袄分外抢眼。她盯着凌晓看了一会儿，连忙惊喜地转头和门帘之外的人喊道：“医仙爷爷！她醒啦！她醒啦！”
下一刻，一个背着药箱的老者被宝珠拉了进来，他须发皆白，也是一身异族的装扮。
他盯着凌晓打量了许久，放下药箱，上前几步就想搭她的脉搏。
凌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宝娘掩嘴笑道：“凌姑娘，这位可是将你从阎罗殿救回来的胡医仙，他只给你搭个脉而已！等再吃几剂他开的药，你的身体就全好啦！”
“你的五脏皆有损伤，三根肋骨有裂缝，右手的食指与中指错位，其他大大小小的擦伤不计其数。”胡医仙皱着眉将凌晓从上打量到下，“之前在沙海又严重脱水，所幸你命好，要不是遇到宝珠，不用一年，也就化成了外面的黄沙！切记，这个月要定时吃药，千万不能下床！”
宝珠仰着头，越听眼睛瞪得越大。等胡医仙说完，她开口问道。
“大姐姐，你怎么会受这么多伤？一定很疼吧？”
“对啊，凌姑娘，还没问你，”宝娘将那满满的水袋递给凌晓，“不知姑娘来自何处？为什么一个人晕倒在这沙海里？”
“我来自碧云峰……”凌晓说完这句话就是一顿，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什么东西，停顿片刻，她接着说道，“……此行深入沙海，也是为了寻找一样先前丢失的物品。”
听完这句话，宝娘和胡医仙两人微微一怔，面面相觑，只有宝珠依旧仰着脸天真地问道：“大姐姐，你丢什么了？”
凌晓有些感伤，丝毫没有看见宝娘与胡医仙的微妙转变，等宝珠喊了她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一个黑色的锦盒，它对我很重要。”凌晓苦笑着说道，“原本我已经看到了些许线索，谁料走着走着就迷路了。宝珠妹妹，不知道当时可曾看见过我的佩剑？”
宝娘上前，笑着将刚想开口的宝珠拉到了身后。
“沙漠里四处都分布着流沙，你的佩剑可能让流沙给卷走了，我们到的时候就看见你一个人躺在沙丘上。现在差不多是午饭的点了，你先让胡医仙好好瞧瞧，我和宝珠先去做饭去！”
“……那就麻烦宝娘了。”
凌晓又想下床行礼，却被胡医仙牢牢地按住了。
宝珠被宝娘牵着，恋恋不舍地和她挥手，就走出了毛毡房。
“若老朽没记错，碧云峰应该是修仙的门派，道长的这幅装扮，倒是让老朽开了眼界。”
胡医仙搭着凌晓的脉搏，捋着胡子说道。
“……事出有因，实属无奈之举。”
凌晓想起身上这幅装扮的来历，一股怒气蓦地上涨。
若没有那个藏头露尾的小人将她强掳了来，她现在应该好端端地在碧云峰修炼法术剑术！根本就不会被点苍真人误认为是什么妖孽的化身！更不会沦落到在沙海脱水昏迷，九死一生，还有现在这法器丢失、人生地不熟的地步！
“不是说道家讲究的就是修身养性吗？凌道长火气这么旺盛，怕是老朽开的药也降不了你的肝火。”胡医仙转身去拿自己的药箱，悠悠地说道，“年纪轻轻，更该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到时候内伤好不了可别怪老朽医术不精。”
凌晓一惊，她自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这位胡医仙又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她忙开口接道：“凌晓只是想到些旧事而已。敢问胡医仙，这儿离典伊郡有多远？”
“若你想活命，就打消了现在动身的念头。”胡医仙翻着药箱，淡淡扫了一眼凌晓，“现在是风季，沙暴肆虐，遇上了就是死路一条。风季结束，起码也得等到十月，如果带上足够的口粮和水，大概要走两到三个月。”
“什么？！”凌晓一坐而起，凤眸圆瞪，“那这样我岂不是开春才能回到典伊郡？！”
“还有一点老朽忘了，”胡医仙终于从药箱中翻出了一个小木盒，他拿着它向凌晓走来，“如果道长想在这片沙海中找一个锦盒，还不如省省力气想想怎么康复。别说是锦盒，就算是个活人，丢在沙海里也休想再找回来。”
凌晓哑口无言，一下子失了力气，颓然地靠在了墙上。
“怎么会这样……”
拼上自己的性命，竟然只换来这个结果。
寒月剑丢了，自己伤痕累累，身处一个与与世隔绝的陌生村庄，现在又被告知根本无法寻到锦盒，也就是说她彻底失去了证明自己的证据，从此开始便是个无门无派的游魂了。
不知道绿绕仙人此时是否已经知道了自己被逐出师门的消息，她又会作何感想？是选择相信她，还是相信点苍真人？
而谢轻陌呢？是否读懂了她的留言，从此相忘于江湖？
“怎么，老朽一句话就让道长这般萎靡？”胡医师打开小木盒，排出一排银针，他眯着眼选了几根出来，“世间纷扰何其多，道长身为道门中人，又何苦为了这一时的得失而欣喜悲伤？”
凌晓点了点头，木然地看着胡医仙的银针依次扎入了自己微肿的右手。
后来，直到胡医仙离开，凌晓一句话也没有说过了。
直到宝娘端着大饼与热汤进来之后，她才回过神对着宝娘虚弱地笑了笑。
“凌道长，怎么给胡医仙瞧完病你的脸色反而更差了？”宝娘见她强颜欢笑的样子，有点担忧，“难道是饭菜不合口味？”
“没有，宝娘，是我想起了一些往事。”
“该不是累了吧？要不你喝完药之后午睡一会儿？”
“有劳宝娘了。”
凌晓抬起头，对着宝娘淡淡一笑，那憔悴的神情令人生怜。
这个午觉，凌晓睡得很沉。
在梦中，她梦见了小时候，绿绕仙人教她如何使剑的场景。
那时候的她，大概身高只到绿绕的腰际。小小年纪的她满脸是汗，一下一下，用尽全力地挥舞着手中的竹剑，只为了博得绿绕赞赏的一笑。
而在记忆中，绿绕的笑容就是她童年最美的风景。
忽然，梦中黄沙漫天，绿绕仙人一下子被吹开好远，任凭凌晓如何嘶喊，喉咙里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绿绕在她眼前消失。
正当她愣在原地无所适从的时候，她回头便看见了鹿迪真人。
孩童模样的他正在炼制丹药，抬头看见凌晓的瞬间淡淡一笑，挥手示意她过来。凌晓欣喜地点头，正想往鹿迪奔去，不知又是哪儿洒下一片黄沙，渐渐迷离了她的视线。鹿迪看着她，一脸失望地摇了摇头。
她的眼中一阵酸涩，几乎就要哭出来。
转身离开的瞬间，只见点苍真人不知何时立在了她的身后，正一脸严肃地望着她。
凌晓向后退了几步，却看见点苍真人一反常态，正笑眯眯地向她挥手。他的身后，立着微笑的绿绕仙人，淡笑的鹿迪真人，还有净阳，凌书。
凌晓破涕为笑，迈开大步向着他们的方向冲去。
谁料一把长剑破空而出，瞬间贯穿了她的胸口。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钉穿自己的宝剑，竟是净阳的赤阳剑！
“从此起，这孽障再也不是碧云峰的弟子！与此孽障同行者，人人得而诛之！”
点苍真人看着这一幕哈哈笑道，而净阳面无表情地走上前，一把抽回了赤阳剑。
鲜血喷涌而出，凌晓只感觉身体越来越轻，脑袋越来越重，而在她面前的绿绕、点苍、鹿迪，还有凌书、净阳，都是冷笑着看着这一切。
仰面倒下，她落入身后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姑娘，别怕。”一个慵懒而又熟悉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那淡淡的酒香萦绕在她身边。“有我在，你永远不会是一个人。”
那青色的胡茬轻轻地扎着她的下巴，下一刻，柔软的唇瓣便覆上了她的。
凌晓只觉得面红耳赤，紧接着只觉得身上越来越热，好像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经过一阵难耐的窒息，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一对剑眉下，一双略显惊愕的眸子正定定地与他对视，唇齿相依间，那股浓浓的酒气冲入她的鼻腔，而那青色的胡茬扎得她的脸生疼。
当然，在她看来这都不是重点。
她又羞又恼，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压在她身上强吻她的谢轻陌，猛地向床脚缩去。
“谢！轻！陌！你这个趁人之危的登徒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绿洲古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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