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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新垣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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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男子的皮肤呈灰白色,浑身是血,嘴唇已变成淡紫色的了,在微弱的灯光照耀下,偶尔会有些闪烁。他的女朋友呆立在床前,嘴张的大大的,不敢置信的看着男友的尸体。
八一镇里的大部分居民信奉苯教,剩下的居民笃信佛教,街道上又有很多士兵巡逻,所以八一镇治安良好,连暴力事件都少有发生,当镇上的派出所接到报警说是有杀人案发生时也吓了一跳,派出所的民警赶紧联系上了在附近巡逻的民兵,让民兵先去案发现场维持秩序,随后所长亲自带队点了几个得力的警员赶了过去。
等到所长和警员到现场一看,屋里面乱哄哄的,十几个人聚在案发现场的小房间里,警员们的脸当场就黑了,所长更是气得说不出话。原来那些民兵一得到派出所的指示,就直接赶到了旅馆。当时游若愚和林麒先听到了那声尖叫,赶了过来,林麒一看到现场的恐怖也叫了一声,这名女生的同伴听到林麒的叫声也都从自己的屋里冲了过来,民兵到的时候一看这么多人聚在屋里就把他们给扣下了,也不敢让他们离开屋子,所有人只能挤在这房间里。八平方米的房间里一下子站了15个人,警察都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秦振已经在八一镇干了30多年了,这个所长也做了五六年了,其中经历的重大案件还不到十起。秦所回忆着最近发生的重大案件,希望能刺激一下早已变得安逸的神经。最近一起大案还是发生在去年,那是八一镇一家酒店里的伤人案,当时旅馆老板是第一个发现的,立刻就报了案,没让任何人进现场,证据保存完好,案子很快就破了。秦所无奈的看了看凌乱的现场,想道:这次的案子估计没那么幸运了。
秦所点上一支烟,狠狠的抽了几口,才压下想把这群人痛扁一通的冲动。跟在后面的警员一个个心里早就泪流成河了,八一镇一年也发生不了几件大案,根本不需要太先进的侦察设备就能破案,如今这么大的一个案子,现场却被毁坏的十分严重,也不知道能不能采集到有用的线索。
秦所长又狠吸了几口,粗大的手指一捏烟头就把烟熄灭了,秦所挠了挠头,打起几分精神道:“小罗你去前面跟老板要两个房间,带他们去做个笔录。”
这个叫小罗的警员是公安大学的学生,上周刚到八一镇派出所来实习,本来小罗是要在实习基地里面实习的,但他想去警队里实际锻炼一下,可他的成绩又不够分到热门的地方,他就打报告来到了西藏。最开始他被安排在拉萨,可他觉得拉萨生活的太好不够历练,又申请到了八一镇的小派出所实习。
小罗一来到八一镇就后悔了,每天处理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他是求爷爷告奶奶找了不少的关系才来到八一镇的,不好意思再回去,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在八一镇做下去。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了个大案子谁知又被派去做笔录,小罗一脸不满的找到了老板娘。
副所长李明真从家赶到旅馆时,小罗正不高兴的从老板娘手里接过房间的钥匙,李明真一看就知道秦所让小罗录笔录,李所怕小罗年轻应付不了询问的工作,就和秦所打了个招呼,也参加到询问的的工作里了。李所让小罗把游若愚他们安排到一间屋子里,外面安排了两个民兵把守,然后把这群人一个接一个的叫到另外一间屋里询问。
李所先把发现尸体的女生叫到了隔壁,那个女生自从发现尸体后就一直在哭,脸上的妆都花了,鲜红色的口红染红了整个下巴,好似鲜血一般,让人看得触目惊心。小罗还没毕业没不像李所处理过不少的案件,小罗对这个女生十分的同情,拿出了张面巾纸递给她,安慰她道:“请节哀。”
那个女生接过了面巾纸,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泪眼婆娑的看着小罗,郑重的拜托道:“请您一定要抓到凶手,帮子鹤报仇。”
小罗在警校里接触的都是铿锵玫瑰型的女生,突然见了个柔弱型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呆在原地吭吭哧哧的说不出话来。
李所见小罗害羞的样子,不悦的冲着小罗“哼”了一声,转过头冷着一张脸问那个女生,“你叫什么名字,和死者什么关系。”
那个女生哭哭啼啼的道:“我叫新垣静,是子鹤的女朋友。”
李所冷冰冰的问道:“子鹤就是死者?”
新垣静听到‘死者‘这两个字的时候身子抖了一下,哭的更厉害了,不过还是点了点头。李所皱着眉,问道:“他全名叫什么?”
“李子鹤。”新垣静一边哭一边说道。
李所点上一支烟,抽了一口,继续问道:“你的名字怎么写?是姓辛苦的辛吗?”
新垣静摇了摇头,“我姓新垣,新旧的新,垣是土字旁一个亘古的亘。”
李所的手一顿,问道:“亘古?亘字怎么写?”
新垣静用手捂住眼睛,豆大的泪珠从手指缝间滑落,整个人不停的抽涕。新垣静对李所的逼问态度似乎有些不满,不耐烦的道:“就是元旦的旦上面再加一横,静是安静的静。”李所撇了撇嘴把新垣静的名字写完了。
小罗突然插嘴道:“日本有个女演员叫新垣结衣,你姓新垣,是日本人?”
李所对国内的娱乐圈都不关心,更何况日本女星。他本以为新垣不过是个罕见的复姓,听了小罗的话,真以为新垣静就是日本人了,心中暗道:不好,怎么牵扯上个外国人。
新垣静听了小罗的话,微微一愣,随即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日本人也有姓新垣的,我是福建莆田人,新垣是古姓,春秋时期就有新垣这个姓了。”
李所一听新垣静是中国人,暗暗地松了口气,狠狠地瞪了小罗一眼,骂道:“自己祖宗的姓氏都不清楚。”
小罗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咧嘴一笑,道:“误会、误会。”小罗为了转移话题,急忙问新垣静,“你从莆田来林芝干什么?”
李所听了小罗的问话差点没一巴掌抽上去,刚才那群人里有两个人一听就是北京口音,还有一个是东北人,估计是北京哪所大学的学生集体出来旅游的。
新垣呜咽的说道:“我们是中央美术学院的学生,我、李子鹤、郭昊明、杨琬琰、刘宇安都是大四的学生。齐升在读研二,他是刘宇安的表哥,也是我宗教美术课的助教。我们来西藏旅游,顺便写生。”
小罗一看李所的脸色就是知道自己刚才那句问的有失水准,赶忙补救道:“你是画什么画的啊。”
李所听了小罗的两次问话,瞬间就想把他抽回学校去,李所强忍住心底的冲动,听新垣静回答了一句“油画方向”后,李所立刻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到的西藏,前几天都去了哪,再讲一下今天的行程。”
新垣静见李所面色不善的看着自己,心底虽然不满,但今晚上心力交瘁,没有力气再生气了。新垣静哭的更厉害了,一边抹泪一边断断续续的回答问题,“我们三天前到的拉萨。”
李所见新垣静一副受气的小媳妇样儿,心中更是不快,不由得狠狠的皱着眉头看着新垣静,打断了她的话,“三天前是几月几号,星期几,从哪去的拉萨,怎么去的,都说清楚了。”
新垣静被李所严厉的样子吓得忘了哭,愣了一下,才哭道:“我们一月二十七号,周日到的拉萨,是从北京坐飞机来的。”新垣静想了一下,有些怯怯的加了一句,“是直飞,南航的飞机,航班号忘记了。”新垣静偷偷的打量了一下李所的脸色,见他不再盯着自己,才轻轻松了口气,抹泪道:“我们今天到的八一镇,本来说好的一起苯日神山写生,但子鹤不舒服就自己在宾馆里休息来着。”
李所又打断了新垣静的话,“不舒服,是高原反应吗?”
新垣静摇摇头,迟疑道:“不知道,子鹤刚下飞的时候挺好的,在拉萨玩的时候一点高反都没有,今早上不知道怎么了起来就说头疼,连早饭都没吃。”
李所用笔在李子鹤不舒服下面重重的划了几道,当做一个疑点。李所记好笔记后,问道:“你们这几天在哪玩的,住的哪个宾馆。”
“一直都在拉萨玩,去了布达拉宫、大昭寺、小昭寺、罗布卡琳、纳木错、藏王陵、在八角街也逛了挺久的。我们住在一家民宿里面,名字叫达瓦旅店。”新垣静眼眶红肿,哭的极为伤心,还要回答李所的询问。
李所挑了挑眉毛,不解的看着新垣静,问道:“民宿?”
小罗有点看不下去了,便替新垣静答道:“就是家庭旅馆的意思。”李所对小罗的擅自答话很不满意,“哼”了一声。
新垣静感激的看了小罗一眼,冲他微微点头,继续对李所说道:“今天我们搭车来的八一镇,司机是一个藏人叫次仁,我们一到拉萨就联系好了,他今天要来八一镇办事,我们一人一百块钱搭他的车过来的。”
李所没好气的说道:“继续讲,你们来的路上都干什么了,来到八一镇以后又去了哪?”
新垣静哭哭啼啼的说道:“我们一路开到的八一镇,路上就停了两三次上厕所,但在哪停的我也不知道。”
李所又一次打断了新垣静,问道:“到底是停了两次还是三次。”
新垣静想了一下,迷茫的道:“记不清了,也有可能是四次。”
李所“哼”了一声,催促新垣静,“你继续说。”
新垣静回忆着来到八一镇后的事情,慢慢道:“我们是早上六点钟出发的下午一点到的八一镇,次仁开车把我们送到旅馆门口就走了。这个旅馆是我们在拉萨时候订的,但琬琰下车后觉得旅馆太破不想住,后来我们劝了她半天,琬琰才决定住下来。子鹤从早上起就不舒服,他先拿了钥匙进房间休息,我办好了入住手续后,也拿着行李去了房间,剩下的同学都是和我一起办完手续才回房间的。我们路上走了很久,大家都饿得不行了,所以我们放下东西就来大厅集合了,一起去吃饭。子鹤不舒服就没去,他让我带点回来给他。我们去旁边的小饭店随便吃了几口就回来了,大概吃了15分钟,我给子鹤带了一点菜还有几个馒头,但他不舒服只吃了止疼药和一点零食,没有吃饭,就躺在床上休息了。然后我也睡了一会,大概三点的时候来大厅集合,和我同学们一起去苯日神山写生。子鹤还是不太舒服,就自己呆在旅馆里了。我们租了辆车,昊明开车带我们去了苯日神山,我们画到太阳快落山,大概是5:45左右。开车回到到旅馆差不多6:20了,我把画板放回屋里,叫子鹤一起去吃饭,但他不舒服又让我给他带回来。我们去旁边的饭馆吃饭,本来想晚上好好吃一顿,但吃到一半就停电了,没心情接着吃下去,对付了几口,就打包回来了。一回来发现旅馆也停电了,老板娘为了省钱也不发蜡烛,大家就说一起出去玩,我把饭给子鹤留在屋里,然后和同学一起出去了。我们去酒吧坐了大概三个多小时,老板娘才给我们打电话说来电了,我们接了电话就回了旅馆,我回屋刚开门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屋里面很冷,我打开灯就看到子鹤。。。被人给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