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生》及时雨

12、辞职 五一放假

　　五一放假，方良影妈妈要来北京看姑娘，家里迎来了几年一度的大扫除。
　　方良影蹲在厕所刷马桶脚麻了，田斌故意去碰，气得她哭笑不得：“你等着，等你脚麻的时候，看我怎么折磨你！”
　　为了迎接这个五一假期，倒休的班要连上一周，方良影终于知道它为什么叫劳动节了。一直忙到周日，还要加班，方良影压住心火给妈妈打电话：“妈妈，我们加班，不能去接你了，从西站打车过来吧。”
　　曹宁被客户催，方良影被曹宁催，20篇稿子待发，整个一天还是没什么效果。
　　傍晚，方妈妈打到车给女儿打电话：“良影，你跟师傅说下具体怎么走。”
　　“好的。”
　　方妈妈说：“我跟他说了，他问要不要走高速。”
　　方良影说：“给师傅吧。”
　　师傅接到电话，上来就问：“你是北京人吧？”
　　方良影被这种没有人称的句式搞得有点儿晕：“就到劲松路，在劲松地铁。”
　　师傅只是喊：“你是北京的吧？”
　　方良影想了想，算了，还是让妈妈先到单位吧：“我不是，你上京藏高速，到西三旗桥来。”
　　挂了电话，方良影心里直恶心：妈妈怎么上了这样一个人的车？北京人？还元谋人呢！
　　谢天谢地，妈妈很顺利地到了，方良影在电梯口拉她进来。“马上就好了，先进去等会儿，也看看我工作的环境。”
　　一个同事正巧出去：“良影，你走的时候记得关窗户。”
　　办公室就剩下母女两人，方妈妈扫一眼这群电脑，坐在小沙发上，看见女儿的桌子上粘着几点去接老妈的便签。
　　方良影给妈妈杯水：“还挺快的，晚上我们吃什么？”
　　妈妈笑了笑：“什么都行。田斌回他家去了？”
　　“嗯。”方良影发完邮件，关机。
　　方妈妈起身在公司里走来走去，隔着总经理办公室的玻璃门，看见一个大苹果：“这么大的电脑，看着就头晕。”
　　方良影收拾完东西，听见有人忽然进来了，熟悉的高跟鞋声，是高婷婷。
　　“哎，良影？还没下班？”
　　“刚给客户确认完报告，准备走。”
　　高婷婷一转身，看见方良影妈妈站着办公室门口，愣了一下。方良影赶紧说：“哦，这是我妈，今天刚过来看我。”
　　高婷婷笑里藏刀：“哦，是嘛。”
　　方妈妈笑道：“您好。”
　　“您好，你们现在弄完了吗？”
　　方良影拿上包走过去：“完了，那我们走了啊高姐。”
　　高婷婷好像不太开心：“嗯，行。”
　　出了公司，田斌打来电话问阿姨到了没有，叮嘱她们出去玩儿的时候注意安全。
　　方良影和妈妈去了天坛、故宫、圆明园，把相机拍满了，可短暂的假期依然转瞬即逝。
　　上班的日子总是很快就到，妈妈回邯郸了，方良影心情不太好。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高婷婷像往常一样来，把方良影叫进会议室。
　　“前几天你加班，怎么带你妈妈过来了？”
　　方良影觉得突兀：“她刚来北京，没想到突然加班，我让她打车来这边找我。”
　　“哦，你不知道公司不允许外人随便进来的吗？”高婷婷和蔼地说，表情像极了袁总。
　　“我......”
　　“下次你可以让她在楼下等你，有咖啡厅，公司是我们的员工共同办公的地方，这回是大家都不在，说句不好听的，丢了什么到时候也不好说。”
　　方良影急了：“公司丢东西了吗？”
　　“没有，我只打个比方，你妈妈来了，怎么在我办公室门口？我们都是跟客户签了保密协议的，我今天是想提醒你下回注意。”
　　方良影觉得脸上热热的，她不想去看对面这个女人，因为一抬头，就会看见她脸上那堆被放大了十倍妆，远不及刚能听到高跟鞋声时看上去那么完美。
　　“知道了。”
　　高婷婷接着说：“上把回加班你备的稿子再给我发一遍。”
　　又过了很久，方良影也记不得她还说了什么，昏昏噩噩地走出办公室。
　　忽然觉得好累，方良影在QQ上对田斌说：我要辞职。
　　田斌觉得她这回冲动了，想问问仔细，但方良影什么也不想说。
　　方良影在辞职报告上写的是：已经找到了新工作。所以她很快就如愿以偿，只是在淘宝上买的新衣服，托给杨丹签收。
　　冲动辞职，真不像自己干的事儿，不过方良影仍倔强地认为：他们再也讨不到像我这样人美价廉的劳动力了。最后一次下班，最后一次上这班公交车，方良影靠在车中间那个像手风琴一样的位置，看着前面闪闪的灯光，变成一团一团的彩色交织在一起。
　　田斌也建议她休整下再找工作，也可以挑个近些的。不过这样一来，繁重的房租及生活开销就全部落在田斌身上，这让方良影不忍。
　　辞职后的生活真轻松，可惜还是睡不成懒觉，该调调生物钟了。方良影起早了，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了个遍，翻出上学时候的一个绣了一半的十字绣，准备打发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计划大休特休的辞职后生活，居然变得异常兴奋，方良影还去菜市场买了鱼，做给田斌吃。
　　洗完衣服，方良影站在阳台上看马路旁的行人和狗，柳絮飘到窗户上，然后掉下去，再被风吹起，飞得高高的。方良影顿时觉得“北漂”这个词，换做“北飘”更合适。
　　现在要看着时间给妈妈打电话了，因为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辞职这件事。
　　宗旭搬进实习幼儿园的集体宿舍，赵河滨再给她打电话已经打不通了。宗旭总想把对他的恨转嫁到他自己身上去，但赵河滨不恨自己，他只是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还不如一个孩子重要。
　　接到宗旭换号的信息，方良影打了一串安慰的话，最后还是删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