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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场白 如果我是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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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入高中那会儿,傅飞飞说我沉默的就像是一块千年不化的冰。
到了大学,傅飞飞说,很好,这块冰正在朝万年不化的境界高速进化。
我瞥她一眼,我爸妈都是恒温的哺乳动物,根据遗传学定律,我也是恒温的哺乳动物。
傅飞飞怪声怪气的尖叫一声,天啊,茉莉,你居然讲了……我数数,20来个字!
我补充,是29个字。
我叫杨陌里,傅飞飞给我取了个昵称,茉莉。她说,茉莉,为什么你爸妈不给你取这个名字?茉莉,茉莉,这才是女孩子的名字啊。
我摇摇头,是我外婆取的。
傅飞飞来了兴致,她最喜欢听老一辈子的故事,那些遥远苦涩的记忆到了她那里都拐个弯成了缠绵悱恻的爱情,绵软细致,扎心口的疼。尽管百分之九九都是她瞎编的。
我很直白的告诉她,我外公叫李默阳。
傅飞飞嗷的一声叫出来,疯了一般巴住我的脖子,卡的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真的?!靠,他娘的,这才是真爱啊!
我被她掐的猛翻白眼,双手使命的掰她的手腕。这个疯了的女人企图依靠这个破烂理由谋杀我,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脏话连篇的傅飞飞在我快要断气前放开了我,兴奋的从床上跳下去,光着脚丫子爬上老妖的床,在老妖惊悚的表情中,双手捧起老妖有点婴儿肥的脸,狠狠的揉了一把,向往的眼睛里闪动着绿油油的光,老妖,老妖,你听见了吗?这才是真爱啊!
我看见老妖艰难地动了动嘴唇,你的爪子。
其实我对于傅飞飞的脑补非常不屑一顾,如果我爸不姓杨,说不定我就不叫陌里了。李默阳,杨陌里,到底只是个巧合。而有关外婆那段没有实感的情绪,不过是段动人的蜚短流长。因为我的外公是我外婆第二任的丈夫,而我出生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
还是顾掌门义气,飞飞,你上次相亲成功了么?
傅飞飞嗷一声,化骨水的威力一针见效,傅飞飞战斗值直线下跌,偃旗息鼓,从老妖的身上滚落回地上,像只被关在炼丹炉里翻滚的泼猴。她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脸面,一手撑住上半身,一手抹脸,娇滴滴的吼了一声,没成!
还好我们三个都有准备,全部都捂住了耳朵。
老妖躲过一劫,向着掌门双手合十,虔诚的说道,阿弥陀佛,掌门又救了我一命,千恩万恩不言谢,还请掌门大发慈悲,把这个妖孽收了吧。
顾掌门挑眉,言辞恳切,师太,我只会空手道,不负责捉妖。
妖孽傅从地上窜起来,呔,哪个不长眼的要收本大爷,本大爷还要再活五百年!
我一直都默默的听着,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渐渐覆盖住疯子傅飞飞耍泼的尖利叫声还有老妖的求饶声。雨点打在巨大的芭蕉叶上面,发出啪的响动,有点惊心动魄的味道,我摸摸脖子,是一手的汗。
这个夏天有点闷。
我走在满是办公室的回廊里,办公室虚掩的门内透出一丝丝凉气,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一路钻进我的肺部,从四肢百骸里漏出来,全身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舒爽。
推开那道手柄已经坏了的门,我向里望了望,全是人,也是,刚开学,事儿多,人就多。我不太适应这样的环境,有些不自在的回应几个和我打招呼的低一届的孩子,傅飞飞在背后戳了一下我,“宣传部部长,你怎么来这儿了?彭老师出去开会了。”
我点点头,“那我走了。”
傅飞飞拉住我,等等,我这边在弄一会儿就好了,你等我一下,一起回去。
也不等我说话,她就推开层层人浪,往更深里挤,头也没抬的嚷嚷,“来来,给姑奶奶让让,大爷我要用电脑。”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走出狭小的办公室,站在外面的走廊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的回味过来,这怎么这么像罚站啊。
黑暗的走廊,一条路笔直的延伸了10多来米,幽洞洞的,连盏灯都不开,一点人气都没有,冷寂到有些瘆人,也就只有这间最靠外的办公室比较热闹一点。
我百般无聊的看着办公室外的宣传栏,心里烦躁的想着这什么破事,还要我们部门做,又不是我们的事,都是团委的活啊,凭什么全推我们身上。
眼神一撇,远远的看到一个身影从一间办公室退出来。有些远了,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那双笔直的长腿慢慢的走向我这边,走的不紧不慢,肩上的挎包跟着他的步伐微微的摆动着,走近了我才看清,傅川。
他微微笑了一下,茉莉,你怎么在这里?
那道灿烂的笑容简直耀眼的让人晃神,尽管没有万丈阳光做陪衬,但他的杀伤力远远高于人民币对于我的催眠,晕乎乎的没有抵抗能力,直接可以绑起来丢到大峡谷顺流飘个百八十米都不带沉底的。
而从他清雅的声音里我只听到了,茉莉。他叫我名字的时候,永远带着一种咒语的蛊惑力量,我曾一度以为,我有个很女生的名字,叫杨茉莉。
他看我没反应,又问了一遍。
我琢磨了一下,吐出两个字,等你妹。
说完我就怔愣了,我说脏话了
傅川也被我说愣了,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笑容更大,哦,我妹也在这里?
说曹操曹操到,傅飞飞打开门,刚想说句我弄好啦,就看到了他哥。
很长一段时间,傅飞飞都在yy他哥和另一个男人的故事,她总是对我说,他哥这么帅一定要找个男人才对得起他这张脸嘛。每次看到他哥和一帮子男人出门打篮球他就特激动的要尾随,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数学公式和元素周期表,接了她的电话,第一句就是,等我把这道数学题做完了,不然我就把钠放到你嘴里崩了你。
傅飞飞从来不惧怕我的威胁,她轻描淡写的来一句,看我哥打球去,你去不去?
我决定为傅飞飞赴汤蹈火,吞钠吃铁吸甲醛,一句话,我去!
十八岁的年纪是正好的青春,像从桂花树上纷纷扬扬洒落的桂花,空气里都是浓郁的香气。我沉迷于球场上追逐跑动的活力,小麦色的皮肤,张扬的短发,还有臂膀上汗湿的肌理。尤其是他清雅的声音,情不自禁的让人痴醉。
傅飞飞扯着嗓子喊,哥!加油啊!
我站在她的一旁,万分羡慕她那么自然的可以为傅川加油,我甚至有一点嫉妒,如果我是傅飞飞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他面前,对他说哥,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