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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二十、疑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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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学时代开始,战刃骸就不是一个合群的孩子。
那个众星捧月般受到大家的欢迎的,那个被所有的大人夸奖赞许的永远都是聪明伶俐容姿端丽学习优异体育万能总是笑着的江之岛盾子。
明明是双胞胎姐妹呢……虽然说是异卵双胞胎,但是像是战刃和江之岛这样无论是从相貌还是性格都根本看不出是姐妹的,应该还是不常见的吧。
战刃知道盾子一直在笑着,一直在笑着笑着笑着笑着笑着,但是她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一直在痛苦着吗,一直在绝望着吗,一直在期盼有谁能够陪在她身边理解她吗?
战刃骸一直以为她是能够理解江之岛盾子的,实际上她认为这也没什么错,但是能够陪伴在盾子身边的不会是她。
盾子有青梅竹马的男友叫做松田夜助——希望之峰学园第七十七期生,超高校级的神经学家松田夜助。
二人之间一直是互相支持的状态,但是战刃想,松田夜助大概并不了解江之岛盾子的本质。
江之岛盾子优秀得令人绝望,她有着与生俱来的演技。
对家人笑完之后,转过头面对战刃便是一脸的无望。
“呐,为什么他们会觉得那样是幸福的吗?”
“他们的幸福……在我看来,简直糟糕透了,让人绝望透了啊!!!不,还是说,我的幸福在他们看来是绝望?啊,就目前看来的话称呼名词这种东西还是少数服从多数吧……”
“你倒是说点什么啊笨蛋姐姐!”
想起来了……至少在那时候……江之岛盾子在没有人的时候,还是会叫战刃骸姐姐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你”这样称呼,偶尔才会叫“骸”,至于“姐姐”这样的称呼,战刃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听到过了。
战刃一直不是一个容易融入集体的人,她的想法和爱好和大多数的同龄人都格格不入,时间长了大家自然会疏远她,互相之间说话的时候还会说“战刃那个怪人”之类的话。
就算是这里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吧,拥有着各种各样的才能的各领域中杰出的高中生们一定是有着强烈的个性的吧?那样的话,她就更不可能和他们合得来的。
原本战刃还准备按照阿尔珐尔德所说的一样,至少在需要她做些什么的这段时间里扮演一个普通的高中女生,但是既然进了这所学园……她也就对此不抱任何希望了。
——不抱任何希望?这种说法还真是奇怪呢,从一开始战刃骸不就已经注定了不可能拥有“希望”这种东西吗?
战刃骸知道江之岛盾子大概是非常不愉快的。
“有什么事情不可以和我说?你不会想告诉我你去援助交际吧?”
“你给我说话啊,这样像个木偶一样站在这里算是什么?!”
“喂——”
战刃一直没有说话,直到盾子的声调因为恼怒拔高,她才小心翼翼地抬头,轻声说:“那个……盾子,可能会引来别人的……”
江之岛盾子冷冷瞪了战刃一眼后,突然绽放出甜美的微笑:“啊拉,真是对不起了哦,战刃同学,刚刚不知不觉就做出了那么失礼的行为了呢~那么,我先回房间去了,战刃同学也好好休息哦!”说完,她就踩着细高跟鞋进了自己的房间。
战刃在房门前站了一会儿后,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对不起……盾子,我……
无论如何,那个人……不想辜负那个人的期望……无论如何都不想这样……
战刃骸倒在了自己的床上,很快便陷入了浅浅的睡眠。
第二天的早晨,战刃在六点整醒了过来。
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了,即便现在不需要这么早起来,她也无法改变。
去卫生间洗漱后,战刃正在想接下来应该做什么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
手机的铃声只响了两下,即便是在手机上没有记载的电话号码,战刃也还是迅速接起电话来,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了似曾相识的疲惫的中年男性的声音:“是……库洛小姐吗……”
“田中护?”战刃有些疑惑地发问,她昨天明明已经记下了田中护的手机号码……
“利兰德先生问我想要什么,我想好了。利兰德先生叫我用公共电话告诉你。”
田中护……想要……什么……
这不是很明确了吗?但是既然利兰德让他打电话告诉自己,那就说明……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并不像战刃以为的那样。
田中护是大泽贤治的助手,也是大越制药研究所的副所长。但是他虽然为大泽贤治和公司都做了许多,却根本没有得到他应得到的东西。
在研究中获得成果时,抛头露面的永远是大泽贤治,没有人会过问田中护为研究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在大泽贤治在生活中遇到问题的时候,也永远是田中护去充当那个为大泽贤治解决问题的角色……甚至,他在几年前的恋情也是。
几年前,田中护与一名叫做牧野爱的女□□往,就在这期间,他们被硬生生拆散了——牧野爱的父亲将她嫁给了大泽贤治。此举完全是为了绑住大泽贤治,也是为了让和公司之间更加亲近。而田中护只能眼睁睁看着昔日的恋人由牧野爱变为大泽爱,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大泽贤治看来,田中护是值得信赖的助手,是给予了他许多帮助的友人,他当然也是信任田中护、感谢田中护的,但是他由始至终都没有考虑过田中护的感受。
“你想要的,是……牧野爱?所长的地位?还是钱?”
“首先,我要足够雇我做你们内应的钱,其次,我要大泽贤治……”战刃骸听得见电话那头咬牙切齿的怨愤之声:“慢慢地失去他所得到的一切,让他也体会到我的痛苦!”
也就是说,真正的重点不在于要他自己得到些什么,而是在于让别人失去些什么吗?
可真是彻彻底底的复仇者呢,完全被负面情绪控制了的人。
——确实是属于能用完就丢的那种人。
战刃骸确认完这一点之后,对电话那头说:“我知道了,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电话那头传来了隐隐有些癫狂的笑声,战刃轻轻舒了口气,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差不多该去上课了吧。
希望之峰学园的课程出乎意料的少,在下午三点钟学园就已经结束了这一整天的课程。这之后都是学生的自由时间。
三点放学,五点半到教室领取校服……顺带一提,希望之峰学园并没有强制什么时候要穿校服,只是在重要的日子,比如说像是学校级别的活动时,每个学生是被要求必须穿上自己的校服的。
战刃在放学后就回到宿舍温习功课,等到五点多时来到了教学楼。
在教学楼门口,她碰上了看起来面熟得很的少年。
犹豫了一下,战刃还是对他点头示意。
出乎战刃意料的,那个少年停下了脚步,看向了战刃:“你是……”他皱着眉头,然后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轻声说:“原来如此,是你啊……是战刃吗……”
“是我。”战刃有些生疏地向他点头。他一直住在战刃家附近,是和江之岛盾子在一起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
松田夜助打量了战刃一下,说:“这么多年了,你倒是没有什么变化。”
“好像是这样。”
“脸上的雀斑是这两年多出来的吧?你也真是稀奇,不会像某人一样,有什么瑕疵都用化妆品遮起来。”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战刃的左手。
战刃看着自己的左手愣了一下,明白了他是在说自己没有用化妆品遮住自己手背上的纹身这一回事:“我对那种几乎全是化学添加剂的东西不信任。”而且给自己化妆之类的,有什么实际上的用途吗?现在她并不需要进行伪装。
松田夜助摇摇头,意味不明地叹息一声,眼中流转过一抹阴沉:“你还真是一点没变。”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说道:“对了,你该知道的吧,江之岛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想要做什么?”
“发生什么了?”战刃完全是一头雾水。
“没什么,只是……”松田夜助皱起了眉头:“那家伙要我研究通过人工手段篡改某段特定记忆的方法……真是会给我找麻烦啊。”
人工……篡改记忆?“像是催眠之类的吗?”
“不,我觉得她想要的一定是开颅手术之类的方法,她问这个做什么?”松田夜助清秀的面容上多出了几分疑惑,他翻转手腕,扬着自己的记事本:“算了,反正你也还是像以前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吧。”他慢慢地转过头去,轻轻低声道:“就这一点来说……跟我也没有什么分别啊。”
战刃一时哑然。
没错,松田夜助说的没错,她现在完全不知道盾子在想什么、在做什么。现在她连蛛丝马迹都摸不到,这让她在稍微有些烦闷的同时,也疑惑了起来。
盾子,研究这种事情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