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for angels to di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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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奇都是被手上传来的钝痛唤醒的。他伸出手挡住从巨大窗柩漫溢出来的盛光，然后转过头细细端详最古之王的睡颜。英雄王双目紧闭，眉头紧蹙，看起来像是又做噩梦了。
他想翻个身，以便更近地细看却不小心带动了交握的那只手。
「你在干什么？」猝不及防地对上那双眼，血红色的瞳孔中充斥着一丝愠怒，掩饰着底里的不安。
还没等他开口回答，吉尔伽美什便甚是不耐烦地扯过他，截获了他的呼吸。毫不温柔地舐咬吸吮，嘴唇接触的地方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攻池略地的节奏让他险些窒息。
漫长的或许能称作早安吻的东西结束后，吉尔伽美什看着对方依旧鲜艳的唇角，听着那并不平稳的呼吸，心情还算可以。
于是他大度地提出了一个建议「本王今天出宫，你也一起。」
或许这不是什么建议，只不过是一个陈述句罢了。
恩奇都的吃惊之情溢于言表，自从他归来以后，吉尔伽美什把他的活动范围大幅度缩小，最后只允许他呆在自己的寝宫，不要说出宫，就连这座寝宫他都没能迈出一步。从一个月前他醒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和这个人24小时无时无刻不呆在一起。只要视线之内看不见他，年轻的英雄王便会勃然大怒。
哦，这真是个好消息，恩奇都心里这么想着。
但是很快他便发现，这根本不是赦免，只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惩罚。
恩奇都与吉尔伽美什立于一座城塔之上，这座城塔尚未完工，所以到处都是肩担巨大石块，手提水桶的施工者。他们个个面黄肌瘦，皮肤晒得黝黑，一停下来就会被站在旁边的士兵鞭打，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疤痕。
看着这些人们，恩奇都浑身发抖，身体一晃不小心打翻了边上的一桶水，提水的人吓破了胆般跪下来，嘴里一直念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恩奇都低下头，他惊讶地发现那不过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一双漂亮的蓝色瞳孔，此刻盛满了恐惧，怯怯的盯着自己的君主，小心翼翼地企求原谅。
「这不是你的错。」恩奇都正打算蹲下扶那孩子起来，耳边突然想起冰冷的训斥声。
「杂种，谁允许你直视本王的，还不快滚。」于是那孩子跌跌撞撞地几乎是用爬的迅速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恩奇都对吉尔伽美什这几年来的暴‖政早有耳闻，大兴土木，抢男欺女，极度欺压百姓，但没亲眼目睹他总是无法相信，如今看到这样民不聊生的景象他才真正明白，与他相遇之前的那个暴君又回来了。
他痛苦地闭上眼，回想起刚才匍匐在他脚下的乌鲁克臣民，胸膛刺痛。
「你对本王的统治有什么不满吗？」刻意抬高的语调留下华丽甜腻的尾音，却透出危险的气息。下一秒，他的下颚被粗暴地扣住，被逼迫着直视对方。
恩奇都心如刀绞，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吉尔在报复他，像一个被夺走糖果的小孩那样发脾气。是的，他在报复他，报复他的提前离开，报复他丢下自己一个人忍受孤独。
「吉尔，你不需要这样。我是心甘情愿的，能为自己的挚爱而死，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归宿，我——并不畏惧死亡。」
说完这句话，他被一道凌厉的目光狠狠的剜了一刀，血红色的眼眸寒气逼人，在此时更像是要渗出血一样。吉尔伽美什松开他，转过身，俯瞰着塔下渺小的臣民，露出了几近残忍的表情。「走吧，恩奇都，你该回去了。」他眯起眼，仿佛一头凶狠的狮子，然后他朝向恩奇都，一字一句的说「吾的挚友，你本该怕死的。」
夜晚骤然降临，王宫的夜晚总是异常得冷。恩奇都靠近壁炉，点火取暖，跳动的火舌凄艳美丽，像极了那个人的瞳孔。他伸出双手，像要拥抱那团火焰一般，接纳火光，身体逐渐温暖起来，他听到夜莺的歌唱，穿过茂盛的梧桐灌木和望天树繁盛的枝桠，抵达了他的双耳，他紧绷的内心也因此稍稍放松了一些。
然而，在这静谧的时空里，突然响起了违和的细微声响——宫殿的大门被打开了。
恩奇都于是迅速躺倒在床上，装出睡着了的样子。脚步声渐进，吉尔伽美什推开了寝宫的门。「今天倒是睡得很早嘛。」他像往常那样脱下金色的正装，然后侧身躺在恩奇都边上，眼睛睁也不睁地一把抱过蜷缩在角落里的人，可是显然对方很不配合，固执地挣脱了好几次。
吉尔伽美什心里明白他是因为白天的事情感到生气，但他怎么会善罢甘休呢，继续尝试了几次，最后索性用暴力把对方禁锢在自己怀里。「别动了，我今天很累。」
「我不希望你在这里。」
「为什么？」
「你的金发很刺眼，我睡不好。」
没想到对方说出了这般幼稚的话，他怒极反笑「哦，是吗？我记得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可是你以前也不会这样虐待你的臣民，相较之下，我的这一点变化又算得了什么。」
「不会吗？恩奇都，我想你是忘记了些什么。」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继而把头埋进恩奇都的颈窝里。
然后是漫长的寂静，就在恩奇都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了对方刻意放软的语调「你知道，那仅仅是你在的时候。」
恩奇都在夜色中转过身，正对着吉尔伽美什，即便是在这样的黑暗中，那双眼睛仍然明亮。
他伸出手，温和地抚平了英雄王深锁的眉头，轻轻地叹了口气。
「吉尔，我已经回来了。」
吉尔伽美什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最后大力揽过他的腰，用了仿佛要把对方揉进血肉里去的力气，紧紧相拥。
「这样的事情，不可能发生第二次，你只能和我一起死。」
「这世界上所有的宝物都是我的，包括你，恩奇都，你也是我的。」
Fin.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for angels to di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