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的世界》苏菲米乔

4、第四章

　　经过一个星期的观察，可可基本确定，他的直系上司周洋，十分难搞。难搞有三：
　　第一，他经常会在期限前几天突然告诉她们有个什么样的任务，你必须时刻准备加班应对。介于此，可可多半还是得待在公司完成工作。
　　对此，可可略微委婉的提醒道：“周编，其实你可以第一时间就告诉我们工作内容，这样公司也不用总付我们加班费了。”
　　周洋答：“老板这么能赚钱，付点加班费算什么。更何况，我们部门加班次数多，更显得我们敬业爱岗啊，对年终考评有好处的。”
　　“容我说句实话，我并不想加班。”
　　“可以，那你回去完成。不算你加班费。”
　　“。。。。。。”
　　第二，他对上交作品的要求不高但特殊，即在他满意的前提下能让梁柏略微皱眉头又不会被否决掉的作品即为“上品”。
　　对此，可可表态：“我觉得周编你这样的‘考评’方法并不能淘汰出优秀的作品，只能处于中流水准。”
　　周洋答：“可可啊，古人说君子中庸，小人才反中庸啊。”
　　“。。。。。。”
　　第三，他十分希望在认识的女性朋友中，有人能吸引公司老板的注意，并在发展进一步关系前，与他结为亲密盟友。
　　可悲的是，目前跟漫画的三个人都是女性；更可悲的是，三人都年轻未婚无男友。为此，周洋经常骚扰当初“玩儿”过梁柏的可可。
　　“可可啊，你看咱们梁总也算是黄金单身，你觉得他如何啊？”
　　可可认真考虑后，回答他：
　　“不如何。对人冷淡，与员工交流少，不算是个亲切的领导。”
　　“呵呵，对，你说的对。可是这个，黄金单身重在‘黄金’，你再感觉感觉？”
　　可可又认真“感觉”了一下，回答：
　　“他不是我认识的男性中最‘黄金’的。”
　　“。。。。。。”
　　除了可可，另外两位女同事也遭遇了不同程度的“骚扰”。
　　席婷婷和邵美媛两人是去年一起进的公司，原本都做美编，现在跟做漫画。
　　邵美媛性格开朗，且光明正大花痴梁柏已久，所以每当周洋“骚扰”她时，她都是一副“郁郁不得志”的神情，且成功“反骚扰”周洋多次。
　　而席婷婷倒是跟可可有点像，不爱说话，性格内向。但是明显比可可脸皮薄，周洋跟她开几句玩笑，她就会脸红，害羞的紧。
　　三个女生年纪相仿，又在一起工作，久而久之就亲近了许多。
　　可可跟邵美媛还能时常互相调侃对方，与席婷婷的交流就少了许多。两人都不是主动的人，她俩在一起一般都是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安安静静的，互不打扰。

　　平平淡淡的，可可也在这里实习了三个多月。最近她们接手了一个任务，参加一个漫画评比。虽是个人名义，但出自哪个公司大家都心里有数。
　　评比规则很简单，参赛作品只要是短篇漫画即可，评比标准综合情节和人物设计两方面。优胜者便可得到奖金和出版签约的机会。
　　其实这都不是关键，这比赛最诱人的地方是它的赞助商，唐马传媒。比起普通的文化公司，唐马多的是签约出版机会，运气好的作品，还能被搬上电视荧幕。这样的传媒公司，突然赞助漫画比赛，目的大家应该都明白——开发新领域。
　　知名的漫画家大多都有签约在身，参与这样的比赛，如若获胜，唐马与其出版合作，即是在与漫画家的签约公司合作。
　　为此难得正经的周洋也很严肃对待此事。具体表现在：刚下通知，周洋就告知她们三人了。
　　对于漫画，邵美媛和席婷婷已经有了自己创作的漫画人物和固定的风格。
　　邵美媛偏简笔画，漫画围绕描述一个小男孩的成长趣事。席婷婷的风格日韩一点，人物主角是一个女高中生，情节多表达少女情怀。
　　两人画工不俗，再加上情节受年轻人喜爱。在她们各自的网站上已有不少忠实读者粉丝。
　　而可可在得知比赛消息时，还没有创作出自己的漫画人物。
　　“给你三天时间。你设计出自己的人物，并先画个情节给我看看，我也好给你指导指导。你要遇到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我也好帮你解答。”
　　周洋给了三天时间，可可就在画室呆了三天。期间倒是有困惑的时候，但始终没有去求助周洋。
　　她想凭自己的能力，看看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论特长，可可擅长水彩画。所以，还是画水彩有把握点。只是创造怎样的人物？情节围绕哪个主题？可可思索了很久。
　　可可脑中的人物形象始终是模糊的，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边想边画，可可把脑海中那个女性轮廓勾勒了出来。她有窈窕的身材，直长的黑发，但在精致的脸庞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侧突出的珍珠耳钉。整体的色彩搭配十分绚丽，在下方却配上了一段黑白文字：
　　“我们总在生命绚烂时迷失自己。”
　　署名：Pearl Girl
　　一连画了好几张，绚丽浮夸的面画，搭配略显忧伤的文字，对比感十足。

　　周洋第一眼看到可可的作品时就被吸引了。虽然欣赏，但他仍旧不正经的跟可可如是说：
　　“可可，原来你走的是这种路线啊。”他看着可可作品上的窈窕淑女，随即看了看可可的身材。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如何？过关吗？”
　　“恩~你这类型独特，还有啊，搞这么文艺会不会把人吓跑啊？”
　　“我不介意淘汰掉那些价值观庸俗浅薄的读者。”
　　“。。。。。。你这很好，我们这儿就缺你这一类的。不过，这样的设计做单独的图画是很美，如何做出有情节的漫画，你得再好好想想。人设是不错的。”最后，周洋不忘中肯的总结评价一下。

　　相比其他人按部就班的工作，漫画组三人显得更加“用心”。上班期间多半各做各的，沉默不语，其实各自内心都在构思漫画。还有两个月，她们的时间不算宽裕。
　　就这样，大家在沉默的一天中度过。邵美媛早就受不了，又是周五，一下班就嚷嚷着约三个人一起吃晚饭。
　　最后三人选在回去路上的一家居酒屋，店内面积不大，老板是个日本留学回来的年轻人。日本料理做的很正宗，连附近日资企业里的日本人都喜欢来这儿光顾。
　　“可可，我上次看了你的画，不错啊，够文艺女青年的。”邵美媛边喝着清酒，边夸赞道。
　　“还行吧~配的文字是挺矫情的。就怕以后画的出来，却配不来文字了。”
　　“哈哈哈~暴露了吧，叫你装文艺。”
　　可可也不介意，任她调侃。倒是一旁的席婷婷连忙说：“可可本来就挺文艺的，小美你别这么说啦。”
　　“婷婷，干嘛这么认真啊，开个玩笑而已啊。”邵美媛收敛了笑声，无趣道。
　　眼瞧这气氛有点尴尬，可可也不表态。喝了一口面前的乌龙茶，开口道：“公司八卦是不是挺多的啊？”
　　八卦，永远是转移女性话题的最好导向。
　　“咦？你是不是最近听说了什么啊？又有公司女职员向梁总表白了？”邵美媛一听八卦就来劲。
　　“原来以前有表白过的女职员啊？结果呢？”可可不回答问题，继续问。
　　“还能怎么样，当然是被梁总拒绝，然后离职了。”
　　“梁总这么狠？”可可诧异，凭她的直觉，梁柏不像是不给女人面子的人，应该有一定的绅士风度，但，是不是装的就不敢确定了。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谁都没看到，就只知道人小姑娘是红着眼睛出来的。第二天就辞职了。梁总也没挽留，人就走了。”
　　听闻此，席婷婷沉默不语，艾可可若有所思。
　　“哎？对了，可可你说的是什么八卦啊？”突然反应过来的邵美媛重新问可可。
　　“奥，我以为咱们周洋大哥会有八卦呢。”
　　“他？算了吧，他就一八婆，专搞别人八卦。”邵美媛一副不屑的样子，吃着面前刚上的寿司。
　　大家又随便聊了点其他，吃着店里的美味。没一会，邵美媛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可可问道：
　　“对了，可可。你也快毕业了，有没有打算搬出来住？”
　　“是要搬出来的，只是现在还没找好房子。”可可看了一眼邵美媛，答道。
　　“呐，我先跟你预约好了。等你毕业就搬我这儿，咱俩合租。”
　　“你现在一个人住？”
　　“问你旁边的吧！原本我跟婷婷合租的，现在她要搬出去自己住，还找了个高档住宅楼。你说你个单身女性，住那么好的干嘛啊？”
　　“我喜欢那儿。对不起嘛，小美你就别再怪我了。”席婷婷似是心虚，赶紧道歉求饶。
　　“算啦~只要可可搬过来，有人跟我分摊房租钱，我就没意见。”邵美媛心里喜滋滋的，觉得可可一定会答应自己的。
　　“我对房屋也是有要求的。住不住，得等我看过才能定。”可可喝了一口乌龙茶，缓缓道。
　　“。。。。。。可可你不能置我于水深火热中不顾啊！”
　　“看过再说，没得商量。”可可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早做了打算。确实得找个房子住，每次从学校到公司上班都要花一个多小时，而且学校宿舍没空调，眼看气温越来越高，实在待不下去了。
　　“好吧，什么时候看房？”
　　“就最近吧，好的话，立马就搬去住了。”
　　“真的？那就明天，行吗？姐姐我马上回去打扫好房屋等你来视察！”
　　可可点点头，同意这一安排。

　　原本打算上午去邵美媛那儿看房的可可，硬是被拖延到了下午。原因是对方收拾房屋，昨天晚上没能收拾完，又整理了一个上午才算满意。
　　房子地址很好找，夹在市区和公司之间。以后住这儿，上班路程步行半小时，坐车也就两站路，十分便利。
　　邵美媛租的是半新的高层居民楼，两室一厅，不到90平米。特点是采光好，阳台够大。
　　可可参观了房子一圈，还比较满意。
　　“如何？不错吧。这房子我们在去年搬进来前重新粉刷过了，家具也是全新的。”
　　可可中肯的点点头，“是挺不错的，那我明天就搬来吧。”
　　“啊？这么快？”没能跟上可可的节奏，邵美媛惊讶道。
　　“不欢迎？”
　　“欢迎，欢迎。你真是效率型的啊。”
　　看着那间空出来的房间，可可不禁问道：“席婷婷搬走多久了？”
　　“就上个星期才搬走的。说来也奇怪，搬的那么突然，之前提都没提过。但是她现在住的房子哪能是想租就有的，还不知道她盘算了多久呢。都不跟我说一声。”邵美媛小声嘀咕了几句，言辞中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跟你说了还能走得掉？”
　　“。。。。。。算了，我也不计较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哈哈！”
　　“。。。。。。”
　　“好啦，明天要我去帮你搬东西吗？”
　　“不用，我东西不多。就是拿不完，以后再跑一趟就行了。”
　　“跟我见外呢？真是一点也不可爱。”邵美媛愣了一下，随即会意。
　　“抱歉，我没其他意思，只是不想麻烦别人。”
　　“我说你啊，做人累不累，还做的是个女人。不知道要主动示弱吗？你这样男生很难接近的，性格太强了点吧。”
　　“那没办法，从小养成的习惯。”
　　“这是病，得治！”
　　“我瞧着挺好的。而且严格意义上说，我这是自强，是种人生态度，与性格无关。”
　　“得儿，说不过你。我明天还是会去帮你的，你要自强，我也要义气。”
　　“。。。。。。”
　　“说好了，明天几点？”
　　沉默片刻，可可开口道：
　　“上午9点。你能借车来帮忙，会更显得义气点。”
　　“。。。。。。你的自强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