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来庭院半残红》莫潍

5、一波三折

　　扬州的美景，自是吸引了许多前来欣赏的游客们。对于喜爱风花雪月的人来说，前去欣赏扬州第一名伶的舞姿，自然也是极大的乐趣。其中便也包括了喜好美色的富家子弟们。花居中的伶人虽卖艺不卖身，但大都是出生贫苦之人，倒也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过上滋润的生活，便也对爱慕者的要求不多抗拒。
　　花居的伶人换了一批又一批，然而墨桃却始终留在这花居之中，一则是母亲愿她挑个上等人家，看不起那些只知玩乐的纨绔子弟。二则是墨桃自己本就不愿嫁与自己不喜欢的人家，这样蹉跎着岁月，墨桃便错过了最美好的二八年华。虽芳龄已有二十一，也是这花居伶人中年长之人，却还是有着许多的追慕者。
　　这一年，也不知为何，扬州的桃花开得极艳，前来赏花之人更是数不胜数，这可乐了墨桃的母亲，这几日更是每天都有安排伶人献舞。
　　毋庸置疑，墨桃的舞姿吸引了许多男人的目光。
　　“墨桃啊，这江南第一富商……”母亲掂量着手中的玉如意，笑意盈盈地对墨桃说着，却还未说完便被墨桃打断了：“母亲莫不是想要我嫁与那富商。”
　　“正有此意。”
　　“娘，嫁与富商又有何用，这世间本就看不起商人，若是嫁过去又有何地位可言。”墨桃早就摸清了母亲的用意，也顺着母亲的喜好为自己开脱着。
　　“那又如何，只要是有钱，不都是一样的？”母亲一直看着那位富商送来的礼物，未曾看过墨桃一眼。
　　“若是论富贵，那王侯将相也与这富商不相上下。娘，你不是一直在气上次被夜雪捡去了一个大便宜，若是我们的地位比她差，岂不是让她来笑话我们。”
　　闻言，母亲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凝重的表情。她拿着一根银簪在手上不停地转着，墨桃看的也心中发慌，却也没了主意。万幸的是，母亲最后还是决定拒绝那位富商，让墨桃松了一口气。
　　这下便能争取一点儿时间了。

　　“可是墨桃啊，你年龄却也不小了，若是再不嫁出去，怕也是没机会了。”虽然拒绝了富商的请求，但是母亲却开始担忧起来。
　　“娘，你想想，若是我不受宠，您自然也是过不了好日子的。色衰爱弛，女人年龄越大便也难得宠爱，若是能有一位不介意女儿年龄的王侯将相，那么您也不必担心这个问题，与那些只爱美色的人相比，您不是可以拿到更长时间的好处了吗？”墨桃怕母亲破罐子破摔，就这么反悔了，只好再编着些违心的话劝说着母亲。
　　“如此一想，却也是这个道理。”掂量了其中的利弊，母亲最后终于松了口，“也罢，便在等明年吧。不过眼下还是顾着眼前的达官贵人要紧，你快去准备准备，莫要让那些贵人们急了！”母亲的态度突然变了，语气也凶狠起来。墨桃也已经习惯，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便行礼离开了。
　　待墨桃离开，母亲便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那间屋子里，满壁皆是桃花，浓艳的殷红，透着令人窒息的妖艳感。母亲将刚才得到的金银财宝通通锁进了壁柜之中，然后笑着抚摸着墙上唯一一副人物画喃喃说着：“再等一会儿吧，等到墨桃能够嫁入王侯家，你便可以回来了。”

　　“小姐，刚才凌公子过来了，说是唐公子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便等着我们找个日子同他商议。我也已经同他说了在等半个月便可，若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明日再同凌公子说说。”明月帮墨桃梳着头，一边说着今日发生的事情。
　　“没什么不妥的，若是半月之后有什么意外便在与凌公子说吧。”墨桃放下手中的金簪，无奈地叹气着，“这件事情还真是麻烦凌公子了，却也不知该如何报答他二人。凌公子是苏郎的挚友，这是念着情谊帮着我们。但是那唐公子，与我们无亲无故，却帮我们至此……”
　　“小姐先别对此事心心念念了，倒是近日来伶人们对小姐的敌意更甚了。”明月不满地抱怨了几句。
　　“抢了她们的机会，自然是对我心存恨意。不过……现在也何须在意这些，还有不久便可以离开这里了，也就看不见这些了。”
　　“小姐此番话说的也是，她们想恨便让她们去恨吧。”
　　“不过话说回来，最近可是要更加小心了，这些新送来的珠宝先别拿去当了，莫要再有些动作让她们抓了把柄。”
　　“是，小姐。”

　　然而天意弄人，却偏偏不让墨桃顺利地见着那贵人。
　　墨桃本以为半月之后便可以得以空闲，却不知母亲从何处领回一位小姑娘，看着是还未及笄的模样。听与母亲一同出去的仆从说，这是母亲从路边捡回来的女娃儿，怕是见得她生的清丽，是个美人胚子，便带了回来。
　　不过可惜的是，此女口不能言，耳不能闻。不过让母亲欣喜的便是，虽然听不见也不能说，却识得文字，便以文字与她交流。
　　这女孩与花居中的其他伶人一样，都是身世悲惨之人，当问及可否愿意留在花居学舞时，她便一口答应了。唤伶人们教了几日，便已学会了大半的粗浅舞步，虽是简单的步子，举手投足间透着灵气。
　　母亲十几年来从未看错过任何人，她知晓这位女孩天资聪颖，便将这位女孩交予了墨桃教养。虽然女孩已经来花居有了几日，墨桃却对她知晓不多，便只得在纸上写着：“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看了看，然后拿起笔在纸上写：“化诗。”
　　“很不错的名字，我很喜欢。我叫墨桃，这位旁边的姐姐叫明月，如果有事找不到我时，也可以找明月姐姐。”
　　“嗯，我知道了，谢谢两位姐姐。”写完，化诗乖巧地一笑。明月见着化诗乖巧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对她微笑着。
　　既然是母亲的命令，墨桃也不敢推脱。却因为此事，墨桃便半月曾未出门。
　　“抱歉，凌公子。虽然我也心急如焚，但是此事万万急不得，若是唐公子等不得，便不用顾虑我了，我今后再想办法寻着机会吧。”
　　“唐兄要在深秋时节才离开扬州，你也可以慢慢来，我们也不急的。”凌枫安慰着墨桃，笑着递上了刚才在外买来的糕点，“这份是明月的，这份是墨桃的，还有这一份是给那位化诗姑娘的。”
　　“凌公子还真是偏心，给明月的竟然有两份。”听了凌枫的话，墨桃心中也稍稍放下心来，便打趣着说到。
　　“墨桃你就别嘲笑我了，我与唐兄还有事商量，先告辞了。”
　　“恩，凌公子慢走。”

　　然而，让墨桃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没过几日，化诗便哭闹着不要墨桃教自己。但是平日里墨桃教化诗的时候，母亲都在一旁看着，母亲便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责怪墨桃。当墨桃看见化诗选择了今日正得捧爱的絮儿时，心中便明白了一切。
　　没想到化诗如此小小年纪，却已经懂得如此肮脏之事，不由得让墨桃寒了心。
　　不过也因此，墨桃终于可以与唐晨会面，商议逃离花居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