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弹丸]绝望封锁》画沉黄昏寒霜落

33、三十三、会面

　　你在犹豫着什么，你在为何而迷惘？
　　从最开始相遇的时候开始，战刃骸对阿尔珐尔德的评价就是：什么都明白的女人。
　　明白自己的处境，明白如果想要活下来需要做些什么，在必要的时候能够做出至少没有错的事情来。跟她在一起做事应该会很轻松，因为她和战刃应该都是不喜欢拖泥带水的人。
　　事实上也是如此。在加入蛇之后，在成为了阿尔珐尔德的同伴之后，在和她共同进退共同行动之后，战刃才知道她之前的猜想一点也不错。
　　很轻松。和阿尔珐尔德在一起很轻松。并不仅仅指工作难易程度这一方面，轻松还包含了……久违了的，心灵的放松感。
　　很轻松，就像挣脱了一切的舒服一般。就连战刃骸自己都对这种感受感到不解——挣脱束缚？难道说我在之前被什么束缚住了吗？答案是否定的，战刃骸明明一直都是自由身，一直都在凭自己的意志行动。
　　但是……刚开始的时候，她也说过吧。
　　战刃骸突然回想起来了，那是在她加入蛇才一个多月的时候，那时，在极为少见的能够和阿尔珐尔德独处的情景之下，阿尔珐尔德那样说了——被困住了吗，你。
　　——被困住了吗，你？
　　战刃骸张了张嘴：“阿尔珐尔德……”她很艰难才发出声音来：“你……”
　　“嗯？”女人望着她，微微皱起了眉：“怎么了？”
　　“……”
　　“说起来，要你交给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这下战刃终于说得出话来了，她将目前的情况完完整整叙述了一遍。
　　“那就是说只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了吧。”阿尔珐尔德冷笑着：“啊，那还真是刚好。”
　　“……”
　　二人沉默了一阵之后，阿尔珐尔德问：“最近过得怎么样？”
　　“你是说……？”
　　“整体来说。”阿尔珐尔德略有些伤脑筋地看着战刃。还是一样，不详细问到具体的条目她根本不可能自己说话。“在这个国家过得还愉快吗？”
　　战刃骸只是摇头。
　　“不愉快吗？这里是你阔别已久的故乡哦？”
　　“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战刃骸抬头望着她，轻声说：“不习惯不跟在阿尔珐尔德身边。”
　　这完全就是类似于表明心迹的话语，但这也确实是她的心声。
　　三年的时间，让她完全习惯了那个世界的生活，两年的时间，让她完全习惯了待在这个人身边的生活。
　　并不是说谁离不开谁，而是有些事情完全就是已经刻进骨子里了的习惯，一旦换了环境要她改过，她也无法立即改掉。
　　“是吗。”阿尔珐尔德露出了稍微有些意外的神情：“还有呢？”
　　“……很无聊。”战刃说出了让她无法适应这个国家的生活的最主要原因：“太和平了。”
　　“这倒也是呢。”女人赞同地点了点头：“简直不堪一击的感觉呢……”她稍微抬起头来，望着漆黑的天幕：“不过也不会很久了，这个任务完成之后你就回——”她突然顿住了，战刃奇怪地看向她。
　　阿尔珐尔德慢慢地看向战刃：“对了，不是说你的妹妹也在这个国家吗？”
　　盾……子……想到这个名字，战刃骸顿时沉默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她跟盾子的关系变得不冷不热了起来。
　　盾子应该还是需要她的力量的吧。不过现在盾子和她并不亲近，要向其他人隐瞒她们是双胞胎姐妹大概是一个因素，但是依照战刃骸对盾子的理解，实际上那是因为……
　　——对不起，盾子，只有这个我不能说。
　　那大概是生平以来战刃骸第一次违抗盾子，第一次隐瞒盾子什么东西。
　　“你不是一直很想念你的妹妹吗？说无论如何都回到她身边之类的……”
　　战刃骸一时哑然。
　　现在的她和盾子，和从前的她和盾子，相差得实在是太多了，也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关系了吧？
　　盾子的企图变得太多太大了，而战刃骸也有了自己的坚持……原本，她以为这两样事物是不会冲突的……
　　让眼前的人受到伤害？泄露可能会不利于她的信息？这种事情战刃想都没有想过。
　　两年来，战刃看得最多的大概是阿尔珐尔德的背影。
　　阿尔珐尔德在前面走，战刃骸在后面安静地跟着，多数的时间都是这样。
　　不能让她受伤，帮她把碍事的一切都排除掉，这就是战刃骸的任务。
　　她总是看着那个背影，默默跟在她身后，心里想的全是这个人，随时准备听从她的任何命令。
　　所以，理所当然地，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对谁都不能说，就算是要自己说出来的人是盾子也一样。
　　于是，顺理成章地，盾子不快了。这真的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离开了她，战刃会随时都想确认她的安危，亲眼确认她的存在。连续几个月没有见到她就会非常想见她。
　　想见她，想见她，想见她，无论如何都想见她啊！
　　——有什么办法，那就是战刃骸最信任的战友，那就是战刃骸为之效命的人。
　　只有她一人……说……我被困住了……只有她发觉了，只有她知道……
　　“怎么了？”她问：“和妹妹的关系不像之前想得那样好吗？”
　　战刃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半晌后，她轻声说：“和盾子在一起……很开心……”
　　尽管，在我心中盾子的地位，和盾子心中我的地位……恐怕是天差地别吧。但是尽管如此，只要能够陪在盾子身边，亲眼看着她就觉得很满足很高兴……
　　但是……战刃骸张了张嘴，抬起头来，直视着眼前的女人，轻声说：“和阿尔珐尔德在一起，也很开心……”
　　阿尔珐尔德露出了啼笑皆非的古怪神情，她稍微有些不明白战刃在说什么，但是她大致上也习惯了战刃的表达总是有些词不达意这件事。她轻笑着回复道：“但是我可不会和你玩家人游戏什么的啊。”
　　战刃骸沉默着点了点头，然后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周身的气息顿时一凛。
　　女人没有动，但是面色明显地阴沉了起来：“哈……好像我们两个，都疏忽了啊。”
　　有人在窥视着这里，而且，刚刚才离开。
　　战刃和阿尔珐尔德是在那个人离开时弄出响动来才发觉自己被人窥视着这件事的。
　　二人沉默了一阵后，阿尔珐尔德叹了口气：“那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吧，今后还有机会见面。”
　　战刃沉默着轻轻点头，女人这就转过了身去准备离开，她看着阿尔珐尔德的背影，不知为何又叫了她的名字：“阿尔珐尔德……”
　　女人回过头来望着她。
　　战刃一时语塞，她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想说的，不过……
　　“阿尔珐尔德……”她看着对方小声说：“我很想念你。”
　　这就是她一直想说的话。
　　女人看着她，眼神里有几分呆滞，随后她叹了口气：“啊。”她看着战刃说：“我也一样。日后再联系吧。”

作者有话说

　　战刃话少这种事……也真的是没办法的事……OT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