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角的精彩》倾珂一笑

13、他就这样离去

　　OMG李沁觉得自己脑袋都要炸开了，她突然发现人在极度震惊的时候是不会大声尖叫的，他们通常会倒吸一口凉气，至于尖叫这码子事，只会停留在心里。她发现自己睡在陌生的床上，陌生的卧室，甚至呼吸的空气都是陌生的……她努力回想，终于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是和封宇一起喝酒了，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封宇——”她并不想河东狮吼，但她实在没法控制自己紧张而愤怒的心情，她要质问他，问什么没有送她回家。
　　“怎么？醒了啊？我说姑奶奶，你偶尔也行行好，不要那么容易醉好不好？”
　　“什么？”她有种被他问蒙了的感觉，不是她要质问他吗？“对了，我差点忘了，你昨晚为什么没有送我回去？”
　　“阿沁，你也不想想，昨晚我们回来的时候几点了？我想那个时候程谨冉已经睡了吧，与其把你送回去没人照顾，不如把你带到我这里来。”
　　“真是的，你怎么知道谨冉不会照顾我？”
　　“我们不讨论这个问题。”封宇回答得有些急促，仿佛带了点愠色，“喂！我说你也太忘恩负义了吧？连声谢谢也不会说？”像是意识到自己的突然失态，他立刻又恢复了开玩笑的语气。
　　“好啦，谢谢你啊。”
　　“一点诚意都没有！”
　　“那你说怎么叫有诚意？”
　　“就说我那个追女友计划吧，叫您帮着策划，可您倒好，完全给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谁说我没放在心上？！”李沁死不承认道，“我也有好好策划，不过没来得及告诉你罢了。”
　　“是什么？”
　　“前段时间我看到一个电影来着，叫什么《惊魂》，好像票挺难弄的，我想你那个女朋友会不会喜欢啊？”
　　“这是你想看呢还是她想看啊？”
　　一下呗封宇洞穿心思，她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厚脸皮就厚脸皮到底吧，“是啊，我想看没错，但也有可能她也想看对吧？”
　　“你说的有道理，我的那位啊，还真是喜欢恐怖片呢。”
　　“哎呀，和我知趣相投呢，同道中人。那天介绍给我认识。”
　　“那是一定的，不过现在时机未到，我怕打草惊蛇。”
　　“你这个比喻可不好啊。”
　　“哎哟，被您看出来了，您还真是蕙质兰心啊。”
　　“你才知道啊！”
　　看到封宇微笑的样子，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看见了程谨冉，童年时代的他们也经常进行这种无聊的对话，她感觉那种情景仿佛近在咫尺，近到触手可及，但她有十分清楚，那是一段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的往事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我要去上班，晚上和你去试验那部电影，过得了我的眼关的必定入得了你女朋友的眼。”
　　“唉唉唉，我拼什么要带你去看啊？”封宇抗议道。
　　“哦，很简单啊，就凭我是你的爱情顾问啊，我这个都是为你好啊。”无赖嘛，就要有点无赖的的样子。
　　“我真是败给你了，我尽量弄到票吧。”封宇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等到她离开屋子，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绽放出一个如罂粟般致命而极具魅力的微笑，我的阿沁，你真是太美好了。我真是要感谢程谨冉那么潇洒地放开你，我要赞赏他慷慨大方呢还是嘲笑他有眼无珠呢？不管怎样，我都会让你相信，我绝对不比程谨冉差，他能给你的我一样都不会少，我能给你的比他只多不少。
　　李沁刚到办公室就看到了坐在那里但脸色并不好的程谨冉。他带着他的金属框眼镜，说实话，李沁喜欢平常不带眼睛的谨冉，那样的他看起来更容易接近，更像小时候的他。带上眼镜的谨冉有种莫名的距离感，仿佛完全投入工作状态，再也没精力理会无关的人。李沁就是那无关的人。
　　她开始无视他，因为他也在无视她，整个上午，他们就像两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不说一句话，倒是那个SHALLEY KING偶尔说两句指桑骂槐的话，但李沁和谨冉全当没有听见，他们都明白，对待这种人，就是不要搭理她。她偶尔抬眼看他，希望窥探到一点他异样的神色，但是让她失望了，谨冉一直都在聚精会神地工作，不要说是什么神色了，就是一抹余光他也没有给她。她简直有些沮丧了，难道她一晚没回家他都没有发现，怎么可能呢？他以前是每晚必定到她家报道一趟啊，有时候李沁也在怀疑，是不是他每晚准时“报道”就是为了检查她到底有没有按时回家。难道他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她了，也不管她有没有按时回家？也不关心她为什么没有回家？好在她的胡思乱想很快就会被打破。
　　下了班之后，谨冉说要载她回家，她想都没想就立刻答应了。上了车，谨冉开始对她“家长式”劈头盖脸地训斥。
　　“昨晚一整晚没回来啊，打电话也不接，你想干什么？”
　　“我和朋友在一起！”她讨厌他那种责问的语气，现在对她而言，这种关心过分而又多余。
　　“和朋友在一起？你不知道打个电话给我吗？你知道我有多担心？！”
　　“完全没有必要谨冉，你不用再这样了，于你于我都不好，我不想再落人话柄。”
　　“李沁，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像个小孩子！”
　　“那你就不要像管一个小孩子一样管着我！”这是怎么了，她清楚地看见谨冉握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仿佛加了好几分的力去握它，以至于他的关节仿佛都有些发白。她从来没见过谨冉这个样子，但她知道谨冉在发怒，他从没有在她面前这样失控。
　　车内很安静，安静得连空气都显得十分稀薄，让人有种窒息的错觉，她在埋怨自己，搞砸了一切。她不该冲谨冉吼，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谨冉的关心。她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把别人的真心放在脚下践踏，然后还理直气壮地质问别人，她觉得自己真是太恶心了！她现在难受极了，她一边十分想跟谨冉道歉，一边不知道如何开口，她不停地跟自己作斗争，正在她快要把自己折磨死了的时候，车已经到了停车场。于是她迅速解开安全带在谨冉下车之前抱住了他。
　　“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话，真的很对不起……”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任它们打湿了谨冉的外套，谨冉并不说话，他只是轻轻地拍着她，静静地等待着她平静下来。等到她不再哭泣的时候，他对她说：“我并没有要责怪你，你说得很对，我不该像管个孩子那样管你，这样你永远都学不会长大。”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说的，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李沁，我是认真的，我不该这样的，无论是过分地管着你，还是别的什么。我没有生气。”
　　“你什么意思？你是不要我了，对不对？因为你有了尹萱！你忘了你发过誓要永远保护我的吗？“
　　“我没有忘记，我仍然会保护你。我只是让你学会长大！”
　　“你不要找借口！就是因为她的出现，你一切都变了！”
　　“我什么都没变！听着，李沁，你这样让我很累。”
　　“对，我只会让你累，我没有尹萱那么大的本事让你幸福！”
　　“你不要什么事都往她身上扯！”
　　“好！”她再没说一个字，于是就迅速下了车，冲出了停车场，她现在心情特别乱，她甚至不停地回头看，但令她失望的是谨冉并没有追上来……也许，他真的累了，真的不再想管她了，从此以后，她就自由了，为什么她想到这里，如此的难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