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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真实的齐凛 我真要是个 ...

  •   不知道为什么,日子幸福得总让我有些恐慌。可能从未如此地拥有,所以总怀疑这份幸福是否能够持久。因为每一次,当我觉得自己掌握了幸福的同时,它总是悄然而逝。前生如此,今世亦如此。就好像一个逃不脱的诅咒。
      寂岩最近很忙。我不知道他具体到底在忙些什么,每次问他时,他总是一笑带过,望着他疲惫的笑颜,我只能努力地在衣食方面好好照顾他,希望他能轻松些。寂月一如既往地活泼而热烈,常过来伴我聊天。在她的世界中,或许唯一能够困扰她的问题的,便是齐凛了。她对齐凛的喜欢,出乎意料的坚定而持久。我微微疑惑,毕竟我总觉得那些类似于偶像般的崇拜的感情,其实谈不上是爱情。在那个时候,不得不说,我真的不了解爱情。

      “齐凛,小衡这段日子过得还好吗?”我轻抚手中的流云珠,这样贵重的东西,小衡却是每隔一段时间便送来一样,各色样种,看来普通,却往往非常珍贵,就像这颗小小的珠子里面,装的据说就是千金难求的丹药。
      齐凛微微笑:“夫人放心,殿下过得很好。”齐凛是个武将,然而他总是优雅的,不带惯常武夫的那些粗鲁气,倒将那些文人的书卷气浸润得十成十,而在这样的气息中却总带着那样一股傲气。虽说那只是表面的。齐凛的五官很深刻,眉黑而不浓,眼深而透澈,鼻挺而直,分开看也只是普通的帅气,但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异样的魅惑,眼波流转,端端带出一股妍丽。
      “齐凛”,我长长一叹,“你这样说话好没意思。”我左顾右盼,看看只有齐凛的侍从鱼儿在,便放心大胆地趴在桌上。这是帝都一间最为普通的住房,里面却别有洞天,我们现在所处的二楼的房间,可以清楚地看到外的情况,然而九曲回廊,外面的人却怎么也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齐凛一脸庄重:“是的,很没意思,请夫人原谅。”我忍不住咧嘴笑开:“祸害啊,别装了。”齐凛小声嘟囔:“我本来就是一严肃的人。”人却也是趴了下来,贴在桌子上,只用折扇轻敲着桌子,在那边唉声叹气:“本将军是多么英明神武的人啊,竟然让你说成是装严肃,帝都少女的心都要碎了。”我无奈了,看着他趴在桌上那样,一想到人们对他的评价,那些我曾经也这样认为的优雅高贵之类的溢美之词,忍不住坐直身,瞪他:“齐凛,你果真是个祸害。祸害啊祸害……”
      齐凛是个两面派,如果不是这三年的相处,我会以为是自己精神分裂了。在众人面前,他总是优雅高贵的,然而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他如果优雅高贵,那全天下将近一半的人都是神祗降世了。他又懒又无赖,看过他喝醉之后还知道他没有酒品,啰嗦的时候你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找个封条来封住他的嘴,好吧,他还很自恋,对于他在众人面前塑造的形象简直是洋洋得意。
      这不,这个祸害坐直身子,一敛笑容,手拿折扇,两手一拱:“承蒙夸奖,却之不恭。”我只能无语了。但脑筋一转,想起了寂月的事情,于是我也开始念经了:“祸害,见见我家小姑吧,你看你未娶,她未嫁,她又喜欢你,多么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齐凛翻白眼:“天底下想嫁我的未婚女子多了,哪来那么多天造地设的?”一顿,忽又直勾勾地看着我:“你就不怕我祸害了她?”
      我哀叹一声:“关键是别人不知道你这么人面兽心,表里不一啊,我旁敲侧击地说了你很多真面目,她根本不信,你跟她见见面,露露尾巴,也让她死了心,总比她老把你当梦中情人好吧。”依照寂月的性格,不让她见见面,恐怕让她嫁给其他任何的人,她都会不甘心。
      齐凛挑眉:“你说你见一次说一次,累不累得慌啊?花大小姐,我暂时还不想娶妻。”他复又一笑,微微带些苦涩:“再说,我的婚姻,怕也不是我能做主的。”
      我一愣,随即了然:“好吧,不提了,不过齐凛,你以后少这样笑啊,都不像个祸害了。”这样的笑容,我看着心里发疼发苦,又不知道如何安慰。
      他展颜:“我从来就只是个英明神武的将军。什么祸害,那都是你在瞎扯,我真要是个祸害,那也是个英明神武的祸害。”
      我终于忍不住笑趴在桌上,这样的齐凛啊,三年下来,在带来小衡的消息的同时,他也带给了我许多的快乐,成为了我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我喜欢他将军背后的面貌。
      “哎,英明神武的祸害”,我笑着仰头看他,“能不能以后不要让小衡送东西给我了啊?我都快成百宝箱了。”
      齐凛一撇嘴:“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事情,你倒好,老往外推。要说你自己去说啊,我只管传信。”
      我侧头靠在桌上:“我每封信里都说了啊,他不听啊。你去说,他保管听。”
      齐凛用折扇敲敲桌子:“你说了都没用,我还有什么办法?”
      我怒:“你是同袍的战友!”
      他也怒:“你还是陪他一起长大的亲人!”
      我换上一副哀求的面容:“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啊?”这么多东西,我收下总觉得心理不安。齐凛看着我,风淡云清,忽地打开折扇扇起风来:“我没听见。不关我事。”我咬牙切齿,这厮真是妖孽,大冬天的,还拿把扇子装公子,祸害啊祸害。
      我在心里愤慨了一下下,顺便诅咒他以后遇上克星天敌,然后姿态优雅地走了。
      关于我和齐凛见面的事情,我没有告诉寂月乃至于寂岩。一方面,是齐凛交代我们见面的事情最好不要告诉其他人特别是朝廷中的人,怕影响到小衡的安全;另一方面,是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再说齐凛并不想见寂月,作为他的朋友,我并不想太过强人所难,而且我潜意识里并不想林家卷入到这里面来。

      一回到家,走进大厅,寂月便迎了上来,挽着我的手,亲热地问:“嫂子,你去哪了啊?”我笑答:“出门去逛了会儿。”寂月嘟起嘴:“怎么出门都不拉上我啊?我今天在家好无聊。”我好笑地推了下她:“你这么多闺中密友会没事好做?我可听说你连帝都最大的妓院都去见识过了啊。”寂月脸一红:“我就是有点好奇。”我笑笑,暗想:这样的寂月配那祸害,或许真的是天造地设,可惜那祸害怎么都不愿意和她见面,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我想任何一个男子,都难以抵挡寂月的魅力吧。自家的孩子,我真是喜欢。
      “嫂子,今年的祈年灯会,咱俩换男装,好好去玩玩吧。怎么样?”寂月一脸期待。
      我心一动,自从嫁入林家以后,这里的生活让我爱吃爱玩爱偷懒的个性一点点显现出来,有时我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偏偏寂岩极其纵容,寂月更是推波助澜,所以到现在寂月一提出这个建议,我第一反应就是,又可以边玩边吃了。但转念一问:“你那些朋友呢?再说我可不想把你哥一个人留在家里。”寂月眼睛滴溜溜转:“放心吧,哥肯定不在家,礼部最近都很忙,我那些朋友嘛早自己找到节目了。”我想想也是,一近年关,寂岩常常忙的人影都见不到,公婆也会去寻一帮老友聚聚,我又没什么事情好干,还不如去和寂月一块儿去逛灯会,于是朝寂月点点头:“好吧,咱俩一块儿去吧。不过为什么要换男装啊?”寂月一副‘你已经不可救药’的表情:“男装多方便啊。再说我们一直穿女装,好没意思。”好吧,我承认有些跟不上林家大小姐的思维了,反正听她的就对了。
      恰巧婆婆从里间折了出来,看到我们这样子,便打趣道:“两人在嘀嘀咕咕商量什么呢?”我和寂月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没事。”婆婆笑笑,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寂月长成这样的性格,其实半点也不奇怪,连我都觉得自己越来越变成另外一个模样了。不知道小衡回来还认不认得出我来?

      寂岩一如既往地忙着,早出晚归,我知道他很累,但觉得他的疲倦中带着一种欣喜,我便也渐渐安下心来。终于有一天晚上,寂岩一冲进屋就高兴地抱着我说:“落,我要调职了,吏部侍郎,这段时间总算没白忙。”我摸摸他疲倦的脸庞,笑开:“你等等啊,我去温下酒,咱们好好庆祝下。”桂花酿的芬芳满溢在整个房间里,那一天,寂岩很兴奋,他的脸上充满了对未来的踌躇满志,我真心为他高兴,我知道寂岩有多么希望能为更多的人做事,他多么希望这个国家的百姓能够安居乐业,富裕和满。吏部侍郎的位置能让他实现他一部分的梦想。那天我听着寂岩絮絮叨叨地诉说着他的理想,他的努力,我们一杯一杯地饮着酒,最后两人紧紧缠绕在一起,在馥郁的酒香中,我们彻夜缠绵,一次又一次。

      寂岩的调令过了年才执行,他仍在礼部任职,忙着各种年末杂事,我则在家和婆婆一起忙着家里的年货采购、备礼以及其他的事情。寂月最开心,每年过年的时候最热闹,她是个喜欢热闹的孩子。就这样,祈年灯会很快就到了。

      祈年灯会,是帝都的一大盛事。那个夜晚,帝都的街道会被各色的花灯点亮,人们会走出家门,热热闹闹地来逛街。护城河的河面上会有各色的花灯随河飘去,带着人们心中对于新的一年的祈祷和祝愿。而最壮观的便是晚上的烟花,它将照亮整个帝都的夜空,在这几年中,听说每年最后出现的是各色各样的花儿,茶余饭后,人们总是猜着今年会是一朵什么花儿,这么无聊的事情,然而帝都甚至有人为此设了赌局。我曾经试图向齐凛打探内部消息,希望自己能在赌场上得意一把,齐凛却总是咬紧牙关,半个字都不肯透露,说是国家机密,想到这里,我哑然失笑。
      我和寂月早早换了男装,我淡蓝,她月白,外面罩着同色的冬日长袄,颜色素雅,多出了一股飘逸之气。我看着镜子,挤眉弄眼,末了朝寂月哀叹:“这要是看不出来我们是女的,那是那人眼神不好。”寂月无所谓地道:“穿男装只是为了方便,女的就女的呗。”我却觉得,既然扮男的,总得有点职业精神,于是取出眉笔将眉毛画粗了些,又找来一把扇子,那是文人骚客的必备物品,我私下认为齐凛那厮在外面创造的光辉形象与他的扇子有莫大的关系。这下总算有了些清秀小公子的雏形。寂月看我这样做了,便也跟着囫囵了一通。
      不得不说,即使看过现代霓虹变幻的夜景,我却也对这帝都夜晚的美丽叹为观止。一盏盏形态各异的花灯,或有序,或凌乱地摆放在不同的摊位上,但都亮了灯,照得各条街道亮如白昼,各色商铺、酒楼也挂上了他们自己觉得漂亮的花灯,灯影重重,平添美丽。走在街道上,还能闻到食摊上飘来的诱人香味,最让人开心的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与开心,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高兴?
      我和寂月跟着人群走着,间或猜猜字谜,玩些小游戏,倒也玩得酣畅淋漓。最后我挑了盏月见花的花灯,而寂月则挑了盏鲤鱼的花灯,便朝着护城河走去。对于神仙鬼怪,我一向秉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毕竟我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可思议的。因此我许愿时特别虔诚,待我许完愿,我看向一旁早已放走花灯的寂月:“许了什么愿?”寂月脸一红,没说话。我捏捏额角,“不是关于齐凛的吧?”寂月不依:“嫂子,你别笑话我!”我叹口气,不说话。
      我们进了一家客栈,好不容易寻到一个临江的位置,窗户一打开,便能看到河上密密麻麻的花灯随着水流飘去,别有一番风味。我们要了几个小菜,刚刚走了许久有些饿了,便开始埋头苦吃起来,间或聊几句。
      “哎,让一下,这里我们要坐,你们另外去找个位置。”我惊讶地抬起头,眼见一花枝招展的女子正朝着我说话,一脸理所当然地傲慢,漂亮的杏眼中满是倨傲。我心下有些不舒服,但在这天子脚下随便都能撞上皇亲国戚的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低调点好。于是,我朝寂月使了个眼色,两人准备结账离开。
      “甄雅,位置找好没?”一声优雅柔和混着一丝暗哑的声音响起,齐凛这个孔雀男华丽丽地登场。头上只用一支紫玉簪斜斜插了发髻,一身家居的紫色长袍,袖口、领口绣着浅金色的云纹,上好的织锦料子更衬得他人如美玉。我看一眼旁边的寂月,好吧,她已经满面绯红,一副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哪有平活力四射的半分机灵样?这下子,怎么走?索性停下来,看着齐凛,又看看甄雅,勾起一脸坏笑。
      “表哥,过来这边坐,他们就要走了。”这甄姑娘哪里有刚才要我们让座时的娇蛮样子,那杏眼中满是甜蜜与笑意。我看一眼寂月,这丫头是打定主意不动弹了,又或者是太震惊于梦中情人的出现了,一点动静都没有。那甄姑娘望着我们,脸上已经有了隐隐的不耐烦。我其实很想离开,但想想寂月的执着,心里微微叹口气,只好重新调整下面部表情,诚恳地问道:“不介意的话,两位不如一起搭个桌吧?”
      “唉,你们不是——”甄小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齐凛的话打断了:“没关系,一起吧。”
      说完一笑,艳丽如红色妖娆花朵朵绽放,顿时惑了周围女子的心神。“咳、咳、咳……”我重重地咳了几下,顺便不着痕迹地向那祸害投去不满的一眼,开口道:“那就一起坐吧。”说完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寂月的袖子,那丫头看我一眼,才不好意思地回过神来。

      刚落座,齐凛便优雅地抖开他那把仿佛千年不离手的扇子,道:“在下齐凛,这是我的表妹甄雅。不知道二位小姐是?”我无奈地捏了捏额头,顺道鄙视了一下我们的女扮男装,然后用眼光示意寂月开口。寂月端直身子,矜持地道:“吾名寂月,家姓为林。”说罢又看了我一眼,说:“这是我的嫂子,姓花名落。”我侧眼一看,那甄小姐满眼都是不屑和厌恶,我一想,恍然,先前要走,现在又留了下来,却偏偏是假凰真凤的女子,怕是让她以为是为了他的表哥吧?偏偏还确实是如此,寂月啊,不知道这次碰面于你是忧是喜,是梦碎亦或梦圆?
      新的酒菜很快就被端了上来。我一来刚刚吃得只算是个半饱,二来刚才那么一通折腾又有一些饿了,三来齐凛他们点的饭菜比我刚才吃得明显便上了个档次,是以我开始美美地吃了起来,那清冽的上好幽泉酿令我胃口大开,不自觉地便带了些悠然的笑意。寂月估计有点羞涩,甄姑娘估摸着不想理我们,齐凛在那厢装公子,于是,桌上一时无语。
      等我们大概吃完后,我正在思索是不是应该告辞了,齐凛却开口道:“不嫌弃的话,大家结伴去观烟火吧。”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觉得有些奇怪,又看了眼寂月,暗自心想:“难道是这家伙对寂月一见钟情?上次说起不还扭扭捏捏不肯和寂月见面?”甩了甩头,暗叹了句祸害果然多变,遂迟疑地点了点头。那边寂月早已眉目含笑,粉面带春了。
      夜已经有点深了,外面的空气微微带些寒意,却也让人一下子精神起来。街市依然很热闹,到处都可以看到簇簇的人群,三五成群,高声谈笑,衬得整个帝都言语宴宴。凭着齐凛的带领,我们来到了一个位置极佳的山坡处,视野开阔,整个夜空如黑幕在前,等待绚丽的涂抹。这个热闹的时节,我有些想寂岩了,不知他看不看得到今晚的烟火?
      “嘭——”随着第一声巨响,接二连三的烟花在空中爆裂成五颜六色的图案,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烟花上升的高度越来越高,颜色越来越多,图案越来越复杂,划亮了这一方夜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寂月和甄雅已经被其他人逐渐挤到了前面,我和齐凛反而落后了些。虽然人流有些乱,但齐凛将我护得很好。我略略有些不自在,仰起头对他说:“哎,你去看看她们吧,小心别出了事,我没关系。”齐凛没理,反而俯下身对我说:“你穿这男装,倒也挺有趣。”口中吹出的热气拂过我的耳际,一下子让我面红耳赤。他倒好,用扇柄轻敲了下我的头,带着笑意哑声道:“竟然害羞了,啧、啧、啧……”我恼怒地瞪了他一眼,却在他满眼笑意的眼波中略略失了心神。这样子的齐凛,少了份魅惑,却多带了些清透的美,如月光,淡淡的。

      那一晚,最后升空的烟火最终旋绕成了清嘉美得最淡然的月见花的模样,而我也发现如妖娆花般妍丽的祸害其实也带着一种最简单的温柔的美。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我和寂月越走越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真实的齐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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