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廿四章 挽弓射日豪情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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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一诺许他人，千金双错刀。
“赭杉，紫渊如今……是与魔界决裂了么？”
迟疑许久，苍终于将埋藏心底的疑问说出口。
赭杉军严肃地摇了摇头。若紫渊有心入玄宗，他又何必将她留在此处。
见苍皱眉，赭杉军又道：“紫渊说，希望魔界与玄宗可以和平共处。魔界中也并非皆是嗜杀之辈，好勇斗狠亦是生存环境所限。她希望能给魔界另一种生存方式。”
关于此事一步莲华也提起过，苍却觉得未免太过天真。
“若两方真有机会和平共处自是很好，只怕魔人固执，紫渊一人之力，难以扭转。”
“成与不成，试一下总是值得的。何况还有我们襄助。” 赭红双眸中满是认真。
银鍠紫渊，混沌晦暗的命数，满身杀伐又暗指否极泰来。
或许，这便是她的天命所在。
念及此处，苍一甩拂尘。
“既是如此，苍亦愿为苍生，谋一清平盛世。”
正说着，一步莲华与银鍠紫渊前来。
紫渊表示如今弓箭俱备，愿破除泪阳。但是弓箭易受气流影响，低处向上尤甚，须寻得极高而又气流稳定的所在。纵观道境，唯有月华峰顶最为合宜。
“除了月华山，就没有更好的地方了么？”想到月华峰与封云山总坛的距离，赭杉军不免担忧。
苍解释道：“月华山峰与封云山相近，即使吾等能暂时压制峰顶的封魔阵，强烈的魔气波动亦会被总坛察觉。”
紫渊皱眉“吾虽有玄宗根基，但倾尽全力都未必能射出换日箭，遑论只用一半。”
“换日只有你能使用么？”
听赭杉军此言，紫渊很干脆取出换日。“汝等可以一试。”
三名男子同时默然。
姑且不论神器是否认主，在场四人只有紫渊习得弓术，开弓射箭这等事，本就只有她能胜任。
一步莲华额发无风自动：“吾记得，汝之体质，可以容纳不同属性的功力。”
赭杉军眼睛一亮：“是了，吾曾用道气为你疗伤，并未有任何不妥。”
“若是吾等向你输送功力，你的身躯可以接受么？”
紫渊颇感为难：“理论上是可以啦，但是这样我也需要分出相当的心神平衡内外功力……”
弓者，凝神静心，最忌分神。
众人面面相觑，一筹莫展。
紫渊咬了咬唇，“若是让我主动吸功力，而非被动接受，倒可以大大缓解如此问题。”
手一晃，白底黑灰符咒在手。
“双生血咒，同命同格。怎样，有没有人愿意跟我赌这一把？”
月华山最高峰，云蒸霞蔚，水汽蒸腾间不远处封云山若隐若现。
四道人影化光而来，现出红紫黑白四色身形，正是银鍠紫渊等人。
为防止紫渊功力不济功亏一篑，一步莲华与赭杉军决定同时接受血咒。苍本想多一人多一分保障，紫渊却担忧吸纳无度伤了二人，要求苍在一旁掌控全局。
封魔阵已被苍做过手脚，些微魔气波动并不会引起封云山注意，紫渊可以放心使用咒术。
符咒在手，紫渊最后一次提醒：“赭杉，莲华，你们可千万想好了。吾一旦施展此术，汝等的功力，可就任我予取予求了。万一……”
“吾信汝。”
“动手吧。”
斩钉截铁的回答，交托性命的信任，紫渊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转身面对紫衣道子：“苍，汝小心看顾他二人。一旦有什么不妥，强行打断便可。他们不会受太大伤，而吾之体质强横，些许冲击也受得住。”
“吾自有分寸。”
对视一眼，众人眼中皆是决然。
“如此……开始吧！”
跃上高空，紫渊扬弓搭箭，直指双分烈阳。
双生血咒开，佛道两气源源不断被她吸纳，注入换日箭。
神器长啸，尘封千万年的猖狂桀骜再度开启。弓身轻颤，迫不及待，要再次书写挽弓射日的传说。
玄宗与佛门清圣之气环绕，女子一身气机起了惊人变化。挽弓射日的身姿，刹那的光芒连双分烈阳都显得逊色。
不知不觉中，那个神智混沌挣扎求生的孩童，已经拥有了改换天地的力量。
然而立于上空的紫渊，却是苦乐自知。
赭杉军与一步莲华两人作为下一代的翘楚，实力已经足以与师长对话。
然而即使有此二人相助，弓弦居然依旧拒绝拉开。
还是太小看换日了。
配上射日箭的换日，才是真正的上古神器。
那是连天神都惊惧的力量。
时间一点一点推移，不过数息，与紫渊而言却仿佛过了千万年。
赭杉军和一步莲华快要被她吸干了，可换日箭一点反应都没有。
为山九仞，难道又要功亏一篑？又要让他们失望？
银鍠紫渊，你自己不成器就罢了，怎么可以带衰别人！
刹那的寂静，刹那的分神，万千思绪，瞬息已有定论。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压制的魔元爆发，双眸玄光一闪，瞬间变为幽紫之色。
魔功提升至极处，圣魔元胎纯血双眸首次现身尘寰！
苍天，且试我银鍠紫渊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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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妹。”
“紫渊。”
“小阿紫。”
“大小姐。”
恍惚间，耳畔似有呼唤，朦朦胧胧忽近忽远。
我是谁？我在哪儿？
混混沌沌，她发现自己置身浩瀚星河。星辰明灭，闪烁着晦暗诡谲的光芒。
那些低声呼唤的人影，在她身边闪过，逐渐消逝于远方。
他红发骄狂、他白衣清圣；他正气沛然、他冷心冷情；他…………
他们如泡沫般破碎、涣散，消逝于远方。
惶惶然看着一个个人影离她远去，她伸手欲阻拦，却只抓到一片幻影。
什么也留不住。
她所在乎的、她所留恋的，皆是镜中月、水中花。
当一切皆离她远去，连星辰也黯淡了光辉，最后归于沉寂。
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想逃离却寸步难行。
永生永世的孤寂、无边无际的绝望。天地皆无，独有一人。
全然的黑暗中，异瞳双眸骤然睁开，冷眼注视。
清冷淡漠，无情无恨，无哀无惧。
见这双眼，她大惊失色。脚底一松，忽地往下落去。
............
睁眼，女子幽深的眸色中翻滚着复杂的情绪。
真不是令人愉快的梦境。
耳畔有声喋喋不休，紫渊皱眉，欲有所动作，一抬手，却听见铁链碰撞之声。
手脚与颈项被枷锁扣住，四肢经脉中钉入封魔针，功体完全封锁。
铁索牢牢钉在地面，其上有数个玄宗秘阵，以自己为中心向外延伸。
发生了什么？
神智依旧不甚分明，紫渊用力摇了摇头，却也只能记起自己拼尽全力射出换日箭，随后便昏迷了过去。
抬眼观视四周，紫渊身后是一棵巨大的月华树，繁花似锦落英缤纷。因为与她同样被困，所有花瓣都未能飘出阵法的范围，在她身边堆了厚厚一层。
此处紫渊并不陌生——乃是六弦四奇专属的小山头。能拥有独立的山峰修炼，他们的地位可见一斑。
此刻，六弦四奇除了赭杉军，已悉数在场。
当年的顽劣少年已经长大成人，挡在她的身前，便是坚实的一堵墙。
他们对面，一位玄宗道士打扮的老者白眉白发，吹胡子瞪眼，怒指身前九人。
“真是宗主教出来的好徒弟！忤逆师长、包庇魔人，好啊，好得很那！！”
说完，气冲冲一跺脚，化光离去，看样子是回总坛了。
见对方离去，众人皆舒了口气，面面相觑。
“呸，阿紫都没有伤过半个人类，玄羽师伯凭什么苦苦相逼？有本事去把旱魃九祸给抓来啊！”
白雪飘气不过，忍不住出声，众人纷纷附和。
“紫渊明明是帮我们的，泪阳都破了，为什么不信她？”
“他就是见不得我们六弦四奇风光。此次苍与赭杉破了泪阳，他更是急红眼了。”
“摆个长辈架子了不起么？说到底还不是觊觎紫渊的的神弓？”
“慎言！”制止的话语，竟是苍与金鎏影异口同声。
紫荆衣羽扇轻摇。
“啧啧，汝二人倒是出奇的统一战线啊。”
“哼。”金鎏影冷哼，看向苍，“将紫渊之事瞒着吾等，如今事情闹到这步田地，看你怎样收场！”
苍一偏头，“一切皆由苍来承担！”
紫荆衣眼珠子一转，“以吾之见，咱们不如把小阿紫放了，大不了过后脱层皮，总好过……”
“紫荆衣。”
略显虚弱的清丽声线突然插言，却不是赤云染。
她竟然醒了？！
众人顿时醒悟，赶忙来到月华树前。
落红满地，长发披散。紫渊蜷着双腿坐在树下，脸色苍白神色迷茫，仿佛搁浅沙滩望海兴叹的美人鱼。
忽略掉扎眼的枷锁铁链，此间情景足以入画。
一别多年，再相见竟是如此状况，众人心中尴尬，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舍命相助却成阶下囚，不论有何种借口，毕竟是玄宗负她，六弦四奇负她。
沉默片刻，苍再度道歉。
“紫渊，抱歉！一切皆是吾之过！”
许是精神消耗过多，紫渊虽然苏醒，双眼却是无神，一直是神思不属的模样。此时又用力摇了摇头，才看向苍。
“我要和你谈谈。”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廿四章 挽弓射日豪情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