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云雀BG]云端之音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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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云雀恭弥第一次见到九条穗的时候，是在一场葬礼上。
十一月的冬季，并盛镇刚下了一场大雪，在铺天盖地的雪色之中，枯槁的树枝如同嶙峋的人骨，张牙舞爪的屹立在雪地之中，世界像是个纯白的荒漠。
因此，那个黑衣黑裙的少女格外显眼。
“你们敢跨进来一步，我就杀了你们。”
只是路过此处的云雀恭弥原本缓慢的脚步顿时止住，眉头微皱。
黑衣的少女身形单薄，站在葬礼会场的门前，张开双臂无论如何都不让一对中年男女靠近。
“穗……”
“滚开，作为父母，居然为了过情人节让绫一个人在家，并且让绫跑出去出了车祸，你们没资格进去，我保证，你们再跨一步，我真的会杀了你们。”
在并盛实施恐吓，破坏风纪……么？
原本也没什么事，云雀恭弥索性靠在不远的树上打着哈欠旁观。
少女的眼眶通红，但至始至终都相当冷静，即使情绪激动得浑身发抖，却不让自己流一滴眼泪。
那个妇人眼泪止不住的流，要不是男人扶着，女人几乎哭得晕厥。
“今天是绫的葬礼，她也一定不想看见你们。”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你们不走，那我就去陪绫。”
女人立刻高呼起来，哭得更加厉害：“不不不！我们马上走！”
云雀恭弥拍了拍靠着树的手臂，打算咬杀了那个少女以后就回活动室处理剩下的文件，然而当他跨出第一步的时候，那个黑衣的少女却转身飞快的跑回了葬礼会场。
在昏暗的葬礼会场，灵堂上摆放着的照片是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女孩，眉目和少女如出一辙，照片上的她咧开嘴笑得灿烂，及肩的短发扎成了双马尾，只是看着就觉得漂亮可爱。
在一片雪白的雏菊之中，云雀可以看见冰棺之中那个女孩沉静安详的躺着，而那个黑衣少女缓缓的走去，两旁的夕阳照射进来，她的背影却仿佛融入了黑暗。
然后她扑到女孩的冰棺上，终于失声痛哭起来。
云雀恭弥的拐子早已不见。
只是一只在普通不过的食草动物而已，没有动手的价值。
他神色淡然，却俨然已经失去了兴趣，一转身，消失在了白茫茫的雪地之中。
这原本只是云雀恭弥日常巡逻的普通一日，普通到他找不到任何一点来和昨日区别。
他原本以为，与这个少女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二]
九条穗返校那天正好是风纪委检查的日子，前天晚上收拾东西搬家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导致她第一天返校就迟到了，不过她并没有发现云雀恭弥的身影，于是放心的开始威胁普通的风纪委员。
“我认识你哦青木君，和我同一个年级，似乎是暗恋我们班上的笹川君……”
那个风纪委员立刻跳了起来：“这种事情你怎么会知道啊！”
“不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如果你敢把我的名字记到迟到的名单上，我就敢伪造一封肉麻的情书以你的名义寄给她！”
然后光明正大的扔下还在发呆的风纪委员打算离开。
“哇哦，不仅迟到还威胁风纪委员。”听到这个低沉嗓音的瞬间，九条穗的直觉告诉她恐怕厄运当头，“姓名？”
“九条穗。”
“班级？”
“1年A班。”
云雀恭弥忽然眯着眼盯着她，然后忽然笑了一下，但九条穗觉得，那绝不是小说里所常常描写的温和漂亮的表情，而是让人一看就觉得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的笑容。
平心而论，乍一看拥有出色容貌的云雀恭弥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但是作为常年深受其害的并盛学生来说，这个人的存在显然超脱了人类的范围，所以从来都是敬而远之的九条穗从未注意过云雀恭弥的容貌。
“通知班主任点名批评。”
云雀恭弥又恢复了之前不近人情的样子，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虽然从没见过云雀恭弥教训并中的女学生，但是对他这么轻易就放过自己还是有些惊讶，大概是他今天还心情不错？不然平时迟到的学生一定会被云雀恭弥施以暴力警告。
九条穗虽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离开前不忘警告青木：“你敢通知试试看。”
叫做青木的风纪委员在风中凌乱了。
……我我我到底是通知还是不通知啊……
[三]
笹川京子对这位名叫九条穗的同班同学其实印象不深。
这位黑长发的安静少女除了会弹钢琴作曲以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偶尔也听说有男孩子说起她，但所有的言论最终都消失在了她不冷不热的态度里。尽管她对女孩子还算友好，但的确算不上开朗。
是个有点冷漠的女孩子。
笹川京子过去一直这么认为。
但在某日的街巷之中遇见和继父吵得不可开交的她，京子觉得这个少女或许并没有她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漠。
“您与我母亲的事情，作为孩子我没有立场干涉，但是，法院把绫判给了你们，即使你们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也不能忽视她，否则作为姐姐，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与在学校的寡言不同，那个时候与继父僵持着，保护身后年幼妹妹的九条穗格外有魄力，并且在男人离开以后，蹲下身温柔的安慰红了眼睛却不哭的妹妹。
或许在她沉静寡言的表象之下，是颗异常柔软而温柔的内心。
笹川京子这样想着正打算主动和九条穗成为朋友的时候，忽然得知她的妹妹去世了。
当初那个在巷子里，虽然躲在姐姐身后却不肯落泪的小女孩，那个和姐姐的倔强要强如出一辙的小女孩，原来去世了吗……
她不由得觉得心酸，再次见面的时候九条穗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样子，反而比平时稍微开朗一点，然而京子想要结交的心情却变得摇摆不定。
因为这样的九条穗，总觉得比之前还难以接近。
[四]
十二月初的时节，随之而来的不仅仅只有新年准备，还有并盛与临镇的钢琴比赛。
听闻奖金颇高的九条穗毫不犹豫的报了名，而且披荆斩棘的在校内赛中成为冠军。对于钢琴，九条穗并无多大兴趣，但她毫不客气的认为自己的确弹得很好，其实学习钢琴和学习跆拳道对她而言并无不同，都只是为了活下去。
她自己也知道，尽管技法不错，但这样的态度是无法取胜的，所以九条穗在十一月的月末加紧了训练，也不再是插科打诨的态度。
修长的手指虽然不算非常漂亮，但的确是很适合弹钢琴的手。这双手此刻飞快的在黑白琴键上舞动，随着纷乱的手指，流泻而出的是一曲极其考验技法的钢琴曲，九条穗弹奏起来毫不费力。
但是，无论她弹奏多少遍，老师的回答都是：没感情，太生硬。
对于一个不带丝毫感情的演奏者，的确是很正常的情况。
为了给课程良好的环境，音乐教室设在了靠近天台的地方，并盛中一共有两个音乐教室，由于平时常用的那个正在上课，所以九条穗就在这里练琴。
没有人提醒她，午后在这里弹琴，是会吵醒有起床气的云雀恭弥的。
此刻的云雀恭弥被节奏奇快的钢琴曲打扰了午觉，当他愤怒的走下楼的时候，九条穗却换了一首曲子。不是那首纯粹炫技的练习曲，而是一首平静柔缓的曲子，虽然这么说，但这并不代表这首曲子有多动听，事实上，如果音乐老师在这里的话，一定会说这首曲子点也不好听。
但是这是九条穗自己创作的第一首曲子。
打算送给妹妹的曲子。
她弹着弹着，竟然欢快的哼唱起来，虽然唱得有点走调，曲子也不够美，但她却自得其乐。
那个时候，妹妹笑着说：“姐姐弹奏的钢琴好棒，绫以后也要学乐器，这样就可以和姐姐一起演出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没能听到这首曲子啊……
如果你在的话，一定会在我身后，安静的听完吧。
曲子曳然而止。
因为回头看去的九条穗发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云雀恭弥……什么时候在哪里的？
而且还在打电话？
“之前你说那个校歌的议案，我通过了，这里有一首现成的曲子。”
九条穗当场吓得跳了起来：“我什么时候说要把这首曲子给你啊！而且这首歌……所有人都说超级难听的，怎么能用来当校歌嘛！”
“如果你希望被退学的话，可以试试。”云雀恭弥冷笑了一声，“而且我说好听就是好听，你是在质疑我吗？”
侧身而立的云雀依旧没有多余的神色，他的肩线流畅漂亮，仅仅是站着就有种游离人世之外清冷，然而他看着她的眼神却格外笃定。
好听……吗？
这首不被人认同的曲子，真的好听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云雀BG]云端之音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