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弹丸]绝望封锁》画沉黄昏寒霜落

40、四十、感情

　　为什么啊……
　　她躺在床上，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为什么我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居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只是为了那张照片而已，居然就……
　　十七年了吧……自出生开始就一直和自己在一起的妹妹，自己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的妹妹，自己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妹妹……
　　本来就是这样的的，战刃骸愿意为江之岛盾子做任何事，只要能让她满意，要她做什么事都好……一直以来，她都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但是……仔细想想，在这次回国之后，有些事情就已经不一样了吧。
　　这次回国，本身并不是完全为了见盾子，她还抱有着许多其他的目的，这样也就有了许多不得不隐瞒盾子的事情……
　　不能让盾子知道，不能说出口，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人，为了“蛇”……
　　这样会让盾子不快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离开了自己的家乡三年，姐妹的关系不如之前亲密也是战刃骸意料之中的事情。
　　自己有事瞒着盾子，这件事盾子也是知道的。这本不算是什么大问题——假如战刃骸没有那么坚决地表明态度的话。
　　盾子因为她违逆她而感到不快，逐渐地疏远了她。想必盾子也知道，这样足够让战刃骸不安与难过吧，但是战刃骸却仅仅是沉默地看着盾子与她的关系变得越来越生疏，到了最后甚至变得跟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都不会互相打招呼。
　　说不难过是假的，但是她什么都没有做。
　　战刃骸没有做任何事情去试图补救这件事，因为，那真的是没有办法的事。
　　对，这就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不能说的事情、有关那个人的事情，她是早已经下定决心绝对不能说出来的。
　　——即使是盾子要她说，她也绝对不能说。
　　只有那个人的事情，绝对不行！
　　这是她自回国后不久就已经意识到，却一直刻意不去面对的一个问题。
　　战刃骸以为只要不去思考就可以了，只要忙于各种各样的事情就会顺理成章地忘记它，但是现在这个问题却重新被拖到了她的眼前。
　　既然如此，战刃骸，你要选择哪一边？
　　江之岛盾子对你来说是那么的重要，阿尔珐尔德对你来说也是那么的重要，那么，到底哪一边更重要呢？
　　盾子的事情不可以说出去，那个人的事情同样不可以说出去，那么，当那个人问起盾子的事情的时候你要怎么办？当盾子问起那个人的事情的时候，你又要怎么办？
　　这是战刃骸无法做出抉择的问题。
　　妹妹就是妹妹，那个人就是那个人，两边对她都非常重要，但是如果非要放弃哪一边的话……她不会期待有这样的一天来临。
　　但是，这样的抉择在今天就这样被放在了她的面前，而战刃骸……
　　选择了，那个人。
　　她心中是满满的困惑和不可思议，还夹杂着隐隐的钝痛和酸楚。
　　她做出了那样的事情啊……只是为了那张照片，为了那个人的资料安全性，为了那个人的人身安全……
　　战刃骸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那个人身边，虽然她心里也很清楚那个人完全有能力保护好自己，但就是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让她受伤的可能性。
　　她大多数时间都看着那个人的背影，随时都准备好了为她冲锋陷阵，抹杀一切对她不利的因素。直至今日，她都有好好地完成那个人交给她的工作，那个人也对她赞许有加……
　　但是，为什么，我会选择那个人呢？
　　那个人很重要没错，但是，为什么我会在盾子和那个人被同时摆上天平两端的时候，选择那个人呢？
　　要论时间的话，明明应该是盾子……对，要论感情深厚的话，明明就是盾子啊……
　　从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开始，战刃骸就一直和江之岛盾子在一起，在出生之后，战刃骸和江之岛盾子也是一直形影不离的，甚至连盾子在那个时期做过的每一件事情，战刃骸都非常清楚……
　　为什么呢，虽然那个人很重要，但是我和那个人……明明才认识了两年多啊……虽然两年的时间也许并不算短，但是跟战刃骸与盾子在一起的十几年相比，这两年的时间简直就短得可怜。
　　因为什么呢，有什么不一样吗？是与那个人在一起的那段日子里感官上受到的的刺激远远大于、多于跟盾子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呢？
　　明明，战刃骸能和那个人独处的时间很少……
　　我对盾子的感情，和对那个人的感情，有什么不同吗？
　　对盾子的感情，是完全的、纯粹的对妹妹的爱，而对那个人的感情……
　　战刃骸在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对。
　　没错，问题就在……我对那个人的感情……
　　一开始，战刃骸对那个人的感情大概算得上是欣赏吧……之后就变为了敬佩，之后是憧憬和崇敬，再之后是……
　　她记得那个人对她说过的话。
　　“先搞清楚你想要的是什么再说吧。”
　　“一味地去追求某样东西的话，只能算是自我麻痹的一种吧。”
　　“你想要的，跟你自己以为你想要的，根本就不是一种东西吧。”
　　“哦，那就好好努力吧。你的话，还是能做到的。”
　　“做得很好。”
　　……
　　战刃骸这才恍然，两年之内，在无数不同的场景下，在无数不同的情况下，那个人原来对她说过那么多话。
　　那个人说过的话都被她记在心里，那个人的每一个表情和每一个动作，也都有被她好好地记下来……
　　正是因为她全部都好好记下来了，所以才会……
　　那样地，自心底深深认同某一个人的存在啊！
　　那是对其他的什么人都没有过的感情，就算是对盾子都没有。
　　对这一个人的存在无比地认同，对这一个人的未来无比地期待，对这一个人……无比地——
　　——爱慕着啊！
　　因为，也只有这个人，用真心的话语和行动，认同了自己的存在啊！
　　所以，我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吗……
　　所以，我才会无论如何都不希望那个人……
　　原来并不是出于对自己工作的责任感才想要这样做吗……
　　战刃骸心中一直坚信着的什么东西，就这样，彻底分崩离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