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廿五章 人情冷暖东风恶（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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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阳坠落时，朱武尚未离开魔界。
亲眼看着崩毁的烈阳四分五裂坠落人间，刹那间天火燎原，天地震颤。
然后默默看着天地恢复日月交替，看着星光逐渐布满夜空。
嘴角苦涩，有种难以名状的心绪。
小妹，原来不在兄长身边，你可以如此强大。
连太阳都可以射下，又怎么没胆量接他的一招。
傻姑娘，要兄长说么好。
犹记幼时与小妹玩耍，她遍寻四方找不到自己的藏身处，急得哭了起来。待他终于现身，小姑娘立刻破涕为笑。
紧紧抱住他，跳动的血脉下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颤抖惶恐的灵魂。她弱弱地祈求，乃至卑微。
“哥哥，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不可知的未来，无法掌握的命运，仿佛悬于头顶的利剑，让她一刻不得安稳。
她总是缺乏安全感，想要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逃避一切可以逃避的。
而他也曾理所当然地以为，可以编织一个美好的梦境，让她做一世的大小姐，无忧无虑，无哀无惧。
自欺欺人般忘记了，人生的道路最终只有靠她自己走。
或许伏婴师是对的，与其为她挡风遮雨包办一切，不如放手一搏。
有力量，才能阻止改变，才能让她安心。
而他的小妹，也一定有足够的坚韧与智慧，面对重重考验。
如果这是她的命运，如果这是她想要的。
那便离开罢。
相信兄长归来的那刻，你已可以扼住命运的咽喉傲笑苍穹。
回望家乡，若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大概就是九祸。
九娘……
朱武又是苦笑。
你要的，或许我永远给不起。
带着两个小豆丁，一代战神离开了魔界。
星空下的剪影，苍凉而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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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尸千万，血染红河。夕阳之下的战场，一片血光。
马革裹尸战死沙场的荣耀，开土拓疆封疆万里的豪情；
保家卫国百死不悔的决绝，仗剑江湖肝胆相照的柔情。
绝不能放弃的理由，绝不能后退的信念。
累世血仇，冤冤相报，硝烟漫天，杀伐不歇。
鲜血迷蒙了双眼，却不愿倒下；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却不曾松开武器。
纵然死亡，也绝不后退一步。
敌人的鲜血，同伴的尸体，曾经势不两立不共戴天的的两方，终于以同样的方式，共同走向了生命的尽头。
壮烈而讽刺。
焦土几万里，白骨无人收。
到最后，不过史书中寥寥一笔。
星野低垂，寒风彻骨，吹不散战场上的杀伐与血腥。
是谁，在仇怨中癫狂，在杀戮中迷茫。
战场上弥漫着强烈的死气怨气，艾玛大星毫无抵抗之力，跌坐在地，瑟瑟颤抖。
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眼前逝去的生命，无声质问着她，千万人的牺牲，究竟是否值得？
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什么是正，什么又是邪？玄宗是什么，魔界又是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杀戮？
难道造物主创造生灵，便是为了让彼此争斗？
为什么，告诉我，为了什么？！！
愤怒，彷徨，迷茫，绝望……
强烈的情感，艾玛大星意志崩溃仓皇逃离，却不知逃往何处。
“救我……救救我…………”
无助的呢喃，祈求神灵的悲怜。
忽地梵音四起莲华降世，一声叹息慈悲清圣，穿破重重业障。
是否苍天怜悯众生凄苦，普渡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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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度魔界，火焰魔城。
原本肃杀的魔城，此刻张灯结彩，一片喜庆。原来是鬼族魔君与邪族女后喜结连理。
道魔大战之时成婚似乎颇为不合时宜，而事实上城中一片喧闹喜乐的背景之下，亦是一片暗流汹涌。
狼王没有出现，他说小年轻乱来搞得他头疼，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放个长假散散心。
阎魔旱魃也没有来，他表示鬼族魔君只承认朱武，就算是让紫渊那小丫头来当，也绝轮不到他银鍠玄影。
不过两人的缺席并未影响银鍠玄影的心情，新任魔君站在高台上春风得意喜不自胜。
台下众魔将面面相觑，偷眼看了看清清冷冷站着、珠帘遮面看不清表情的邪族女后，实在不知道摆什么表情。
紫渊与朱武黑白原一战后不知所踪，朱武待魔城现世后也带着两个孩子离去，狼王补剑缺烦不胜烦，随之离去。
数日之内，鬼族连失支柱群龙无首，无奈推出银鍠玄影上位。
因为鬼族内乱自顾不暇，前线旱魃独木难支，遭遇玄宗万圣岩围杀，身受重伤，魔族自然也损失惨重。
追根溯源，所有的变故都起自那个女人。
皇子、魔君，银鍠家两代人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而银鍠玄影居然还屁颠屁颠要把她娶回家。
是该佩服九祸有手腕呢，还是说银鍠玄影没脑子？
九祸的日子陷入未有过的黑暗。
紫渊归来，滕邪郎和黥龙之事被踢爆，她正努力在舆论哗然之前低调处理，朱武和紫渊突然就在黑白原对决了一场。
紫渊不知所踪，魔界议论纷纷。以九祸的资历统领邪族本就吃力，经此一事更是艰难。
偏偏朱武还说什么希望和她一起离开这是非之地，鬼族就留给小妹去好了。
连日来的委屈愤怒，瞬间爆发。
小妹如此胡闹骄纵，你还如此宠溺，家国大事就如此儿戏？！
九祸生于魔界死于魔界，责任所在绝不背弃！绝不逃避！
一通数落，朱武都只默默听着，最后苦笑：“你说的对，我不是个合格的兄长，也不是个合格的丈夫，更不是个合格的主君。”
然后黯然离去。
九祸才惊觉自己的语气太重，欲要挽回却是俗务缠身追之不及。
然后他就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
阴差阳错几番误会，就此情绝。
朱武走了，日子还是要过。
魔界兵马连番受挫，鬼族却是按兵不动。魔族前去质问，对方却是光棍般的一摊手，上层都乱成这样了，你还指望我们有什么作为？
九祸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前去交涉。不料银鍠玄影顾左右而言他，言语间毫不掩饰对她的情意。
忽然就有些自暴自弃。
那便嫁了吧，鬼族再不出兵，魔城都要被玄宗攻占了。
银鍠玄影欣喜若狂，甚至愿将朱皇军交予她。
隔着珠帘，九祸漠然看着喧闹的场面。
心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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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手下留情。”
睁眼，眼眸玄光一闪，漠然注视着白衣佛者。
欲设迷局反被制的数名道子从幻境中清醒，肝胆欲裂仓皇逃离。
“紫渊。”轻唤一声，却是首次不知该说什么。
匆匆从万圣岩赶来，看到的却是如此景象。
玄针，阵法，囚禁示众。她这几日，究竟吃了多少苦。
“你在担心我么？”紫渊嘴角微挑，却是眸色清冷毫无笑意。
“还是担心，玄宗寒了我的心，我从此不‘向善’了？”
一步莲华默然片刻，“苍亦有难为之处。”
“哈，好个难为。”紫渊冷冷一笑，“你放心，我不会怪罪他的。是我自己天真。”
“如何呢？”
“六弦四奇再怎么真心实意拿我当朋友，也是玄宗之人。即使他们愿为我舍命，也绝不可能为了我与玄宗闹翻，更不可能为此损害玄宗的利益。身份与立场，无法改变，我无权责怪他们。
一步莲华，我一直说要给魔界另一条不同的道路，可不代表我魔界就要步步退让。该为之事，我看的很清楚。我只是不喜欢多造不必要的杀戮。
魔界需要生存，需要在道境开疆裂土。如果玄宗不愿让步，我也不会手软。”
紫渊定定看向那人，带着些许挑衅与质问：“道魔之争，归根结底不过是资源与利益的争夺。”
面对如此功利挑衅的论调，佛者依旧温和从容，清朗的不带人间烟火气。
“汝的成长令吾惊讶。”
紫渊天生灵慧，悟性极高。一朝开窍，便是目光如炬鞭辟入里。可是再怎么犀利的眼力，依旧看不透这个白兜帽。
“你不反驳我？”
“此乃人性，吾无法否认。”
“虚妄痴愚，执着沉沦的人心，你真以为你可以拯救么？”
“愿我尽未来劫，应有罪苦众生，广设方便，令得解脱。佛的韧性就是永不放弃拯救苍生。”
紫渊张了张嘴，心中忽然涌起莫名的情绪。
彼时月华树花期将尽，无数花朵在最美丽的时刻前赴后继，奔向最华丽的死亡。
然而纷扰的落英凋落盘旋，无法沾染那白纱衣分毫。
相距不过数尺，却仿佛是两个世界。
“哈，说的好听。肉身修佛，难脱凡性，只怕也是难逃人世纠葛。所谓佛前众生，不过是与佛有助的众生。”
魔物，则是对立的那一方，是必须消灭的所在。
佛眼睁开，静静注视着紫渊。
“吾会助你。”
回应他的眼神，讶然，不解，还有些许讽意。
“为什么？汝的佛也会爱吾么？”
“汝亦是众生。”
听得此言，紫渊眨眨眼，嘴角翘起，带着恶作剧般的顽劣。
“那么，便证明给我看吧！”
话音落，忽有万字佛印以她为中心扩展开来，带起一股旋风，瞬间无数花瓣飞舞，遮住女子身形。
待狂风散去落红飘落，阵中已空无一人。
玄宗封印了她的魔功压制了她的玄宗根基，却不知她还有佛元。
女子天生善伪装，何况他人心中有愧，岂会察觉异样。些微佛元，便足以助她冲破封印解除阵法。
一步莲华默然。
这口黑锅，端的是百口莫辩。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廿五章 人情冷暖东风恶（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