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一百一十五、仅此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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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
腐川冬子走出了女生宿舍。
她首先从南区绕到西区，学园安装在西区的监视摄像头都设置在预备学科的校舍内，只要不进校舍就没有被拍到的可能性，而且西区一般是不会有什么警卫或者学生出现的，被人撞见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寂静的校庭中，她只听得到自己稍微有些急促的心跳声和轻微的脚步声。
她沉默地走在空旷的校庭之中，默默地在心底责备着自己——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啊！
那一日所看到的影像不是幻觉，那样可怖的景象就在她的眼前展现，鲜血淋漓的画面几乎让她不想回到现实中来……
既然这么害怕的话……既然现在都还在害怕的话……就在这里停下脚步不就好了吗？
为什么，还要带着如此深重的犹疑与恐惧继续向着那个方向走去呢？
夜风微微有些凉，她不由得微微瑟缩了一下，但前行的脚步却没有半分迟疑。
对，危险，很危险，那里本就不是我应该去的地方，只是……
不去不行。
那些事情，必须由我亲自搞清楚才行。
学生会临时海外留学，无论如何都比学生会全体成员被害这种事情要容易被人相信。现在除了斑井之外，还有谁知道他们的消失并不是因为所谓的“海外留学”呢？除了斑井以外，还有谁知道……做下那些事情的人是谁呢？
虽然不太清楚那个人现在会在什么地方，但是，腐川冬子想，她至少应该去那里一次。
这对于她来说是必须做的事情。
必须亲眼看一看，那些人自相残杀的地方，那些人牺牲的地方……
说起来，为什么他们会互相残杀呢？
有人策划了这一切毋庸置疑，这一点从那个影像开头的恶趣味大字就能看出来，但是，那个人究竟是谁，又是为了什么做下了这样的事情呢？
真的会是江之岛吗？即便她怀疑这件事和江之岛有关，她现在也找不出半分证据来。
也许，去那个案发现场看一看……也许，在那里会有什么蛛丝马迹吧？
腐川冬子没有选择走学园的地下通路的原因非常简单——锁打不开了。
没错，她手上的那把钥匙已经打不开门锁了，所以她只有直接从校庭前往旧校舍一个选择。
旧校舍周围依旧围着高高的栅栏，不过似乎没有人巡逻，腐川冬子小心翼翼地走到栅栏边，探头望了望栅栏内。
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废弃的校舍在夜晚的黑暗中看上去有几分阴森，但想想曾经在这其中发生过的事情，她的怯意反而渐渐地淡去了，腐川深吸了一口气，用稍微有些颤抖的手抓住了铁制的栅栏，开始尝试攀爬。
这是腐川冬子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做这种事情，故而两米的栅栏她花了十几分钟才翻过去。安全地落地之后，她只觉得自己的脚有些软，险些都要站不稳了。
好不容易都来到这里了，而且，来到了这里，也就是说……不容回头了吧。
少女单手扶住铁栅栏，在休息了几分钟后便朝着旧校舍内走去。
旧校舍的大门并没有关，她试着推了一下，厚重的大门便毫无滞涩地打开了，于是她毫不犹豫地走进了旧校舍。
迎接少女的，是浓重的黑暗。
在这安静到了极致的校舍内，她除了黑暗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若是在以前倒是会比现在好一些，毕竟之前旧校舍的窗户还没有被封上，那样的话她至少能够借助月光看到一些东西，但是现在……
厚实的木板钉死了所有的窗户——战刃干的好事。
在一片黑暗中看不到东西该怎么办？
对于现代人来说，最合理的第一反应，难道不是“开灯”吗？
腐川冬子顺着墙摸索到了走廊内电灯的开关，并毫不迟疑地按了下去。
随着“啪”的一声，走廊中霎时间就变得明亮一片了，这甚至让腐川觉得有些刺眼，她的眼睛过了几十秒才适应这样的亮度。
她在诡异的时间点，在发生了惨烈的流血事件的旧校舍内慢慢地走了起来。
一楼，二楼，三楼，四楼，五楼……
这是曾经遍布了自己和同班同学足迹的地方，也是在前不久浸染了自己认识的人的鲜血的地方。
那些在此遇害、在此牺牲的人，应该也曾在这间校舍上课、学习吧。
为什么会有人策划这种事情……这种只能带给别人绝望的事情，为什么会有人想要去做呢？
腐川冬子一直没能发现她所看到的影像中发生的事情的蛛丝马迹，直到她走到五楼。
“哗啦”一声，她干脆地拉开了一间教室的门，然后干脆地愣在了原地。
她闻到了腐臭味、血腥味和不知应当如何形容、总而言之十分令人恶心的气味。
呈现在她眼前的，是满目疮痍的、战场一半的教室。
桌椅七倒八歪，散乱得不成样子。地上满是血污和桌椅器械的残骸，她甚至看到了衣角的碎片。
“咕……”她慢慢地捂住了嘴，从喉咙中发出了可笑的声音。
没有因为见到了血而晕倒、没有因为看到了朋友被害的现场而失声痛哭、没有因为此等骇人之极的景象而尖叫出声，她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将这个教室内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残酷的现实倒映在她的眼中，几乎让她有了视网膜被灼烧了的错觉。
“呜……”最后，她终是发出了这样的一声哀鸣，但也仅只有一声。
腐川冬子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强迫自己转过身去。
她强行用理智压下自己一切其他的感情。
已经……确认了……今天目的已经达成，那就……离开吧？
不……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之一确实是亲眼看一看他们遇害的现场，还有一个目的是找到有关这个事件主谋的线索不是吗？虽然她已经转遍了整个旧校舍，但她还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转遍了整个旧校舍？
腐川冬子猛地想起了一个她还没有找过的地方。
那个地方的话，就算是这起事件的主谋者也不一定会知道吧？那么隐蔽的一个暗室，也不知道学园建它来是做什么的……但是，都已经来到这里、做到这个地步了，任何可能性都不能放弃不是吗？
就这样，腐川冬子强迫自己满脑子都只想着找到线索、查明事件，来到了一楼。
走廊尽头拐角的那面墙上……有了。
根据上次的经验，腐川冬子顺利打开了暗道，然后走进了那个四方形的宽阔的空间内。
看起来没有什么……在这里转了一圈后，腐川自然而然地看向了电梯——没有记错的话，这下面还有另外的空间……咦？
腐川冬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住了。
电梯按钮上方的那块小小的屏幕显示，电梯停在了B楼。
B楼就是这下方的空间，按理来说是没有任何出口的，也就是说，想要离开这里的话，必须从这个电梯进出。
现在电梯停在下面，也就是说……电梯下去之后，没有再上来。
也就是说……现在，还有人留在那下面？
就在她下方的空间内……有人？
想到了这一点，她不禁觉得有些悚然——谁？会是谁在这里？灯是她来到这里之后才打开的，那么……
但是……如果不下去的话，根本不可能知道下面有谁吧？
而且，腐川冬子想到了一件事。
最后，幸存下来的那个人……她至今都还没有见到。
如果不是被学园处理掉了，那么很有可能……
腐川不再犹豫，按下了电梯的按钮。
吱呀、吱呀的声响响起，电梯缓缓地升上了一层。
嘎吱——门打开了。
腐川冬子走了进去，按下了【B楼】的按钮。
电梯缓缓下降，少女的心也缓缓下沉。
是那个人又怎么样，不是那个人又怎么样……大概，也只是某种结局提前与否的问题吧。
电梯门缓缓地打开了，少女恍然发现自己紧握的手心中满是汗水。
她走出电梯，看到这个铺上了地毯的空间的墙角处倚着一个人。
——腐川冬子十分熟悉的、黑色的身影。
黑色的长发、黑色的西服和领带、白色的衬衫和猩红的眼眸……
面对着这样的他，她第一次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是日向，不再是日向……
这样的认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刻印在她的脑海中。
“喂……”她费力地从喉咙中挤出一个字眼来，之后便什么都说不出了。
黑发的青年极为淡然地看着她，眉宇间写满了无聊。
我该说什么、我该问什么、我还能做什么？
“最近……”她最后，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来，让她自己都不禁有点想捧腹大笑起来了——
“最近，还好吗？”
——最可笑的是，她居然还加上了那样的称呼：“日向君？”
最后一次了。
她心如死灰地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叫这个名字。
“我的名字是……”她听见了他冷淡的嗓音响起。
名为日向创的少年……已经死了。
是时候该认清这个事实了。
那边的……仅仅是……
“神座出流。”
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15章 一百一十五、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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