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应如是》夏蔚挚

19、姻缘错（四） 皇上听完

　　皇上听完后，很冷静地说：“你本来就不是鲁国人，何必用这个借口来搪塞朕。你不过是已被灭了国的寮国人，是黎千寒把你从战场上带回来的。真正灭了你国家的是鲁国，是黎千寒。”

　　碧月淩仰头看向夜空中的满月，“那皇上可知道寮国的风俗呢？一个女子一生只把自己的心给一个人，在鲁国的时候，月淩就和皇上说过，月淩不会喜欢皇上的。”

　　“你的心不就是给了黎千寒吗？”皇上先是嘲讽地看着她，之后大笑了几声，继续说：“拥有你心的那个男人，他把你的真心当回事了吗？”愤怒的语气，无法阻挡的王者威严。

　　碧月淩没有说话，皇上又接着说：“他把你送给了申国，送给了朕，比起他的鲁国，你只不过是他的筹码，太微不足道了。”

　　碧月淩眼里充满泪水，对着皇上大喊：“哪怕是筹码，为了他，我也心甘情愿。”

　　皇上更加愤怒地说：“为了他？碧月淩，总有一天你会后悔！”说完怒气冲冲的往前走。一帮在暗处等候的侍卫赶到皇上身边，“立刻回宫！”

　　侍卫为了难，“那贵妃她？”

　　无法遏制的怒气在一句话中爆发到了极致，“让她在那呆着！”

　　侍卫们不敢违抗皇命，立即吹了声口哨，马车夫闻声将马车驶到了皇上面前，皇上头也不回的想要登上马车，这时有个侍卫小声对皇上说了些什么，皇上往安世和洛岸躲的墙壁暗处望了一眼，之后便上了马车。

　　碧月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努力没有让眼泪从眼眶中流出。她嫁到申国的事本来就是深深插进她心窝的一把刀，她永远也忘不了她来申国前夕的那个晚上，鲁国即将被灭，黎千寒和她穿着白色的丧服，打算就此殉国。她知道于黎千寒来说，保护鲁国是他的使命，更是他生命的全部意义。鲁国亡了，黎千寒绝不会苟活于世上。作为他的女人，自己能做的也就是在黄泉路上与他为伴，让他的旅途不至于孤单。自打出席完和申国最后的谈判后，黎千寒原本就忧郁的脸上更添愁意。

　　那天晚上，天边的晚霞很美。黎千寒和碧月淩并肩坐在靠近鲁国皇宫的一处悬崖边上，打算只要迎接申国国主的号角一吹响，她就和黎千寒一起从悬崖跳下。可她等了很久，却没有听见号角声。

　　也许上天给自己和千寒再多一些时间吧。“千寒，连上天都垂怜咱们，申国国主到现在还没有来呢。”

　　黎千寒转过头看着她，眼睛眨了几下，似乎是有什么话不好开口。踌躇了一会，他眼里有些许泪光，“月淩，对不起。申国国主不会来了。”这话里有浓重的感伤味道。

　　月淩看着他的表情，有些许不好的预感。“为什么？”

　　黎千寒握住月淩的手，把头深深低下，不敢再看月淩的脸，“对不起。”黎千寒哽咽出声。

　　碧月淩用双手将黎千寒的脸温柔的捧起，看见他伤心的样子，自己的心都快碎了。“千寒，别这么难过，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事。”

　　黎千寒对碧月淩说了申国的三个条件，之后愧疚地看着月淩。

　　碧月淩的两行眼泪在听完后扑簌的流了下来，“你全都答应了，所以，申国国君才，才没有来。”碧月淩略带哭声的说完这话。

　　黎千寒闭上眼睛，眼泪从他脸上滚落下来，“对不起月淩。”

　　碧月淩听完这话后，眼前忽然一片黑暗，之后便没有了知觉。醒来后已经是在前往申国的马车上了。原来那个让她伤心绝望的场景不是梦，想和黎千寒一同去死才是她碧月淩做的一场春秋大梦。她不是没想过自杀，只是自己自杀了，黎千寒辛苦保存下来的鲁国就再也不复存在了。

　　脑海里是黎千寒说“对不起”的时候，那张伤心的脸，那种恳求却愧疚的语气。站在这柔美月光下，碧月淩却没法挪动一步。自己是被所有人舍弃了。

　　“她为什么不走啊？”安世小声对洛岸说。

　　洛岸探头看看碧月淩的背影，“也许是不知该去哪吧。原来，她是被黎千寒献给申国的。”

　　安世从心里同情起这位贵妃来。是个被自己所爱出卖了的可怜人呢。

　　“夜深了，咱俩还是送她回宫吧。”安世说。

　　洛岸点头，两个人刚想出去找贵妃，洛岸却忽然把安世快要出去的身子拽了回来，可能用力过大，直接把安世拽到了怀里，安世的心跳在瞬间急剧加速，却皱着眉头对洛岸说：“干嘛？”

　　“这么出去，不就说明咱们刚才在偷听吗。”

　　安世离开他的怀抱，“就说是碰巧经过。”

　　洛岸仔细回味了她这个理由，其实皇上今天带了一队侍卫来，自己和安世偷听的事他可能已经都知道了。正在他想着的时候，却听见“砰”的一声，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两人刚要探头去看，却已经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贵妃，贵妃？皇上，贵妃晕倒了。”

　　这时就看见在暗处的马车上下来一个男子，慌慌张张的跑来，抱起碧月淩后飞快往马车上赶。之后，马车就飞速奔向申国皇宫。

　　洛岸和安世都共同感慨着刚才发生的事。

　　“为何不懂珍惜呢？”安世语重心长的说。

　　“您是说黎千寒还是碧月淩？”洛岸问。

　　安世看着马车已经消失，淡淡回了句，“两人都是。”

　　这几日，皇上都没找过安世。洛岸相信了自己当时的推断，皇上肯定是知道了偷听的事。安世这几天倒是乐得清闲，每天不是陪着绯嫣养病，要不然就是和洛岸下棋。连续数十日的赶路，加上连续两天的应酬，让安世本来就身心俱疲。现在不知是什么原因，皇上不来找她，她倒是可以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安世凝神看着棋盘，虽然现在自己的黑子已经被白子吃去一大半，但是自己不可以轻易认输，自己好歹是王爷。

　　洛岸看了一会棋盘，将自己手中的一枚白玉棋子落在了棋盘的一个位点上。

　　安世非常吃惊地看着他，“你这是找死啊。”说完落下一子，吃去了十几枚洛岸的白子。

　　洛岸眯起眼睛，微微牵动嘴角，露出了一个很自然的微笑，“小人棋艺不精，小人认输。”

　　安世撇嘴，“这明明是故意让我。这些天每次都认输，你当本王看不出来。”

　　洛岸摇头，“怎么会呢，王爷多心了。”

　　正当这时，石清澜在外面大声说了句：“小人石清澜有事拜见王爷。”

　　安世大声回了一句：“进来。”

　　石清澜走进来躬身说：“皇上请王爷过去一趟。”

　　终于来了。“皇上有说是什么事吗？”安世问。

　　石清澜说：“皇上没说。王爷您还是快些去吧。”

　　安世随石清澜来到了皇上批阅奏折的正和殿。安世在下面，看着正在批阅奏折的皇上，说：“安世拜见皇上。”

　　“安王爷来了。”皇上笑着说。放下手里的朱笔，合上自己批完的奏折，对安世说：“这些天朕有些忙，怠慢了安王爷，还请安王爷不要见怪。”

　　安世说：“安世十分理解，怎么会见怪呢。”

　　“那再好不过。还请安王爷一会参加朕的家宴。”

　　安世恭敬地推辞：“既然是皇上的家宴，安世不方便参加的。”

　　皇上说：“朕早把你当成是自己的家人，难道安王爷不是吗？”

　　这句话倒说的安世冷汗直冒，“安世当然也是把您当成自己的家人。”

　　这时，有个侍卫来到殿上禀报：“启禀皇上，荔枝已经送到了，是否现在就分发到各宫？”

　　皇上犹豫了一会，但后来还说：“留出一半送到淩贵妃那里，剩下的分到各宫吧。还有记得给安王爷多留一些。”

　　安世昨天还听石清澜说，皇上已经好几天都没去见贵妃了，还以为皇上的一颗痴心已经被碧月淩的冰冷给浇熄了呢，原来还是很放不下啊。

　　家宴？安世看着坐在大桌旁的几个人。皇上，淩贵妃，黎千寒，碧雪莹，还有一个被皇上当成是家人的安世。这一桌男男女女，男的都很忧郁，女的都很幽怨。自己在其中算是什么事啊。

　　皇上先开启了话头：“诸位都是朕自认为可以推心置腹之人，所以今天这顿饭，是朕的家宴。希望大家也都把自己当成是朕的家人，不要做出任何让朕伤心的事情来。”说完看着眼前的几个人。

　　碧雪莹巧笑嫣然，语气娇柔的说：“既然是家人，就肯定不会互相伤害。皇上您放心，我们啊，只会让皇上您开心。”

　　安世陪笑着，点头说：“当然。雪莹姑娘说得极好。”

　　碧雪莹对安世说：“多谢王爷夸奖。”

　　几个人平静的吃起饭来。碧月淩始终低着头，谁也没看，只吃着皇上为她夹的菜。皇上看见却也没言语，而是说：“千寒，朕考虑过了，觉得既然你已经在为申国效力，朕就有责任好好操办你的婚事。”

　　黎千寒听后，脸色变得很不好，“皇上，臣现在还不想成亲，好男儿志在四方，臣即使成了亲，也只怕会一心忙于公务，未必会对夫人有所疼爱。”

　　“话不能这么讲。一个男人只有成了亲才会更好的明白什么是责任。这事你不必推辞，朕已经为你谋得了一位不会因你忙于公务而埋怨你的良人，那就是雪莹。”皇上半是命令，半是商量，语气中带有不得抗拒的强硬。

　　碧雪莹娇羞的低下头。

　　“臣一定会辜负了雪莹。还请皇上不要再为臣的事烦心。”黎千寒说。

　　皇上转头对碧月淩说：“贵妃以为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