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和妮妮》持恒

5、爷爷

　　妞妞渐渐长大了，有时回家听到她奶奶操着不标准的普通话教她例如“月经香”（郁金香）之类的东西时，当她奶奶在小孩面前哭诉儿子对她如何凶时候，她越发觉得小孩在这样的扭曲环境中成长，真是一件不幸的事情。
　　最近这样的哭诉越发多了起来，起因是因为妞妞的爷爷。他是一个不太爱说话的人，从15岁参军离开家之后，就没有回去过。复原后工作并不理想，丈夫读研的时候，他就已经退了下来。当时婆婆也是提前退休后重新找了份工作，并不富裕的家庭供养了丈夫自费读了两年半的研究生，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所以他们家位于S市西南郊区的老公房，自从80年代以来，就从来没有装修过，现在爷爷就一个人住在那边。他早年工作可能损伤了身体，最近几年经常会犯些小毛病，比如一次下楼的时候，肋骨骨折，休息了两周；又比如嗓子里长了一块息肉，去做手术休息了一周。这本来也没啥，可偏偏在小真他们结婚前，她婆婆去把别人不要的小狗，领养了两只，从此以后，每天早晚两次放狗，每月一次给狗洗澡成了他们必须要做的事情。这对于身体本来就不怎么样的公公来说，就成了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他必须为此每天提着这两只小狗上下没有电梯的5楼。这样坚持了两年，等妞妞两岁多的时候他的脚也出现了问题。可一提到要把狗送掉，老公和婆婆就会一致反对，他们喜欢养狗，也不舍得把养了这么久的狗送人。于是有一次老头终于发火了，他说“我恨死你们了！”
　　于是婆婆就成天动员儿子把老头和狗一起接过来。但这是不可能的，公公还好说，狗这种东西，小真是坚决反对小孩子接触的。最近新闻里啥疾病都和狗有关，她可坚决不会让妞妞遭遇这种潜在的危险。于是老太太又开始和儿子哭诉，说“老头子为了狗和我闹啊，他身体又不好，照顾不到，我每天都做恶梦啊……”时间长了，她儿子也烦了，“那你让他自己来和我提！他自己又没说要住这里，我借了房子他也未必肯住过来。”他说话总是一如既往的暴躁。于是老太太在他走了之后总是在其他人面前哭诉“我命怎么那么苦啊……老头子要骂我，儿子要骂我！你们是要逼死我啊……我老了也没有人管啊……”这时妞妞会用稚嫩的小手拉着她奶奶说，“奶奶，你不要哭。”

　　这样的状况到小真又怀孕了，得到了改善。对于小真来说，她是盼望再要一个孩子的，自己和丈夫都是独生子女，再要一个又是符合政策的，也能给妞妞作伴。婆婆也很高兴，她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让公公搬过来了。为此她和妞妞外婆还爆发了一阵争吵。起因是妞妞要准备上幼儿园了，本来外婆打算每天过来接妞妞，可奶奶坚决反对，她说“勿要侬接，阿拉有得人接的。伊拉爷爷正好没事，让他来！”她生怕外婆来接会造成老头没法搬过来住，还对小真说“你妈妈外面社会活动多，她不象我，一心一意带小孩的。”于是最终决定在靠近妞妞幼儿园的一个小区给她爷爷租了一间小小的房子，他带着两只狗住了进去。位于S市西南的老房子就此空关了下来。
　　本来小真想，让她公婆把房子卖了，自己再贴点钱，让他们在这里附近换一套房子，可他们坚决不同意，婆婆说“我们要有个老窝的，不然以后想回去都没地方。”公公也说“老房子住惯了，总是要回去的。”对此说法，小真其实是极其不屑的。就那破旧不堪的老公房，还在五楼。两个老人还想回去住，怎么可能！自己是一片好意，这里附近的房子，何止比他们的老公房翻了一倍的价格，自己打算花100多万贷款给他们买套新的，他们还防贼一样的防着自己谋夺他们的家产，何必呢。房产证上又不会写自己的名字。既然如此，自己索性也不管了，反正丈夫经常喜欢教训她说“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