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坠扇》墨笛声声幽

3、二

　　第二章记忆空间

　　再次醒来，乔惜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床上。
　　虽然下面垫了一床柔软的被子，但是她还是觉得这床硬邦邦的。
　　乔惜仰面看到的是一顶素帐，上面绣着乔惜不认识的花。
　　在第N次试图起身失败后，乔惜放弃了，带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悠然的打量起这间房。
　　简洁的摆设，只有女孩子闺房必备的桌子椅子柜子梳妆台和一张床而已。
　　乔惜感觉还不错，如果她醒来看到的是烟雾缭绕红鸾暖帐之类的，她绝对不要呆在那里！
　　看完摆设后，放松下神经的乔惜，疲惫感不要钱的涌上来。
　　不知从何而来的清香虏获了乔惜的意识。

　　面无表情的乔惜站在一片苍白而空洞的世界中，背景是一片紫黑色浓雾。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类似于这样的疑问，乔惜一点也不想知道。
　　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是——好好睡一觉补充精力！
　　“这里是记忆空间。”沉默了很久很久，鸢尾甜而空灵的声音终于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无可奈何的叹息继续道：“接下来是乔惜原本身体里残留的记忆。”
　　话音刚落，乔惜面前的白色，化作了一幕百花盛开的景象。
　　懒懒的揉了揉发丝，乔惜眯着眼用平淡的口吻抱怨道：“喂喂，这样招待客人真的大丈夫。”
　　“......”空中没有传来声音，而乔惜的身后出现了一把木椅。
　　能坐着绝不站着是乔惜的某种原则，所以她毫不客气的瘫坐在木椅上，懒散的看着面前上演的“记忆”

　　花丛中，一个十分可爱小女孩，穿着鹅黄色的小群，扎着两个小羊角，一边在花丛中奔跑一边回头笑，声音如同银铃一般的清脆，翩翩飞舞的彩蝶落在她的肩，她的头上。
　　乔惜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点评道：“声音挺清脆的，可惜笑的太傻了。话说这是不是打算上演那啥青梅竹马之你来追我啊。”
　　接着又出来一个长的颇有姿色的年轻少妇，一边提着裙摆紧跟着小女孩，一边挥手招呼着：“慢点跑，慢点跑，小心别摔着！”
　　乔惜用平淡到没有起伏的音调遗憾的说：“啊，猜错了。”
　　跑在前面女孩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边蹦着一边挥手笑的十分灿烂对着少妇喊“姑妈姑妈~你快些快些~”
　　乔惜平淡的感慨道：“阿啦，真是天真烂漫的活泼童年啊。”
　　“哎哎，姑妈知道了，你跑慢些。”少妇一边应着女孩一边急忙追上。
　　“嘻嘻~姑妈我要是不快点就看不到小弟弟了~”女孩回过头灿烂一笑，然后继续向前跑着。
　　“哎，怎么会呢，你小弟弟就在那呢，你跑慢些就是。”
　　乔惜默，良久后才开口道：“小弟弟啊.....大姨妈我要看你的小弟弟.........”

　　画面一转。
　　生机勃勃的春天已变成凄清的秋天。
　　残院中的梧桐树已悄悄飘落几片绿叶。凄清黯淡的月色透过破旧的窗纸照入阴暗的柴房。
　　刚刚还天真烂漫活泼奔跑的女孩现在一脸的落寞。孤独的抱住自己的双膝，将下巴抵在膝盖上，靠在柴房中的杂草堆上。曾经充满活力的双眸中，现在只剩下空洞。曾经有些婴儿肥的脸颊，现在也消瘦不少，隐约可以看见颧骨。
　　“咔—吱——”柴房的门被推开了。
　　听见推门声的女孩抖了抖，不自觉的向后缩了缩。
　　房门被轻轻的关上，一个少妇小心的接近女孩，生怕吓到女孩。刚伸出手想摸摸女孩的头，女孩像是受惊的小兔子猛地跑开缩在角落中，就连撞到墙都没觉得痛只是一个劲的往里缩警惕的瞪着少妇。
　　少妇叹了口气，放下抬起的手臂，从怀中掏出一个包着热腾腾包子的油纸向女孩面前递了过去。
　　女孩偷偷的瞄了少妇两眼，在少妇没什么动静后，立刻扑上前去抢过油纸包，直接撕开，拿着包子就吃，连被烫的脸发红也不肯吐出来。女孩不小心弄掉一个包子，想都没想拿起来接着吃，根本不考虑脏不脏的问题。
　　少妇等女孩吃好后，转身出去，一会儿又取来两床小棉被和几瓶金疮药。
　　将棉被扑在地上，示意女孩躺上去。这回女孩虽然有些警惕但是还是乖乖的听话躺了上去。
　　少妇轻轻的剥开女孩的衣服，虽然动作很轻但是女孩还是痛的乱叫。
　　看到这里，乔惜不厚道的想：孩子你太脆弱了，多被抽几次就好了。
　　终于衣服全被少妇剥了下来，接着少妇吃惊的捂住唇。
　　至于为什么嘛，看看女孩身上就知道了。
　　本来白嫩的皮肤现在是没有一块好皮，不是血淋漓的伤口，就是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鞭伤、刀伤、拳头、还有烙上、烫伤.......等等。
　　乔惜继续不厚道的想：那些伤口真的是太没有美感了！打那女孩的人一定是一个没有一点艺术的粗人。
　　少妇两眼含泪，轻轻的将倒在手上的药物抹在女孩的伤口上。
　　并且每一道伤都细细抹过，动作十分轻柔，连刚刚还在喊疼的女孩都变得十分安静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过了好久少妇才将女孩身上的伤口抹完，轻柔的棉被盖在她身上，旁边的那几瓶金疮药也都用完了。
　　这时候的女孩也醒了，怯怯的抓住棉被低声叫“...姨娘？”
　　女孩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的不成音了，那声姨娘也是费了很大劲才挤出来的。
　　少妇捂住唇低声呜咽了几声才抬头，想碰碰她却怕伤着她，只能用有些颤抖的音线说“是，是姨娘，惜儿不用害怕。”
　　看到这，乔惜抓过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薯片袋拆开，面无表情的啃着薯片道：“...........原来是苦情片，白期待了。”

　　仿佛用金子铺成的豪华卧室，一排穿着华丽的男女老少站在珠帘外，屏住呼吸安静的等待。雕着乔惜看不懂是什么的柔软大床上，朱红色帘帐里，女孩安静的躺在床上，小脸苍白，身上的伤口已被包扎好了。
　　乔惜掩目：“炫富自重，富二代去死。”
　　一个留着大白胡子看起来就像江湖骗子的老头坐在帘子外替那女孩把脉。
　　屋子里十分安静，安静到每个人紧张的呼吸声都可以听的一清二楚。
　　那老头拿开搭在女孩脉搏上的手，捻着胡子，无力的摇头。
　　乔惜淡定弹掉手指上的鼻屎道：“看吧，果然是江湖骗子。”
　　屋里的喘息声突然加重。
　　看起来像是领头的穿着华丽锦衣的男人正要发火，却被一个穿着同样华丽锦衣，眉宇间带着几许煞气的妇女拦住，这一看就是一对夫妻嘛。
　　“治不好她你们就给她陪葬。”撂完狠话的男人狠狠一甩袖走了出去。
　　乔惜默默捂脸：“长袖什么的是个好东西。”

　　这次的背景是乔惜醒时的房间，只是比那更新了一点而已。
　　曾经的女孩现在的少女保持着和上次在柴房里一样的姿势座在床上。惨白的月光透过窗子照射在房间的地面上，照在少女的脸颊上。
　　“扣扣——”敲门声落下后，姑妈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肉粥。
　　她放下肉粥轻轻地坐在少女旁边，搂过少女，轻抚她的发丝。
　　少女没有反抗，像一只乖巧的猫任由她抱着。
　　“惜儿乖，你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来喝点粥。”她说着便将肉粥端起，但是女孩突然发力扯住她的衣袖。
　　空洞的双目终于找到了焦点，死死的盯着她姑妈：“姑妈，你告诉惜儿，为什么小弟死了，惜儿要接受那些惩罚？！小弟的死不是惜儿的错不是吗？”
　　说着说着少女的眼泪掉了下来，好像要把那次没哭的一次性哭个够。
　　姑妈抱住少女，柔声道“想哭就哭吧，哭完了咱喝粥。”
　　半响后，少女擦掉泪痕，顶着红通通的鼻子再次问道“姑妈，到底是为什么！你告诉惜儿啊！”
　　姑妈好像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从怀中掏出一块淡青色和田玉雕刻的朱雀塞入少女手中：“惜儿，你听好了，这玉坠你一定要收好，千万要贴身携带！切不可弄丢！”

　　空旷的练武场，嫩绿的小草随风摇摆。
　　少女正在认真的打着木桩。一头秀发被半指宽的银色发带随意扎起，素色的紧身练功服勾勒出少女窈窕的身材，成熟了不少的脸上写满了认真，眉宇间多了几许英气。
　　乔惜啃着薯片评价道：“身材挺不错了，就是脸太清秀了。”
　　“哈！”一声娇喝，少女面前的木桩应声断裂。
　　“啪啪啪——”远处传来一阵掌声。身穿锦衣的中年男子大笑着走了过来，想要拍拍少女的肩膀，却被少女躲过了，只得尴尬的摸摸自己的鼻子：“不愧是我乔恒的女儿！”
　　少女面无比情的用冰冷的声线说：“谢爹夸奖。”
　　碰了一鼻子灰的中年男人，继续尴尬的摸摸鼻子，转身看着紧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个小女孩用威严的口气道：“你们看见没有，这才是我乔恒的女儿！寰儿你也该抓紧练功了，要好好向你姐姐学习。”
　　叫寰儿的小女孩掩饰不住眼神里的钦佩，嘴里还是很不服气的说“哼，那是因为姐姐比我大！等我到姐姐那个年龄我一定比她厉害！”
　　中年男子听到她这话便呵斥：“没大没小！我看你啊到时候怕是连你姐姐的一半都抵不上！”虽然嘴里这样说，但是眼睛里却闪烁着赞赏的光芒。
　　另一个小女孩俏皮的吐吐舌头道：“惜姐姐好厉害啊，寰儿一定是比不上你的啦！”
　　叫寰儿的女孩立刻不服的反击，虽然乔惜觉得她自己也是那样认为的“哼，怎么会！我一定会比姐姐厉害的！晴晴你就瞧好了！”
　　“哥，惜儿、寰儿、晴晴已经到晌午了，还不回来吃饭啊。”远处一个妇女有了过来。
　　她大概只有三十出头，一根玉簪盘起秀发，神情显得祥和温柔。
　　叫晴晴的女孩一见到她立刻扑到她身上撒娇的喊“娘亲~”
　　妇女点了点女孩的头有些无奈的说“你看你，怎么那么爱撒娇。”
　　女孩摸摸额头，吐吐粉舌说“人家本来就是小孩子啊~”
　　这时寰儿站在一旁有些别扭的说“姑妈好。”
　　妇女温和的笑着说“寰儿真是乖巧，要是晴晴有你那么乖我就谢天谢地了。”
　　寰儿脸颊微红。
　　少女只是平静的向妇女做礼道“姑妈。”倒看不出这是以前那个会抱着这妇女撒娇的小女孩。
　　妇女的反应也比较冷淡，只是轻轻一点头。
　　中年男人看到这幕，直接无视了有些诡异的气场笑呵呵的说“看看这三个孩子多懂事，有劳妹妹还大老远的过来喊咱们父女吃饭。”
　　说完就走，看起来有种一刻也不想留的感觉。
　　妇女也牵着晴晴的手跟了上去。
　　少女和寰儿落到最后。

　　画面再次切换。
　　破旧潮湿的柴房，暗淡凄清的月色。一切就好像没有变过一样。只是当初坐在里面的女孩已经长大成为了少女，她也不再是当初那副软弱的模样，像是习惯了一样，安静的坐在潮湿的地面上冥想。
　　时间悄然流逝，这时柴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只小小的脑袋探了进来，是那个叫乔寰的小女孩。她蹑手蹑脚的向少女走了过来，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少女。少女没多说什么伸手接过，拆开油纸，捏起一个热腾腾的包子就往嘴里丢。
　　看他们的默契样，应该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少女吃完包子后将油纸递给乔寰后，双目盯着地面，低低的说了句“谢谢。”
　　乔寰呆了一下，随后扭过头，红着小脸有些别扭的小声嘀咕：“谢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要来的，是娘让我来的。”
　　说完乔寰拿着油纸蹑手蹑脚走了回去，小心的关上柴房的门。
　　柴房内又陷入一片寂静。

　　这次是一个昏暗的走廊。
　　一间挂着金色珠帘，飘荡着青雾，一看就是女人的房间里，曾见出现过的夫人此时正在和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中年男子说着什么神情很是激动。
　　而那个少女此时正站在门口的阴暗处，偷听那夫人和中年男子的谈话。
　　那两个人好像都没有发现这个少女一样，自顾自的交谈着。
　　“有没有消息？！有没有消息！？”那妇女抓着中年男子的肩膀使劲的摇晃，眼神期待的看着他。
　　中年男子落寞的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地。
　　妇女看到他这副样子，怔怔的松开他的肩，眼中的期待已经褪去，只剩下失望，不或许也有绝望。
　　轻飘飘的开口，三魂七魄像是已经丢了七魄“没有是不是，还是没有消息是不是......”
　　中年男子看到她这样，忍不住皱起眉头担心道“小妹......”
　　妇女微微愣了一下，接着眼神渐渐亮起来，像是七魄已经回归，她喃喃道“对啊，都是那个小杂种，都是那个小杂种我的女儿才会不见！对，就是因为那个小杂种！就是她！我要折磨死她！我要折磨死她！就是因为她我的女儿才会被送出去！”说着说着她开始尖声厉笑起来“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折磨她！只要折磨死她我的女儿就会回来呵呵呵呵呵呵！”
　　中年男子眉头已经都皱的快打结了，一把抓住妇女的手，将她往桌子上狠狠一推，厉声道“小妹！你清醒点！这不关她的事！本就是我们对不起她！是我们擅自将她抱来替希儿遭罪的！你怎么能怪到她身上！二哥知道你思女心切，是二哥无能没有替你找回希儿.......”说着说着这看着如同铁打的汉子竟红了眼圈。
　　那妇女静静的听完他的话，在他说完后狠狠地反手一摆，恶狠狠地说“我没有对不起她！当初我就没有同意！！是他！是他乔恒自己擅自做的决定！！！擅自将——谁？！”

　　画面破碎，一张白纸飘然落在乔惜面前。
　　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
　　乔惜，女，年芳十八，乔家大小姐，因幼时曾被疯婆子折磨过，反正为人冷漠，甚爱习武——你现在的身份。
　　这个世界的分布是三国对立：追星朝，曜日朝，袭月朝。
　　乔家乃是曜日朝首富。
　　乔恒，乔家的当家人，乔惜的养父。乔家本是世代经商，乔恒少年时曾拜武当真人门下，习得一身好武艺，闯荡江湖数年遇华山女侠穆馨一见钟情，与其结婚产下一子一女。
　　女儿被抱养了出去，儿子不小心死掉了→ →
　　穆馨，乔夫人，乔惜的养母，因思念女儿和死去的儿子癫狂，以折磨乔惜为乐（注：现在病情已经稳定）
　　穆武，穆馨的二哥，乔惜的二舅。
　　乔雁，乔恒他妹，乔惜她姑，柳晴她妈。
　　舍灵，乔恒的小妾，在乔惜四岁时嫁过来的。乔寰她妈。
　　柳晴，乔惜的表妹。乔寰，乔惜的妹。
　　现在是袭月朝六月十二日，别记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