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炼》廖寒松林秀英

8、姑姑的挑衅

　　听了雷华的话，官姮媛心痛地摇着头说：“你这孩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怎么可以这么做呢？你忘了奶奶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吗？哎！“
　　云龙飞二话没说，走到子华面前，“啪“的就是一个耳光。子华没反应过来，只是傻愣愣地看着怒气冲冲的爷爷。他已经忘了为自己辩驳，他也已经不想再为自己辩解什么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巴掌吓到了，包括云语之在内，多响亮的一个耳光啊！雷华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仿佛那一巴掌是打在自己脸上。
　　官姮媛忍不住哭了出来，不是因为吓到，只是觉得难过。生了个儿子，因为没有好好教育，结果犯下了那么大的错，被赶出了家门，现在连孙子也这样子，这怎么不让人伤心难过呢？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总说我们没有关心你们，你是要我们怎么关心你呢？你爸爸，就是因为被我们宠坏了，结果犯下了大错，现在你这么小的年纪就做出这么坏的事？你还要不要你奶奶和我多活几年啊？“说完，云龙飞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爸妈究竟犯了什么错？每次我和妹妹犯错，你们就把爸妈搬出来，却又不告诉我们真相！你们总说是为了我们好，可我却连最基本的家庭温暖都感受不到，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理解你们？“子华瞪着云龙飞，哽咽着说。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云龙飞避开子华的眼睛说。
　　“那我该知道什么？“子华紧逼着问。
　　“子华！“官姮媛急忙制止道。
　　“你只要知道我们这么做是为了你好就行了！“云龙飞冷冷地说。
　　“为了我好？你把爸妈赶出家门，让我和子义失去父母的疼爱，也是为了我好吗？“子华没有理会奶奶的提醒。
　　“闭嘴！这些我不需要跟你解释！”云龙飞怒视着子华。
　　“你不解释也没有关系，我会自己去找爸妈问个明白的！”
　　“你敢！”
　　“你说我敢不敢！”
　　“啪！”又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子华的脸上，云龙飞喘着粗气，“你给我跪在这里好好反省反省，直到你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为止。”说着，云龙飞便离开了。
　　见爷爷离开了，子义马上跑到哥哥身边，摸着他脸上的五指印，流着眼泪说：“哥哥，疼不疼？”
　　“没事的！”子华握住妹妹的小手微笑着说、
　　“雷华哥哥，你为什么要说谎呢？在学校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讲的。雷华哥哥，我求求你，你去跟爷爷说清楚，让他不要罚哥哥了！“子义把求救的目光投给了雷华。雷华撇开了头，没有去看子义充满泪水的眼睛。
　　一旁的奶奶也走过来，摇着头说：“子华，你太让奶奶失望了。奶奶一直认为你是一个懂事乖巧的好孩子。想不到你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你怎么可以和弟弟谈条件，让他帮你去打架呢？“
　　子华见奶奶那么伤心，心里也很难过：“奶奶，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哎！“官姮媛摸着子华的脸说，”刚才爷爷打得疼吗？“
　　“嗯！“子华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错了吗？赶快去跟爷爷道个歉吧！”官姮媛劝道。
　　“奶奶，我没有错！”子华坚定地说。本来子华想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但，他想到雷华之所以会撒谎，肯定是姑姑在他面前说了些什么，不管怎么样，雷华毕竟有帮过自己，绝不可以把他也拖下水。于是，子华咬牙不说，但，他也没打算去跟爷爷道歉。
　　“好了，妈！这种孩子冥顽不灵，你没必要再跟他废话了！让他跪在这里好好反省一下！”云语之在一旁吼道。
　　官姮媛听了就没再说什么，叹了口气，走开了。
　　雷华见奶奶走了，就走到子华面前愤愤地说：“别以为你没把我供出来，我就会感激你。还有你，”他又看着子义，“你以后也不要再叫我哥哥了，我受不起。从此之后，你们走你们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们互不相干！”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哈哈！”云语之站在子华面前笑得前俯后仰，“哼，贱人生的就贱人生的！”说完这句话，她就跟在儿子后面，离开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张婶，看着子华和子义，心里很痛，很痛，很想过去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不住地叹着气，这时，厨房里响起准备晚饭的铃声，她就抹了一下眼泪，赶紧过去了。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子华和子义，子义看着跪在地上，脸上还有红红的五指印的哥哥，便紧紧地抱住了他，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哥哥！”
　　“子义，乖，不哭，哥哥不疼！”子华也紧紧地抱着瘦小的妹妹，把脑袋抵在她的肩膀上。他也好想像子义那样抱着一个人，痛痛快快都哭一场，但是，他还不可以。因为这，太奢侈了！
　　餐桌上又是满满的一桌美味佳肴，除了子华和子义，所有的人都坐在餐桌旁津津有味地吃着。
　　云语之也不知道是吃多了撑着，还是菜不太合她的胃口，看了一眼正在吃饭的云龙飞，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咱们家真是多灾多难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也不知道造的是什么孽哦！怎么总有这种冥顽不灵的人。父母犯错被赶出家门，留下的种也是知错犯错，犯错又不认错。哎！想想就没胃口！“
　　官姮媛盯着女儿，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她却熟视无睹，继续说道：“妈！爸已经很生气了，你身体不好，就不要想太多，也不要再去理他们，好好过你的清闲日子吧！而且你不是还有我和雷华吗？你看我们雷华多懂事啊！他从小就很体贴我，从来不给我惹是生非的！”
　　官姮媛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吃完，把碗和筷子轻轻地放好，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女儿：“吃你的饭。你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吗？”说完就离开了饭桌。
　　“子华！”官姮媛来到客厅，蹲在子华面前，摸着他的头，温柔地看着他，“乖孩子，听奶奶的话，去跟你爷爷道个歉，好吗？你爷爷脾气是不好，但他真的是为了你们好。你爸妈离开这个家，他的心里也不好过。他之所以对你们这么严格，不是他不喜欢你们，而是太紧张你们了。”
　　子华听了奶奶的话，只说了一句：“奶奶，我没事的！”
　　“哎，你这孩子！”这孩子和他父亲一样倔，劝不动啊，官姮媛摇了摇头，走了。
　　子义本来是要陪哥哥的，但，最后还是被张婶抱去吃晚饭了。这会儿，张婶也走了过来，“少爷，你去跟老爷道个歉吧！不管你有没有错，他是长辈，你给他道歉也是应该的！而且，道完歉，你就可以吃饭了！来，去老爷那儿吧！“说着，张婶就去拉子华的手。
　　“不用你管！“子华用力甩开张婶的手，”你不用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少爷，我没有。”张婶没想到子华会有这种反应。
　　“没有什么？”
　　“哎！”说着，张婶就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张婶端着一盘食物过来，“少爷，要不你先吃点吧！”
　　“我说了不用你管！”子华很生气地挥着手，差点把盘子都掀翻了，“你不要以为这样子我就可以原谅你了。”
　　“少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你饿坏了。”
　　“不用你担心。你走，你给我走开！”
　　“少爷！”
　　“走开！”
　　张婶不得不遗憾地走开。
　　子义吃完晚饭又回到客厅，“哥哥，你为什么不吃呢？今天的晚饭可好吃了，张婶做的都是你最爱吃的菜呢！”
　　“哥哥不饿，你吃完了吗？”
　　“吃完了！”说着，子义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吃完了，那你先上楼去做作业，过一会儿哥哥要来检查的！”子华捏了一下妹妹的脸，怜惜地说。
　　“不嘛，哥哥，我要陪着你！”子义撒着娇，赖着不走。
　　“乖！”子华板起了脸。
　　“哥哥，你要不要去跟爷爷道个歉啊！我陪你去，好吗？”子义站起来说。
　　“我没有错，没有必要认错。子义，你要记住，不管别人怎么冤枉你，你要是没错，你就不该认。明白了吗？很多东西，咱们都可以没有，但不可以没有尊严，懂吗？”“
　　“嗯！”子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哥哥，那我先去写作业了！”
　　“嗯，去吧！”
　　客厅里只剩子华一个人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孤单，他总觉得在自己的身体里有一个小小的但坚固的世界在一点一点的建造起来，这个小世界可以支撑他面对未来所有的狂风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