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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事故 尽管那天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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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飞飞看我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那双带着暧昧的大眼睛仿佛要把我洞穿了一般,幽动动的瞳孔发出鬼气森森的骇人冷光。很奇怪,那时候我居然有心思去看傅飞飞丰富的表情。
顾掌门手里捧着那束有些走样的玫瑰花,已然不计较我是不是尸体这件事情了。
据老妖对当天的描述,她一直都很担心我再晕一次,茉莉,你可不能没良心,就这样撒手而去,留我一个人在这豺狼虎豹之地,深受十八层地狱之苦。
我欣慰地回答她,对仗挺工整的。
罗向阳后来没再对我说什么,看到我醒了就回去了。
傅飞飞等罗向阳一走,立马原形毕露,不,严刑逼供,茉莉!你和罗向阳什么时候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我迷惑的问,什么地步?
傅飞飞眼角翻飞,双手拼命比划,哎呦,还装,你晕倒的时候,罗向阳急得花都扔了,直接抱起你就往医务室冲。你不知道,那么长的一段距离,平时走走都要半个小时,他一路都没停过……罗向阳的体力不错,恩,肌肉一定很发达,好想看他六块腹肌哦。
我愣了一下,罗向阳抱我来的?
顾掌门神情复杂地看着我,茉莉,你要做好准备。
我不解,老妖有些哭丧的把手臂塞到我的嘴巴里让我咬着,茉莉,那时候老师刚好下班,同学们刚好上下一节课,路上全是人。
我哄的一声脑子炸开了。
老妖抱着我,声嘶力竭地叫我的名字,茉莉!你不能丢下我啊喂!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傅飞飞半跪在我的床头,使劲地摇我,茉莉,你怎么了?是不是罗向阳没有给你做人工呼吸,你觉得好遗憾?没关系,我帮你叫回来!
天啊,你降一道雷把妖孽傅给劈了吧!
那件事情发生很久之后,我依然觉得走在学校的路上会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老妖英勇地挡在我前面,而我缩在她身后无比安全。
而那束据说被罗向阳丢了的玫瑰,被顾掌门买了个花瓶,供奉在我们寝室正中的折叠桌上面,日日都需要瞻仰一番它什时候死了可以丢垃圾桶里去。
我始终觉得那不是一束花,而是一个恶毒的诅咒,让我时常想起那天罗向阳抱着我往医务室跑的场景,所有戏剧性的始末全都赤裸裸的呈现在了傅川的眼前,而当时我根本连辩白的机会都没有,我想死。
很多年后,我和老妖聚在一起谈起玫瑰花事件,依旧觉得那是多么饱含神奇色彩的荷马史诗,而身为主人公的我们具备了吉尔伽美什的英雄魄力,披荆斩棘,乘风破浪,勇者大无畏。而事实上,我们在红尘翻滚的现实里跌的头破血流,损兵折将,吊着一口气,卑微的抢夺别人嘴里的呼吸器。
有时候,这些重叠在一起的光怪陆离正是我们所有恐惧的折射,麻痹掉我们神经的不是冷酷的社会,而是冥冥之中,我们自己。
接下来的另一件事情中,我很想描述一下进入大学后长达三年以来第一次和傅川那么接近的一个事故,但是我的语言实在是相当的匮乏,这让我多少有些沮丧,我以为这会是我今生最美好的回忆,如果它是一样实物,我一定要用24k镶金表框裱起来。
那一天正好是学生会招新的复试,由于教室问题,我们要和团委一起共用一间教室。
而在这里,我和傅川的生活又有了一次交集。
我很快就结束了面试工作,于是无可避免的心猿意马起来。事实上,在整场面试过程中,我总是克制不住有意无意地偷偷瞄傅川几眼。
傅川在和哪个人说话?为什么看上去笑的那么开心?哦,那个女孩子,挺漂亮的,大一新生。
无数种杂音拉锯着我的神经,一遍又一遍,切割成块,成片,成丝。我努力分辨出那些是属于傅川的清雅嗓音,这种感觉十分糟糕。
鬼使神差,我居然坐到了傅川的身边,哦,上帝,我从来不记得学过空间移动这种高级玩意儿。
傅川对我笑笑,他说,茉莉,来帮我一起面试?
我傻傻的点头,好啊。
写到这里,通常都需要描写一下这个男主角是个多么多么帅气好看的男人,而我又是多么的痴迷,这是每个花痴女的通病,我亦不能例外。然而,现在记得的只剩傅川那双清雅的明眸,里面全是一汪汪的湖泊,荡漾着柔软的水藻,温柔的一塌糊涂。
我仓皇的逃走了,上天对我已经足够仁慈,任何过多的言语都是奢求。他让我如此接近过傅川,如此接近过我心底最深沉的渴望。
傅飞飞穿着半透明的睡裙在阳台上高歌我家住在黄土高坡时,我和老妖敏感地嗅到傅飞飞身上那股子难闻的ck香水,用顾掌门的话说,快,喷点杀虫剂!不然我就把这个贱人推到茅坑里面去淹死她。
我和老妖奸笑着磨拳擦掌,此等灭妖大事怎可不掺一脚?而且还是灭妖孽傅这种新生代高变异产物,老妖请示,掌门,是否需要斋戒三日,沐浴焚香,杀鸡宰牛,宴请十里?
掌门曰:否,直接削了。
傅飞飞当然没有被削,祸害遗千年,妖孽傅十年成精,二十年成妖,无师自通,自成一派。
但是,魔高一丈,顾掌门高万丈。
傅飞飞老实交代,嘿嘿,嘿嘿嘿嘿。
老妖翻译:各位,我恋爱了。
切,我们三人立马没了兴趣,各回各床,各找各周公。
傅飞飞不乐意了,怎么,姐们谈个恋爱不行了?
行,我们怎么可能说不行,傅飞飞的脑子里只有雄性,毛爷爷也算,要说服一头一年四季都发春,雌性荷尔蒙超标的无脑组织直立哺乳动物,我宁愿去非洲和雄狮争夺领地。
在这一夜里,傅飞飞成功惹怒了早睡早起好宝宝的顾掌门,因为接下去,这个长舌妇眉飞色舞的大夸了一番她的新宠,哦不,新男朋友。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我当时并非冷漠地听完了一长串废话,而是怀着悲悯的心情听那一段发自肺腑的沉痛,是的,比去烈士陵园还要壮烈。尽管那天在窗外照射进来的微弱灯光里,傅飞飞抱着膝盖,喋喋不休说个不停,我仿佛看到在她背后舒展开的影子里生长出另一个傅飞飞,她文静,内敛,柔光的侧脸上隐隐有一个小酒窝,我知道她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