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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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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电话爸妈不接,她又迫切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韩微决定回家一趟。
只要回家就知道了。
对,就是这样。
韩微又兴冲冲的回家,翻出了韩南绘的护照,一看,过期了。
韩微欲哭无泪。
她怎么这么倒霉啊?不管做什么都跟她过不去。
郁闷的坐下,韩微又去查护照换发需要什么材料,这一查又是半天准备,直到第二天她才将材料送往户籍所在地,并申请了护照加急换发,工作人员登记好她的信息,就让她回去等消息。
韩微问要多久才能办好。
工作人员说最快也要一个礼拜。
韩微想来来回回奔波两天,还得等一个礼拜,别提多沮丧了。
但也没办法,只好回去等着。
因为联系家里人不顺畅,加上又没法回去,韩微丧的不行,这几天就窝在家里挺尸,什么也没干。
直到三天后,她忽然接到权妈妈的电话,看着屏幕上的备注,她一下坐正了身体,人也紧张起来,她反复做了心理建设,才有勇气接起来,“阿姨。”
“南绘啊,孩子啊,”权妈妈温柔的声音传来,“晚上回来吃饭吧。”
韩微心里叫苦不迭,却没法拒绝,只能应下。
那边,权妈妈见她答应的爽快,嘴巴张了张,话到嘴巴又咽下,只是交代她说:“今天降温,等等出门你多要记得多穿点,穿厚点,别感冒了。”
韩微说好。
权妈妈笑了下就挂了电话。
韩微头开始疼。
她对韩国根本不熟,也根本不知道权家位于哪里,那她要怎么过去权家?
总不能让权至龙过来接她吧?
想想权至龙对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再加上她自己在他面前那不算完美的表现,韩微其实并不想权至龙过来接她,或者应该说她并不想和他有过多的接触。
她怕露馅。
韩微决定自救。
在屋子里又是一阵翻箱倒柜,这回韩微找的是韩南绘的日记本。
看着这私密的东西,韩微陷入了为难,从小的教养让她做不出随意翻看别人日记,但是这时候权至龙又发了消息过来:[等等我过去接你,你别乱跑。]
韩微紧张起来。
前次见面时她就已经在权至龙面前表现出不对劲了,要是今天还露出马脚,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为了自己,韩微只好硬着头皮打开了那本日记本。
文字细腻的记载着少女的心事,透着淡淡的忧伤。她的过往,她的喜怒哀乐如画卷一般呈现在眼前——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时光能倒流的话,我想我一定会选择回到五岁那年,即使倾我所有拼尽全力也要阻止那场噩梦的发生。
济州岛的冬天不是很冷,我却在五岁那年感到彻骨的寒意,那种冷刺入骨髓,一辈子难忘。
不是因为堂口灌进来的风,不是因为我身上衣服穿的少,而是以为爸妈。
漫天飞雪中,只有静静的躺着的爸爸和妈妈,他们就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怎么会呢,怎么就不说话了呢?我伸出手想去拉他们的手,想拉他们起来陪我玩。因为人矮的缘故,我只牵到衣角,怵心的冰凉。
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死亡是什么意思,家里的亲戚来了一大堆,吵吵嚷嚷的,间夹着几位婶婶的哭泣声,尖锐并难听。
她们不像我的妈妈有好听的嗓音,我扭头看她们,她们的眼泪远不及我难过时掉的泪多。
几位婶婶看见我看她们,神情没有一点的不自然,擦了擦眼角。没过一会儿又干嚎起来,估计几位叔叔很不耐烦了吧,在二婶像拉锯一样的哭了几句后,二叔很不耐烦的吼了一句,“行了,都别哭了。现在要做的是把大哥大嫂的丧事办完。”
丧事是什么呢?
我扭着头看他们,二叔叔过来抱起我,“南绘乖,以后有叔叔在,叔叔……”话还没有说完二叔就被二婶拧了一把,二叔就不说话了。
我又转头看三叔,四叔,三婶跟四婶,他们都不自然的撇开了视线。
二叔带我去他家吃过饭后,就和几位叔叔说着丧事。
我懵懵懂懂的坐在桌子旁,看着天花板。二叔家不如我家干净,我有看到天花板上有褐色的蜘蛛吐着丝,细细的穿梭织网。它的旁边已经有好几个蜘蛛网了,为什么要一直织呢?
二叔家的被窝一点都不温暖,被子是冰冷的。
我缩在被窝里,脚好冰,我睡不着。我想爸爸妈妈,我好想他们,我要回家。
我下楼,二叔的家离我家很远,我一个人走在路上。路上很黑,前方的路像是一个野兽张大了嘴巴在等我。家里的门没有关,虚掩的门在风的吹动下发出咯吱的声响,家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的声音。
爸爸,妈妈。
伸手要去拉他们的手,还是够不着,我搬了椅子,踩上去才够的着。
只是为什么他们不说话,为什么他们的手这么冰?
我到后来才知道,死亡就是我的爸爸再也不会托着我举高高,让我骑大马,就是妈妈再也不会温柔的哄着我吃饭,把我抱在怀里给我织漂亮的围巾。
我记不清大人们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后来听权阿姨说过,她说叔叔们找到我的时候,我是蜷缩在他们身边的,搂着他们。
后来我生病了一场,再醒来的时候,家里已经不见了爸爸妈妈。
只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叔叔婶婶还有舅舅舅妈,他们很凶不知道在吵着什么,我又去看权阿姨,她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愤怒。
他们在吵什么呢?什么叫我家很困难,没有办法再养一个侄女呢。
又是什么叫我家也很困难,虽然妹夫有留钱下来,但是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呢。
还有我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只是睁着浑浊的眼睛看我,满是皱纹的脸上都是眼泪。
哭什么呢?为什么哭呢?
我抬头看权阿姨,发现她眼里含泪,眉眼间却是坚毅,很大声的朝他们说了一句,然后叔叔们就安静了下来。
我看见跟着权阿姨一起来的那个男孩,他伸出手,跟我说:“南绘,我是哥哥,我们回家。”
我迟疑了下,把手伸出去给他。跟我冰凉的手不同,他的手不大却很温暖。他咧开嘴对我一笑,紧紧牵住我的手。
他叫权至龙,是哥哥,我的哥哥。
五岁那年的冬天,我失去了爸爸妈妈,但我有了一个哥哥。】
【哥哥家是很漂亮的,收拾的很干净。
我的房间是阿姨精心准备过的,有好多的洋娃娃和玩具,被子是软软的,颜色是我喜欢的粉色,阿姨让我把这里当做自己家。
我说好。
但是我还是会想到远在济州岛的家,想到爸爸妈妈。
我想爸爸爸爸爽朗的笑声,流溢的宠爱,想妈妈温柔的叮嘱,想她的怀抱,可是我回不去了。】
【我没有爸爸妈妈了。】
韩微叹了口气。
心里也一阵难受,为韩南绘。
才五岁的孩子就失去了挚爱的双亲,幼年失怙恃的心酸与难过无法言说。
权妈妈虽然疼她,到底不是自己亲生的父母。
小孩子都是稚嫩敏感的,尤其经过那些亲戚的刺激,小小人的对周边的人又是抱着什么样的情感?
年幼就失去双亲的她面对陌生的环境又是怎样的恐惧?
心疼就涌了上来,韩微又接着往下看。
韩南绘写了很多。
看了看日期几乎每天都有一篇。
她是养成了记日记的习惯了吧,从日记本里可以得知,权至龙一开始是真的把韩南绘当做妹妹看的,他对她也是非常疼爱的。
可是为什么就是这样一个爱护妹妹的人,现在会是这副不耐烦的模样?
中间发生了什么?
还有那天崔胜玄告诫她的那些话,都让她好奇,到底出了什么事?
她又翻了翻,没看到记载,是来不及写还是不想写?
韩微不知道。
她只知道,原本亲密无间的兄妹两人现在剑拔弩张,关系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