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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忠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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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他总隐隐觉得两人是相爱的呢?
单看沈珂紧张兮兮拍打着手包的样子,就能看出她有多在意这个叫慕承的金主。
就更不要提,不久前他与慕承那次不愉快的会面了。
他也是男人,作为男人,慕承那种表现分明就是爱上了沈珂;但或许,迟钝的两人都没意识到?
这倒没什么大碍——
毕竟他要达成目的,只需要让沈珂死心塌地爱上自己就好。
想到这儿,他由衷地笑了笑。
沈珂先前倒是没注意,此刻冷静下来再慢慢打量陆沉,总算探索到他与沈清砚完全不同的地方。
陆沉的鼻子似乎比沈清砚更加挺直,如果不是对他的背景一清二楚,她真要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飞去思密达王国做了换脸手术。至于他的眼睛,就是他全身上下和沈清砚最为相似又最为不同的地方;怎么说呢,当你第一次审视这双眼睛的时候,你会被它完美无缺的外形迷惑得神魂颠倒,进而忽略了眼神里盛装的一些东西。沈清砚与陆沉同样长了一双眼波潋滟含水的桃花眼,单看外形轻易就会混淆两人;可如果你紧紧凝视陆沉的眼睛,就会发现里面包含了浓烈的欲望,黑暗……总之,那里面是一个望不到底的无尽深渊。
这就是他与弟弟的区别,在沈珂看来,沈清砚永远是那个连枯萎的花朵都要努力挖个土坑呵埋起来的纯净少年,他的眼神,他的世界,永远都不会如眼前人一样浑浊世俗且赤^裸。
陆沉本还想说点什么,眼看沈珂在静静地打量自己,也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大大方方地站在床边任她看个够。
沈珂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看他这个态度,不禁扫光了最后一点顾虑,眯起轻微近视的眼睛继续扫荡着他的脸。
陆沉的嘴唇实在是乏善可陈,没有什么特色,但好在说话浅笑时露出的不是薄薄不讨人喜的唇线,按理说,这种唇形应该安在老实憨厚的人脸上才会和谐,却未曾想那样邪气俊美的上半张脸配上这样中庸的唇形,碰撞出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非但没有破坏整体的美感,反倒是给他增添了一丝强烈的碰撞感,让观者愈发移不开自己的眼睛。
至于他的头发……
陆沉的发型与那些风靡全球的韩流明星如出一辙,这种前额碎发比较多的造型其实非常容易乱,他一路赶来头发居然还能一丝不苟地保持原样,实属难得……等等,她为什么闻到了一种很熟悉的味道?
沈珂用力吸了一点空气,认真地闻了闻,绞尽脑汁地回忆,这才恍然大悟,明白过来。
她说这个味道怎么那么熟呢!
一个星期前,她的妆效师liok姐在秀场后台的化妆间里帮她做一个极其夸张的发型——主办方邀请她做时尚走秀的特别嘉宾,在压轴模特出场后就该轮到她致词;说起来这还是她近些年接到的比较正式的秀了,时尚走秀并不少,但这场在市中心举办的设计师个人秀,因年仅十八岁的设计师惊人的天赋而获得纽约时报的特别关注。场内到处匍匐着嗅觉灵敏的各国媒体,作为赞助商的各大奢侈品牌也在角落里暗中观察。沈珂要想得到更多的关注度,在这个秀上的风头一定得压过那些模特儿,唯有如此才能登上头条,受到世界的瞩目。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繁复得像是一幅立体刺绣的发型,需要大量发胶来固定。
所以整整三个小时,沈珂都被这种气味包围着,到快要出场的时候,她早已经被熏得醉仙欲死,痛不欲生了。
眼下,这种曾经差点折磨死她的发胶气味,正从陆沉的身上悄无声息地散发出来。
“喂,你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沈珂恶向胆边生,三两步利索地下了床,阴险地对着陆沉笑。
这小子就是胆子忒大,性太野,分明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偏要学大人扮成熟;她今天还就要灭灭他的威风,这个自以为是的臭小子!
“你说什么呢?莫名其妙。”
陆沉好像听不懂她的话,目光疑惑地看着沈珂,看到她因领口大开而裸露在外的胸口,突然讪讪地红了脸,别扭地转过头去。
呵!他还知道脸红?!感情刚才把她死死压在身下是扮猪吃老虎呢?
陆沉越是这样,沈珂就越想狠狠羞辱他一番,看着他有些狼狈的模样,她心里就一阵暗爽。
“我说什么呢?小子,姐姐再怎么说也是当红的明星,你身上遮都遮不住的发胶味,我会闻不出来吗?你不过是来见‘亲姐姐’,那么注重形象干什么?难道是……想勾引我不成?”
沈珂毫不留情,步步逼近陆沉,他的脸像被白线捆好后蒸熟的大闸蟹,绯红而僵硬;这么一看,形势似乎逆转到沈珂这边,她回忆起陆沉刚才狠厉的模样,不禁有些怀疑,眼前的陆沉和刚才的男人,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与此同时,陆沉却在心里叫苦不迭,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高大形象,就这么一瞬间倒塌了……他真是郁闷得不行。
天知道,他从刚才起装得有多辛苦!
沈珂停下脚步,探头逼近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再一次仔仔细细地把他看了又看,看到陆沉的脸恨不得滴出血红的番茄汁来才罢休。
他的眼神还是没变……依旧是那个复杂的眼睛,但他的身上却有着与眼神迥然不同的气质。
沈珂有些好奇又失望地直起身,她从没见过这么奇怪这么别扭的人……
到底什么样的陆沉,才是真实的他?
“你就保持现在的样子不要再变了,这种单纯的感觉可以迷倒一大票小女生,然后你就能在她们身上狠狠捞一笔,到时候公司就不会把所有重担都压在我身上了,你不是我‘亲弟弟’么,那就多替姐姐分担点。”
“嗯,我会努力的,到时候还要请‘姐’多多照顾我。”
陆沉像一只被撬掉牙齿的小狼狗,伸出乖顺的爪子,安静等待主人的回话。
“呵,你可是我的‘亲弟弟’,我当然会好好照顾你了;从明天起,你就跟着我出席所有活动吧。”
沈珂挑衅地笑笑,言外之意似乎想要揭穿什么,但她终究还是沉住气,走出了房门。
管他陆沉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既然慕承想要他跟在自己身边,她就干脆地随了他的意,让这个难伺候的金主放下心来。
虽然被人骗的感觉不怎么好,不过谁叫慕承是她的衣食父母,在他面前装装傻又不会多几斤肉。
萧如涵笔挺修长的身影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格外打眼,他其实不瘦,昏昧的灯光却硬是把他的背影塑造出一种单薄的感觉来,而在这种单薄之下,仿佛隐藏着一个孤寂的灵魂。
“你怎么还站在这里?不去吃饭?”
沈珂步履轻盈地走到他跟前,她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好转了些,脚步也利索多了;眼看萧如涵一动不动的样子就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很久,忍不住开口询问。
萧如涵漆黑的后背尴尬地僵了又僵,熟悉的女声突然从背后传来,他没有受到惊吓,反而转过身呵斥沈珂,
“……你现在的身体怎么能出来乱跑?快回去躺着!”
沈珂一言不发,望着男人因熬夜冒出的青茬,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哀伤;半明半寐的光亮下,她仰起脸认真地看着萧如涵,
“如果我和慕承之间,你只能对一个人忠诚,你会选择谁?”
萧如涵看着她在暗处里熠熠生辉的眼眸,心惊地避开,声音满是委婉的歉意 ,
“对不起,沈珂小姐。”
呵!她也只能冷笑,其实这个答案,不必问,用脚指头想也能想出来,可她为什么还要自找难堪?
陆沉假扮她的弟弟,萧如涵明知道是慕承所做,却帮着他一起隐瞒自己;虽说他和自己共事的时日不长,可沈珂原本以为,这个人是值得自己去依靠的。
或许信任这种东西,本身就不能去信任。
“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你只是慕承发工资派给我的经纪人,各为其主罢了;不过我出来就是为了通知你,明天我要回公司继续工作。”
萧如涵很显然地露出不满的表情,想开口却被沈珂一个白眼生生堵了回去,
“萧如涵,我可是来‘通知’你的,现在没有你说话的份儿;如果你是怕慕承为难你,我自己回去跟他说。”
“还有,”
她顿了顿,回头若有所思地望着病房虚掩的门,平静地说,
“如你所愿,从明天开始,陆沉将以公司新人的身份和我一起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