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古战场 ...
-
天极是个很不合常理的地方，也经常会出现一些很不合常理的景色，比如白炀曾获得重华丹九味主材之一无根雪的浮空雪顶——他用半年时间积攒能量没能如愿把他送出天极而是上达的一峰之巅——再比如说这里。
这是一片死地，明显不同于物种丰富的其他地方，这片被浓雾分割出的地域中唯有的五座山峰都是一片荒芜，不是一些不毛之地所展现出的荒芜，这里的荒芜却是彻底没有一丝的生气。
裸露的黑红岩石，深色土地，黑色浮沙随着呼啸的风声在没有一根植株的地面上滚动。纵横在秃芜山体上的巨大沟壑如同道道丑陋的伤痕盘亘在死去的尸体上，天空中却没有秃鹫的徘徊，只有永远不散的灰色阴霾，带着压抑而浓重的死气，鼓动着流窜在裸岩之上尖锐如同鬼哭的风声。硕大而不规则的灰白岩块随意散落在山体之上，被裹挟着黑沙的风凿出无数孔隙，在其中，似乎有着无数空洞的视线投注在外，像是亡故者不怀好意地窥伺着生者。
白炀正走在这样的环境中。这里是他偶然发现的，一年前他追着一只擅长速度的魂兽跑入一片迷雾，穿过迷雾过后出现在眼前的却是这么一片死气沉沉的山峰。而他追着的魂兽更是一进这里便如同遇到天敌一般惨叫一声，软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出于好奇，白炀当时在这里设定了一个坐标——有了坐标之后可以定向传送，以他现在的元神力量一共可以设定九个坐标，其中一个已经自动标在和他关系最亲近的人身上，不过这个坐标到现在为止始终是灰色的。后来随着他的探索，发现这里确实一点都不简单。
这里是一片古战场，而且是规模浩大的古战场。浩大到一眼望不到边界的五座山峰生机彻底断绝，死气冲天，形成了永不散去的阴霾迷雾，就连山峰的本体都几乎支离破碎，再在无数年的岁月中由风化的骨骸慢慢堆积而成现在的样子。
这里没有魂兽敢于踏足，却不只是为了这完全不适合生灵生存的环境，更是因为这里是另一种存在的地盘。
那种存在，白炀称它们为“鬼兵”。这一片地域和栖阳谷有几分相似，都几乎是自成一界，就连法则与外界都会有所不同。毫无疑问的，这里更趋向于“死亡”。
无数年的岁月让在这里死去的无数强大生灵们再寻不到一丝痕迹，尸骨凝固成岩，再风化成沙，层层铺盖在血色的土地上，掩埋掉他们曾经为之战斗乃至牺牲的一切。然而，那些在战场上疯狂的执念却没有淡去。在死气的滋润下，它们一点点凝聚成形，凭着深入灵魂的战斗本能，不断挥动着手中刀刃在曾经的战场上继续屠戮着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一切。
没有实体，没有意识，它们无时无刻随着风游荡在战场上，只有在攻击时会露出黑雾凝聚的形体，它们只存在于这里，只会战斗，只知杀戮，没有死去，但也并非活着，用“鬼兵”来形容真是最恰当不过。
而在发现了这些“鬼兵”之后，白炀便一直在这里训练，因为这个地方真的是意外地适合他。这些鬼兵很难杀死，它们没有形体，在死气充裕的地方可以迅速复原，但蕴含光与火的炎阳之火却正好是它们的克星，即使无法杀死它们，也可以让它们在短期内无法恢复，同时，每灭掉一个“鬼兵”，他的炎阳之火都会被提纯一部分，虽然程度微小，但这种提纯要是积少成多效果也不容小觑。
而这些“鬼兵”来去无踪，运用的都是它们生前最熟悉的魂技与技巧，这些完全不同于现今的古魂技大大充实了藏金阁，而在这种生命无时无刻被威胁的情况下，白炀的实力几乎是直线提升，无关魂力与魂技，而是生存与杀戮。
不得不说，当白炀真正决定做什么的时候，他的举动堪称疯狂。但更可怕的是，这种疯狂是建立在无数计算几率与最后的底线之上的。在上上个世界里，熟悉他的一个人就曾说过：
“宁可白炀这么懒散下去，没有见过他真正认真的样子的人是无法想象出的，那种绝对理智的疯狂让人不寒而栗。”
白炀从来都不普通，不然上上辈子他不会活得那么滋润，甚至早就不存在了。在他认为需要的时候，他便会开启这种特殊的状态，不过这种情况一辈子也不会有几次。
唐三在一年前被唐昊送进了杀戮之都，白炀也在那之前不久就在这里扎根，令人惊讶的是，小光凌燕竟然能够无声息地进入杀戮之都保持与唐三的联系，不过所用魂力却是翻了数倍。基于两边同样的危险性，白炀只有寥寥几次回到栖阳谷养伤时才和唐三通信，不过即便这样，却也使两人在各自安心的同时能够缓解一下因为不断厮杀而激增的戾气。
一年时间，唐三在杀戮之都里飞速成长，而白炀也终于走过了两座山峰到达了被四座峰环绕护卫着的主峰。
一进主峰，白炀就感觉到了明显不同。不是因为那些随着临近主峰而实力渐增的“鬼兵”们，而是他终于看到了植物，而且是显得很茂盛的植物。
从山腰开始，出现了一片片浓绿，便随着星点像是野花的红色，与这个地方截然不同的鲜明色调让人眼前一亮的同时不由得心生警惕。
而在这片绿色之上十数米处，却是笼罩着厚厚一层比其他地方更加浓重的灰色雾气，也因此除了到达主峰之外在其他的地方都无法发现这里的异常。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过，白炀挑了挑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已经到了这里又怎能不过去看看？
于是便有了他在千疮百孔的灰白岩石的缝隙间行走的景象。主峰这里的岩块比其他地方要多得多，不规则地僵直在灰黑的尘土上，孔隙中流窜的风带着豪不停息地哭号声，快要达到了魔音效果的声音中又隐约夹杂着低哑尖锐的笑声，恍若鬼魅的私语。
白炀走得却是很淡定，完全无视耳边的鬼哭狼嚎。出乎他意料的这一路竟然没有碰到什么攻击，完全不像是先前黑色亡灵海的盛大场景。不过这也不是好事情，毕竟没有喽啰的话，就说明这里的东西全都被某一个或者某些吞掉了，就像是养蛊一般，剩下的必然是最强的。
“嗤……”
隐瞒在尖锐风声中的短促破风声十分微不可察，却没能躲过看似随意实则全神戒备着的白炀的捕捉，在身后突兀现出的黑影利刃批下的同时两道骤然展开带着火焰光芒的金翼已然迎上。
“锵！”
交鸣声中双翼反架住月弧形的弯刀，与此同时，白炀头也不回地反手一道炎阳斩向着身后劈去。
赤金的火刃滑过空气，飞出不到半米便消失不见，而白炀没有丝毫意外地向左前方抓去，正好挡住了瞬间消失躲过炎阳斩又凝聚发动攻击的鬼兵。
“吱呀——”燃烧着炎阳之火的利爪与包裹着黑气的月刃相交划出一道刺穿耳膜的诡异声音，不过听到的两个非人都没有丝毫影响，瞬息之间便已经过了数十招。
再一次划过黑雾却仍然落了个空的白炀顺势将手往地上一拍，下一刻，一道火墙从地底升起，将再次凝聚的黑雾逼退了几步。
趁着这个机会，白炀完全化成重瞳状态的赤金双眸冷冷地观察着对方，这一个鬼兵比起前期的要更接近实体，它坐在一匹同样由黑雾凝聚成的马上，马头带独角，马蹄带尖爪，而鬼兵下半身似乎与马身合为一体，整个身体朦胧在黑雾之中，能看出深色的铠甲，以及那双冰冷而残忍的血色眼睛。
而它的实力……白炀蓦地眯起双眸。
鬼兵已经冲了过来，马蹄踏地的瞬间他便成了一道黑色幻影，然而，比幻影更快的却是一道黑光。
“啪！”火墙在黑光击上的瞬间轰然碎裂，碎裂是同时爆发的力量连同黑光一起湮灭。
幻影毫不停歇地冲过破碎的火墙，仍在燃烧的余焰被直接踏碎，在黑雾中彻底熄灭。
魂斗罗巅峰！
无数年的时间消磨了这些鬼兵的力量，在那两座山峰里更多的是魂圣及以下级别的，魂斗罗他虽然也碰到过几个，不过都是级别比较低的，而且他们都只是执念凝成，大部分技巧以及魂技都已忘却，行动也难以变通。在被炎阳之火克制的情况下独斗白炀有把握不会输。
但眼前这个不一样，他比那些鬼兵更强，也更有灵性，在这个充斥着死气的环境里白炀也难言谁胜谁负。
不过打还是要打的。
白炀半展开双翼，在低空腾挪，对于这些鬼兵来说天空地面并没有差别，所以白炀也没有飞得太高，毕竟空中的灰色迷雾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在鬼兵潮中锻炼出来的躲闪能力不是盖的，哪怕鬼兵有着虚实转换的能力，次次攻击却仍都被白炀躲了过去。见始终捉不到白炀，鬼兵眼中红光微亮，却仍然没有急躁之类的情绪，不过白炀也清楚，这种存在也不会有情绪这样的东西，它眼中闪过的光芒不过代表着他要发招了。
毫不疑迟地，白炀一反先前的躲闪，双翼一震急速冲了过去，在力量相差极大的情况下，他必须先下手为强。
不过，鬼兵的速度却丝毫不慢。黑雾一散一敛间它已经在十数米开外，马身人立而起，前蹄向着虚空跺下。
顿时，一道长达百米的黑色的波纹震荡着传开，速度快到连白炀都没能及时离开它的范围，这种诡异的波纹并没有影响到身体，却使白炀动作一顿。
灵魂震荡！这一招白炀之前见过的不少鬼兵也会，不过效果与这一次却是天差地别。
不过他的反应速度却也丝毫不慢，第一魂环震动，低沉的钟声骤然响起，同样引得要追击的鬼兵一顿。
但是，随着暮鼓晨钟延缓波动的出现，白炀发现，他的身前竟然突然出现一大片阴影！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古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