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之镜》化千幻

6、第六章：长生之剑 飞鸟自

　　飞鸟自丛林窜出，直冲云霄。雀跃以后唯剩一片寂静，只听得一个个沉稳的脚步之声，再无其他。姜瑶仿佛觉得身体被凝固，无论花费多少力气都无法起身迈开步伐。不是她不能走，而是不想走。

　　正当她耐不住顾长诺的劝说，在去留间斟酌之际，白色身影已不知所踪。顾长诺如释重负地起身并将姜瑶扶起，这是他第一次偷鸡摸狗鬼鬼祟祟的尝试，整颗心悬浮在半空，到现在还没有归位。

　　姜瑶却不曾在意，跟踪是她的家常便饭，也许每一个路过的村民樵夫都曾是她好奇心的猎物。不过近几天彩云谷的行者越来越多，倒是让她有一种非常不妙的感觉。

　　“长诺哥哥，还有一个地方瑶儿没带你去过，快跟上来！”姜瑶小跑开来，她想带新朋友到彩云谷中的最后一个角落，谷中之谷——长生谷。

　　老远处，就能听见瀑布飞流的声音。随着脚步的迈进，水雾愈来愈浓厚，依稀见得几座山峰，仿若腾云驾雾，步入仙境一般。唯有花香，却不见花容。

　　不知何时，一位女子的身影映入他俩的眼眸。女子走在池水之中，纤手轻轻一挥，瀑布便向两边扩散开去，没有了瀑布的覆盖，中间的岩石渐渐裸露出来，一把闪着星光的剑屹立在瀑布的空腹之中。突然间，女子放肆地狂笑起来：“找到了，找到了！长生剑是我的，是我的！”

　　长生谷中长生池，长生池里长生泉，长生泉下长生剑。长生池、长生泉、长生剑所在之处，便是景色最为雄伟的地方。长生剑本是赫连习云位居上仙时的法器，自他剔除仙骨之后，此剑留在了长生瀑布之中，撑起了彩云谷的结界。

　　一旦长生剑移位，那么结界也就不复存在。

　　姜瑶虽然不懂得这些，可她却记得云哥哥说过，若是没有了长生剑，那么龙泉山也就不是龙泉山了。所以长生剑，是属于龙泉山的！

　　一道剑光闪过，长生池里的清泉染了红色。才瞬间，那肆无忌惮笑声不止的女子身首异处，尸首被泉水顷刻净化，露出熊妖的真身。尸骸瞬间腐化，元神无存。

　　再看之时，长生泉已恢复纯净。只是池中又多了位男子，一身白衣的男子。他将手中的剑，缓缓收入右腰上的剑鞘。

　　“原来他还没有离开彩云谷……”并且保护了长生剑。姜瑶更加坚信，这位跟她一天之中巧遇两次的白衣男子，是普度众生的仙。

　　“瑶儿姑娘，他要拔剑了！”顾长诺的直觉告诉他，此剑不可移位。

　　“他也要这把剑？”姜瑶这才感到不对劲，可是池中那人早已伸手取剑，她想阻止也是为时已晚。

　　当她悔恨自己的不注意，害怕着龙泉不再是龙泉的时候，长生剑震开了想要握紧它的那只手。白衣男子看着被剑火灼伤的手，嘴角却泛起莫名的笑意，吐露了两个字：“结界？”

　　“这把剑你不能拿走。”姜瑶跑到长生池边，捡起石块砸向池中之人。

　　石块打在他背上，他毫发无损，石块却已粉碎。白衣男子也不加理会，再次握住长生剑，任凭剑火四射，他也不打算放手。剑芒愈发强大，水雾消散，山峰震荡，绿树刮拂，残花现影。清泉霎时爆破，将姜瑶与顾长诺震飞开来。

　　顾长诺栽倒在树桩上，姜瑶却依旧顺着剑芒震得越来越高，高到触地即碎。她害怕地闭着眼睛，不停地劝说自己镇静，就算是摔死，也要等赶走白衣妖怪之后！她想，自己真是瞎了眼，怎么把妖怪认成了神仙？她后悔没听云哥哥的话，不可以貌取人。之后她就开始发誓，如果这么高掉下去没有摔死，今后绝对不再以貌取人，绝对不再把妖怪当成神仙，绝对要听云哥哥的话……

　　“把眼睛睁开。”温柔又熟悉的声音将她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她听话地睁开了眼，看到了云哥哥苍白却不失俊美的脸。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在了云哥哥的怀里，以最平稳的速度朝地面下降。

　　赫连习云把姜瑶留在了顾长诺的身边，之后又起身飞至长生剑，一掌落在剑柄上。为躲避掌力，白衣男子不得不飞身远离。习云将手放置在裸露的岩石上，随着仙力的导入，一切很快恢复了平静，长生剑再次被瀑布覆盖。

　　“愚蠢的行为。”白衣男子不惧声色地站立一旁，丝毫没有逃跑的意思。

　　“彼此彼此。”赫连习云用淡薄慈悲的眼睛扫过枯枝残叶，应剑芒而催败零落的生物恢复生机。

　　“是把剑乖乖交给我，还是要我血腥龙泉抢夺长生剑？”白衣男子不愠不怒，话语亦是云淡风轻。

　　习云迈步水中，朝姜瑶走去，说道：“其实还有更好的选择。你只需拜入我门下，便可名正言顺的拿走长生剑。”

　　“没有这个必要。没有一个妖怪需要‘名正言顺’这种东西。”他冷峻依旧，看不到他的杀意，也见不到他的慈悲。

　　“只要结界尚存，你就带不走长生剑。”

　　“依你的意思，只要我尊你为师，你便会破除长生剑上的结界？”

　　“正是如此。”赫连习云的决定令姜瑶瞬间惊愣。

　　“那就让我来告诉你，你的结界是怎样得不堪一击。”

　　山体再次荡动，白衣男子的手再次握住长生剑。姜瑶想要上前阻止却被习云止住。

　　剑光一闪即逝，长生剑已在白衣男子的手中，能无视赫连上仙结界的妖力，该有多么强大！

　　当山崩、树倒、狂风消停下来，孤傲的白色身影已不在视线，不见的，还有一把长生剑。

　　“云哥哥……”云哥哥为什么让妖怪拿走了长生剑？在姜瑶的记忆里，只要她的云哥哥稍稍动一动手指头，妖怪们就开始跪地求饶了。

　　鲜血自习云嘴角溢出，这才吓坏了姜瑶与顾长诺。

　　“不碍事。”习云挣脱姜瑶的搀扶，笑着说，“那个人，我打不过。”现在的我，恐怕连你都打不过呢，瑶儿。

　　“云哥哥都不认识他，还说自己打不过他？”

　　“我认得，他叫桐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