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应如是》夏蔚挚

30、姻缘错（十四）

　　归还兵权的事，皇上没有听从大臣的劝阻，只是在把兵权的范围缩小，由原先的西南和西北改为了只归还西北部的兵权。只这一举措，便已让朝中大臣心中怨愤难平。自打鲁国成为申国附属国以来，鲁国的兵权就一直交由申国管理，就是为了全面削弱鲁国实力，让鲁国再无还手之力。现在皇上归还了西北兵权，尽管西北部队是路过最不成气候的军队，但此旨一下，无疑是让其他申国管制下的鲁国军队看到复国的希望。
　　星星之火便已燎原。复国的希望一旦燃起，那么一场熊熊大火烧到申国身上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一支不成气候的军队而已，你们何苦这么坚持。”皇上坐在大殿的椅子上，悠闲地喝着茶。这圣旨已经向下传达了十天了，自己殿外一直有大臣跪求撤回旨意。自己前些天一直没见，今天见外面跪着的人少了些，才传唤他们进来。
　　“皇上，臣等已经将这之中的利害关系诉说清楚，希望皇上能够三思啊。”
　　“朕考虑得十分清楚，这利害关系在朕下旨之前便已经了然于心，朕知你等是一片忠心，只是这旨意不会撤回，你们还是趁早回去吧。”虽说是命令，但也是劝说。
　　“皇上，臣子斗胆再说一句。陛下行事一直英明，而今下此旨意，恐是被邪物蛊惑心智，希望皇上能亲贤臣远小人，切莫不要做有损我申国国体之事。”
　　“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有几颗脑袋？”皇上将茶杯生气的撂在桌子上，茶水洒了一桌子。
　　在殿上跪着的大臣低下头噤了声，害怕的不敢看皇上。
　　“罢了罢了，全都给朕出去！”说完挥挥袖子，示意他们全部出去。
　　见皇上发了怒，一众大臣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灰头土脸的回去。自此之后，虽说朝中依旧有人上奏，但却再没人在殿外跪求收回成命。皇上的耳根子算是清净了一阵。
　　安世吃过晚饭后，由洛岸、绯嫣陪着在皇宫内散步。从远处走过皇上的勤政殿时，安世向那边远眺了一下。看着前面空空的月台，疑惑的说了句：“今天都没大臣跪着了吗？”
　　“前些天就没人再跪了，说是有大臣说话犯了圣怒，之后就没人再来跪了。”绯嫣解释道。
　　安世挑着眉，微笑着看她，语气戏谑的说：“又是石清澜告诉你的吧。啧啧，最近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比和本王都多啊。”
　　绯嫣一向严肃的脸上泛起了几丝红晕，却依然正经的说：“绯嫣没有，绯嫣只是近来和石清澜切磋剑法，绝无其他。”
　　“本王又没说你们干了点别的，你这算不算不打自招？”说完，安世开心的大笑起来。
　　洛岸听后，看见绯嫣更加绯红的脸颊，也不禁用拳掩嘴，笑了出来。两道剑眉此时变成了两道弧线优美的弯儿，眼睛中似有万点星河。
　　安世看着洛岸，心底顿时产生种被惊艳的感觉。洛岸此人的容貌还真是极佳啊，尤其是笑起来时，衬着飞霞晚景，青丝白衫，倒真如仙人一样。当年第一次让自己有这种感觉人，现在却已经不在了呢。也是这般相似的晚景，那人在自己对面被自己的言论逗得掩唇而笑，自己被一个男子的爽朗笑容惊艳到。如今世易时移，倒真的恍如隔世。
　　洛岸抬眼看见安世看着自己，脸上挂着已经僵掉冷却了的笑容。虽说不知她心中所想，但看着她稍显落寞的神情，自己也能想到她定是想起了什么不快之事。
　　“王爷，洛岸笑的美吗？”
　　“嗯？”柳叶一般的眉高高挑起，在质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美吗？”说完，还故意的加深了嘴角的弧度。
　　“呵呵。”安世干笑了两声。他这是在干嘛。
　　“美吗？”洛岸又用力扯了扯嘴角。
　　“难看死了，你给我正常一点！”安世嫌弃地看着他。
　　“淩贵妃？”洛岸看着远处手中端着什么的碧月淩往勤政殿方向走去。
　　安世顺着他目光看去，看见此时碧月淩竟然妆容姣好的端着汤盅一样的东西走进了勤政殿。
　　“看上去她心情还不错，都开始打扮自己了。”安世说。
　　“鲁国被归还了兵权，她心情定然不错。最近宫里的人都说淩贵妃又重新得宠，从冷宫搬出来直接就进了皇上的寝殿。”绯嫣说。
　　真怕自己的绯嫣和石清澜那家伙呆久了会变得八卦和话唠。自己现在的消息竟不如她灵通。
　　这下一来，仿佛就说的通了。皇上会归还兵权到底还是为了碧月淩。真的会有人为了一个人放弃整个天下？洛岸忽然苦笑，多情人为何偏又要生在帝王家。
　　转眼便已是深秋，几场秋雨过后，天气变得越加寒凉。安世已经有近一个月没见过皇上了，听闻绯嫣说皇上最近身体不太好，常显疲态。去皇上的寝殿探望了几次，总是因为皇上在休息而没有打扰。虽说自己并不真心关心他的身体，但毕竟主人抱恙，作为驻府客人不去探望有失礼数，但即便如此，却依旧连皇上的面都没见到。直至今天，皇宫中传来喜讯，说是皇后为皇上产下元子，安世便收拾了行装，赶到皇上那里祝贺。
　　许久未见，今日一见却是让安世吃了一惊。短短一月，原本皇上眉宇间的英气和光彩便已被疲倦和病态取代，脸色苍白，整个人看上去似是十分没有精神，身体也瘦了一圈，连走路都有些不稳。安世只待了一会，皇上便说他乏了很想休息，安世也就知趣的退了出来。临走时，安世回头看了眼像哄孩子般安抚着皇上入睡的碧月淩，心中升腾起强烈的不安。
　　碧月淩比从前更加光彩照人，可眉眼间却尽是让人看了感觉到厌烦的美态。再回想起皇上不到一月这形容大改的景象，安世抬头望了眼有几朵乌云遮盖的天空，不禁长叹一声。
　　一个月后，皇上大摆筵席，庆祝皇子满月。安世照旧被安排与皇上皇后贵妃一桌，她刚一入座，就看见皇上抱着小皇子笑得好不开心。比之上次，皇上的脸色红润了许多，眉宇间的英气也恢复了不少，只是面上的疲色依旧浓重。皇后端庄的坐在一旁，看着皇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安世巡视了一下，在四周并没有看见碧月淩的身影。心想着可能是来晚了，也没好奇，转头和皇上贺起喜来。
　　“皇子长得真是好看，看这面相，将来必定和皇上您一样，英武不凡，大有作为。”安世看着小皇子，满面堆笑的说。
　　“是吗，我也觉得他长得很好看。”皇上慈爱的目光落在小皇子稚嫩的脸上，颇为欣慰地说。
　　正说着，碧月淩从远方不急不缓的走过来。面容依旧绝色，在脂粉钗玉的点缀下更显得摄人心魄。看着现在的淩贵妃，安世倒是分外怀念当初那个不施粉黛楚楚动人的碧月淩。
　　“皇上，皇后娘娘，安王爷，不好意思，臣妾来晚了。”碧月淩在皇上身边坐下，在看见小皇子的时候，脸上尽是温柔。
　　“并无大碍，快入座吧。”皇后说。
　　碧月淩刚坐下没一会，就看见黎千寒走了过来。安世仔细打量着黎千寒，自己好久都没见过他了。身姿依旧挺拔，气度较以往更为不凡，可是因为一直在外带兵的缘故，肤色比之前更为黝黑，看上去也更健朗。
　　向在座的各位请了安后，黎千寒坐在了离皇上较远的一个位子上。
　　“黎将军，黎夫人没有一同前来吗？”安世好奇地问。
　　黎千寒看着她，目光比以往友好了许多，之前的目光中的颓丧如今也一扫而空，一双漆黑的眸子比之以前更加有有神。
　　“拙荆刚生产完，身体还很虚弱，便没来参加皇子殿下的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