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有凉风月有亭》夏幕

54、美人贡（七）

　　寨子里越来越冷，时间却走得越来越快，转眼到了大年三十。查山婆婆和瑜柳都从山下回来过年，寨子里设大宴，玄龙寨上千的兄弟凑在一起吃年夜饭。傅可卿觉得家里人多过年已经算人多，但却没有这里的人多，也没有这里的人热闹。
　　酒过三巡大家也都开始不拘泥，相互勾肩搭背的凑在一起饮酒。李婉馨是当家大嫂陪在方瑜山身边，为方瑜山挡酒。东方钰开始还坐在自己旁边，转身就不知道被祝青风和葛竞杭带到了何处。
　　傅可卿一个人在酒宴上呆的无聊，也无心应酬那些人，便自己独自出去想要透透气。傅可卿刚走到外面，就看见源阆一人坐在门栏旁对月赏雪。堂内一片喧闹，傅可卿出来寻找寂静，却难得寂静下还有一同伴。在源阆身边徘徊，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源阆看见傅可卿愣了一下，快转过头无视傅可卿继续赏雪。傅可卿明白源阆不想待见自己，自己也不想自讨没趣，便悻悻从另一边出了前堂，在寨子中溜达。
　　寨子中的雪已经被扫干净，傅可卿一个人走在寨子里，不知为什么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傅家。那平矮的草屋忽然变成了院中的假山，高耸的哨岗突然变成了自己的小楼。傅可卿感觉自己似乎回到了傅家，可是一转眼却所有的幻影都被打破，自己又变成了一个人。
　　“原来只是一场梦”傅可卿感叹着，听着前堂的欢闹声越来越大，傅可卿却觉得越来越孤单，不由想起以前在傅家过年的情景。正在失落时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转过身看见东方钰拿着斗篷出来，他将斗篷披在傅可卿的身上柔声道“怎么出来了。”
　　“就是想出来走走。”傅可卿跟东方钰说“你怎么出来了。”
　　“三弟说你在这里，所以我就出来找你了。”东方钰还带着一些酒意，脸上还带着喜色，应该是刚刚从酒宴上下来的。
　　“源阆？”傅可卿问东方钰，心里也是一种别样的滋味，觉得那个源阆也不是那样不近人情，但却又不明白他为何那样排斥自己。
　　东方钰点点头道“大嫂张罗着买了烟花，一会儿有烟花你要不要看。”
　　傅可卿觉得这时候出来本来也不好，点点头跟东方钰应着。东方钰带着傅可卿去了前堂,李婉馨穿着厚重的袄子已经站在门口等着傅可卿，看见傅可卿道“妹妹，去哪里了，差点就快放烟花了，还担心你看不上呢。”
　　傅可卿听李婉馨这样说心里一暖道“就是出去走走。”
　　“她怕冷去，我就陪她去拿了件斗篷。”东方钰替傅可卿说道，之后又问李婉馨“快放烟花了吗？”
　　“恩，正让他们下去摆弄呢，七弟在下面张罗呢。”李婉馨说着底下人似乎摆放不妥，急匆匆的下去帮他们摆放烟火。
　　马上就要放烟花，寨子里的人都忙成一团，傅可卿跟东方钰站在原地，东方钰忽然笑笑对傅可卿道“想不想更好的看烟花？”
　　傅可卿疑问的看着东方钰，东方钰指了指屋顶。傅可卿是从小被养在深闺里的乖孩子，从来没有上过房顶，听东方钰这么一说立刻点点头。
　　东方钰拦着傅可卿的腰，一提气飞身带着傅可卿窜上了屋顶。傅可卿从来没有站到这么高这么空旷的地方，站着既害怕又惊喜，死死的抓着东方钰往下看。
　　忽然一道火光窜入天空，蜿蜒的在空中四散伸展蔓延，还未等傅可卿明白什么就听见“砰”一声巨响，蔓延开的火光顿时炸开散出，展出各色各样的烟花。
　　傅可卿傻傻的望着眼前的明亮璀璨的烟花，她从来没有这么近的距离见过烟花，那么美丽璀璨如宝石一般的烟花就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傅可卿痴迷的站在屋顶，欣赏着各色的烟花在自己面前绽开，东方钰看见傅可卿如此陶醉的看着烟花，不由伸手环住傅可卿以防傅可卿掉下去。傅可卿惊讶的转过头看着东方钰，才明白此时的一切都是东方钰带给自己的，虽然不是金银珠宝，但却比金银珠宝更为珍贵，因为他带给自己的是自己也没有见过的一个新的世界。傅可卿没有躲开，就势依偎在东方钰的怀里，享受着此时的美丽与安静。烟火的映照下，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映照的格外明艳美丽。
　　烟花放了好一阵才放完，东方钰看完烟火也没急着放傅可卿下去，傅可卿站在房顶上踩着瓦片，忽然听见地下有瑜柳的呼声道“二哥怎么可以这样，居然跑到上面去看烟花不带我！”
　　“二哥，我也要上去！”闻迩和瑜柳武功低，上不去只能在底下大呼小叫。
　　东方钰得意的一笑带着傅可卿下了屋顶，闻迩和瑜柳有些不高兴道“二哥怎么可以上去不叫我们呢！”
　　“二哥跟二嫂上去，你们去凑什么热闹。”李婉馨将闻迩和瑜柳驱开，拉着傅可卿道“饺子都已经煮好了，妹妹快进去跟我们一起吃饺子吧。”
　　放完烟火地下更是闹成了一团，方瑜山、源阆、葛竞杭一群人在给寨子里年小的发红包，东方钰也跟着将准备的红包发给寨子里的小孩。傅可卿被李婉馨拉到屋里吃了几个饺子，内堂外厅都是欢闹的声音。傅可卿进前堂看见源阆斜倚着站在寨子门口，自己便走过去对源阆道“今天多谢了。”
　　源阆平静的摇摇头道“你想太多了，我从来没有关心你的意思，只不过是怕你溜了，我们整个寨子这个年都要不好过了而已。”
　　傅可卿听了转头看着远处的东方钰道“东方钰在这里，我哪里都不走。”
　　“是吗？”源阆有些怀疑，傅可卿正要说什么，却被李婉馨拉走。寨子里几家屋里的也过来跟李婉馨唠家常，不由得都开始夸赞傅可卿。
　　大家一直闹腾到丑时才各自散去，傅可卿从来没有过过这样热闹的年夜，自己在傅家人虽然多但是多有规矩束缚，不会像这里那样自由自在。傅可卿和东方钰都折腾了一晚，回屋里都没了睡意。
　　傅可卿一个人坐在床上吃了一点糕点，东方钰也脱靴上了床跟傅可卿一起吃糕点。
　　“这是我过的最开心的一次年夜了。”东方钰跟傅可卿说“以前过年的时候只有义父一个人，义父根本不拘泥这些，所以我从来没过过年。在玄龙山才开始过年，但是却没有你陪着我过节那样开心。”
　　东方钰说着拉住傅可卿道“可卿，我会好好待你的。”
　　“恩”傅可卿含糊的应道，忽然有些情绪低落的躺下身，夜深人静她不禁又开始想念家人，自己怕是一辈子都没办法回去了吧。
　　东方钰见傅可卿情绪有异，似乎也猜想到了什么，这家人团聚的时刻让她守着自己却是自私，想去哄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傅可卿好不容易接纳了一点自己，自己是不能把她放走的。
　　东方钰看了傅可卿一会儿，发现傅可卿已经睡着，便给傅可卿小心盖好，凑着傅可卿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