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此间》潋滟之水

17、第十七章 转折的瞬间

　　在我以为我可以拥有那样温暖的幸福的时候，拥有那么宝贵的亲情、爱情以及友情的时候，命运轻轻地拐了一个弯，从此，跌入了一个又一个的漩涡，再没有初始的纯粹。如果我不是太过沉醉于现有的幸福中，如果我能够再用心地看看身边的这些人，是不是，便不会伤得这般重？

　　“花落？”齐凛隐含担忧的脸在我眼前晃荡，我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我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慌，一定是哪里弄错了，这样的事情，寂岩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捧着热茶的手却止不住发抖。“不可能的。”我涩然开口，“齐凛，一定是哪里弄错了，一定是的。”刚出来时还是那么兴高采烈，早知道就乖乖待家里了，我可不可以当作不知道？我不想相信，更不愿意去相信，齐凛怎么可能金屋藏娇？我们是那么幸福，不是吗？我不能自乱阵脚，即使是齐凛得来的消息，也有可能是中间出了差错，对不对？
　　我目光哀求地看着齐凛，他却无奈地摇摇头：“据我所知，这件事情应该有段日子了，我也是偶然得知的。”
　　“不可能！”我大声朝着齐凛喊，“怎么可能？！如果他在外面还有个家，他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露？我怎么可能一点也不知道？！”我呆呆地看着齐凛，喃喃自语：“我怎么可能一点也不知道？”
　　齐凛看着我，潋滟的目光中满是疼惜以及不舍，嘴角却隐带一丝不屑与鄙夷：“林寂岩怎么可能让你知道？可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不透风的墙？花落，归根到底，你太相信他了，而他显然不值得。”
　　明明那么耀眼的阳光，照在我身上，为什么我只觉得遍体生寒？我理了理思路：“她，那个人，不知道我的存在吗？他们就这么在一起了？”
　　齐凛面露不忍，而在这个时候，我最不愿意的就是看到这样的神情。我转开脸，盯着窗外明晃晃的天，语气坚决地说：“齐凛，不用告诉我了，任何原因，我只想听林寂岩亲口和我说清楚，否则，我不相信。”夫妻之间，贵在坦诚信任，我若不相信他，那么谁去相信他？

　　回到林府，我坐在房间里，等着天一寸寸暗下来，痴痴地等着林寂岩回来。在我等的朦朦胧胧的时候，终于听到了门“吱噶”一声被打开的声音，寂岩温和的声音随之而来：“怎么不吃晚饭？身体不舒服吗？”我转过头，那么熟悉的面目，眼里依然是那么熟悉的温柔，心渐渐安定下来，这样的寂岩，怎么可能辜负我？花落，你必须学会信任，我暗暗对自己说。我展开笑容： “没事，只是没有胃口。”寂岩放心地舒了口气，走上来拥我入怀中：“小落，你一定要好好的，别让我担心。”我窝在熟悉的怀抱中，仰起头，朝寂岩点点头，复又想起齐凛的话，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寂岩，最近，一切都好吗？没什么事吧？”寂岩拥紧了我，清朗的声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坚定：“放心，一切有我在。”我抬起垂落身侧的手，将它们覆盖在寂岩的手上。
　　我决定再相信一次，说出这样坚定话语的寂岩。就算齐凛说的是千真万确的，我也相信寂岩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他不想提起，必定有他的道理。我只需要等待，我坚信那尽头定然是寂岩温暖如昨的笑颜。

　　但这几天我仍有些忐忑。一会儿想寂岩怎么可能辜负我，一会儿又想万一寂岩真的有了其他人我又该怎么办，在这样一种左右矛盾中战战兢兢着。这种事情，就像在我的心上放了一根尖利的针，无时无刻不在细细研磨，让我辗转反侧，隐隐作痛。我很懦弱，害怕现在手里的幸福就这样溜走，因此，就连问一句“别人说的都是真的吗？”，这样一句简单的话也问不出口，我不敢。
　　从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勇敢的。却原来，再勇敢也有逃避的时候。
　　直到避无可避。
　　那日的阳光温暖地洒满了整个院子。我发现，每一次，当我伤心失望痛苦无措的时候，天总是那么蓝，一丝阴霾也没有。望着阳光下清晰却又模糊的脸，胃里一阵阵泛酸。刚刚他说了什么？哦，对了，西郊的别院，以前林家的老宅空气清新，小落，你身子素来有些弱，不如去住一阵子吧？
　　明明那么熟悉的笑容那么熟悉的面容，我却只觉得陌生与愤怒。如果不知道有那样的一个女人的存在，我心中必定感激上苍，让我有这样体贴的丈夫，可现在，只觉得讽刺。这就是他的“放心，有我在”？这就是他斟酌后的万全之策？
　　我直视他的眼睛，按捺住心里那些纷乱的情绪，嘴角扯出笑容，柔声道：“寂岩，可我觉得家里挺好的啊，我最近身体很好。”
　　林寂岩微微皱了皱眉，哀伤的神情从他眼中一闪而过，复又温和道：“小落，你不是很想要个孩子吗？我听大夫说，那边的空气好，多养养，兴许过不了多久我们就有孩子了。”
　　我忽然受不了这样的话语，冷然地出声打断：“我不想去。”
　　寂岩愣了愣，忽然将我拥入他的怀里，沉默了许久，我试着用力挣扎，却挣脱不开，最后只能安静下来，心里却似烧了一把越来越旺的火，有焚毁一切的欲望。
　　许久，寂岩的声音传来，明明靠得那么近，却给我带来一种恍惚感：“小落，乖，你听话。”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力地将他推开，寂岩仿似不信地看着自己的手，面色苍白。我心下不忍，想来，这也是我第一次推开这个男人，我的丈夫。然而我却不由挺直了自己的脊背，极力稳定自己的声音，轻道：“寂岩，我可以去别院暂住，不过你也一起去吧。没有你在身边，我会不习惯。”声音有些喑哑，我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在颤抖的声音。
　　寂岩回过神来，用那样温柔的目光看着我，仿若看着世上最珍惜的宝贝，语气轻柔婉转，仿佛在安抚着世上最不懂事的孩子：“小落，你也知道，我最近比较忙。去西郊的话来回路太远，我做事不方便，你先去休养一阵，我忙完这一阵就去陪你，最多一个月。”
　　“我不想去。”我固执地重复自己的话，这是我的家，我贪恋这里，更何况是在这样不清不楚的情况下。
　　“去吧，小落，不要让我操心，我待会会吩咐坠儿收拾你的东西。明天启程吧。”我望着这样的寂岩，静静地笑了。好的，寂岩，去就去，我倒是想看看，这么坚决地要让我离开这里，你究竟想干什么？打定主意，我便不再看他，只觉得很累，突然之间，我觉得自己疲倦极了，我不想听任何人说任何话了，只想要睡觉，要休息。
　　“我知道了。”我淡淡道，转身离开，手腕却被寂岩拉住。我狠狠地一甩，甩脱了他的手，迳自回了房间。呵呵，原来我心里还是在怨忿。不管齐凛告诉我的是不是真的，我都在气齐凛，不管怎么样，他对我都不坦诚。我告诉自己，睡吧睡吧，睡醒才会有力气面对现实中的任何情况，我甚至想，如果一觉醒来能回到现代也比待在这里好，孙仲之给的伤痛早已遥远得像一个梦，而在这里，在此刻，我的心却在猜疑、纠结与伤痛中翻滚。
　　睡吧睡吧。明明精神已经疲倦，明明眼睛已经酸涩，然而直到天黑，我却依然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于是穿衣起床，即使脑中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去理他，就这么算了吧，然而，心里却是不甘心，满腔满怀的不甘心。最终还是去开了门，走进了院子。寂岩依旧那样站着，仿佛僵硬了的雕像，月光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
　　夜很静。我突然很想流泪。不管多么不愿，我唯一所能选择的便是面对这一切，翻开命运给我的底牌。第一次，我留下寂岩一个人，转身走回了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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