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LF》冰螢

11、11 「櫂君，我

　　11.
　　「我倒是沒有想過愛知你居然也會翹課呢，居然連書包也沒拿，可見愛知你對翹課方法還不夠熟悉。」面對沉默不語的愛知，蓮也只是逕自說著話。

　　「那個……蓮，謝謝。」想到蓮幫自己拿了書包回來，愛知就覺得自己必須跟蓮道謝，想到也會有人這樣的關心自己，心底不禁有一陣暖流流過。「不過，蓮，你為什麼會跑來我學校？」

　　「唉，因為習慣了愛知你在我身邊了啊！」

　　「我到你那邊住了才不夠一星期。」

　　「習慣這回事並不光是看時間的長短的。」蓮偏過頭去看著愛知，長長的紅髮沿著臉龐向下延伸，與長髮同樣顏色的瞳孔裡倒映出愛知的臉容。

　　愛知忽然覺得蓮很美。

　　美這個形容詞其實並不太適用於男性，可愛知就在剛剛那一瞬間沒由來的這麼覺得。

　　察覺到自己想法的愛知臉上一紅，連忙問出另一個想問的問題。

　　「為什麼要把暗黑狂風放到我的卡組？」

　　並沒有錯過愛知剛剛的表情，蓮用右手勾住愛知的脖子把愛知拉向自己，對著愛知正色道。

　　「我就不能夠送你卡片嗎？」

　　「咦，可是暗黑狂風……」

　　「你也看到吧，剛剛是暗黑狂風救了你哦。還是說愛知你很想回到Q4？」

　　愛知並沒有接話。

　　的確，蓮說的都是事實，無法反駁。

　　Q4……四葉草。

　　缺了任何一片就再也無法替人帶來幸摺

　　不知不覺間，蓮跟愛知已經走到愛知的家門前。

　　「啊，麻煩你送我回家……」愛知向著蓮道謝，抬起頭的時候卻發現蓮並沒有離開的打算。

　　「蓮？」

　　「我說，愛知你怎麼還沒開門？該不會是忘了帶鑰匙了吧？」蓮並沒有理會愛知，而是直接按下門鈴。

　　才剛按完門鈴，大門便被打開。

　　「我說，愛知你才剛回來就又忘了帶鑰匙了嗎？就說了愛知你別老是忘東忘西的……」開門的惠美一看到愛知便滔滔不絕的抱怨，直至看到蓮出現在愛知身後。

　　「啊，是蓮桑你帶愛知回來的嗎？真是麻煩你了。」

　　「不，沒什麼。我今天來其實是找伯母的。」

　　惠美在聽到蓮的這句話後狠狠地盯著蓮，可蓮還是一臉滿不在乎地微笑著。

　　「蓮要找媽媽？」無法理解眼前景象的愛知疑惑地看著眼前的二人，問出了最為直接的問題。

　　只是，誰也沒有回答愛知的問題。

　　過了一會，似乎是想起愛知還站在外面的惠美就這樣跑回屋內。

　　「惠美……」愛知看著惠美就這樣跑掉後，回過頭來對著蓮笑了一下。「抱歉，惠美她今天也許是心情不好……」

　　蓮擺擺手示意愛知不用在意，並先愛知一步踏入愛知家門。

　　愛知不禁納悶地看著好像回到自己家裡去似的蓮，也沒有忘記關上大門。

　　並沒有搭理自己的打算的櫂，心裡不暗納悶起來。在脫下鞋子走到客廳時，愛知驚訝地看到母親正穿著圍裙等著他們回來。

　　「愛知，你怎麼不先告訴媽媽今天有客人……」

　　「是我忽然說要來的。」蓮適時的開口為愛知解釋，而惠美在聽到蓮的話後再次盯著蓮。「我有點事情想跟伯母聊一下。」

　　「哦哦，那些事先吃過飯再說吧，反正飯都煮好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

　　在吃過飯後，惠美立即便拉走了愛知。

　　「惠美？」愛知不解地看著惠美，惠美一直拉著愛知直至跑到愛知的房間。

　　愛知見惠美像是生著悶氣似的坐在自己的床上後，也沒有多說話，就只是靜靜的坐在惠美旁邊。

　　過了沒多久，看似已經冷靜下來的惠美才開口說話。

　　「愛知，你跟那個雀森很熟嗎？」

　　「咦、那個……」大概是沒有想到惠美會忽然問起這種事情，愛知在花了點時間思考後才開口回答。

　　「蓮他……對我很好。總是在我最有需要的時候出現，並陪伴著我……」

　　回頭想想，不管是初賽後的失落，又或是今天被他人責難後，蓮都總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而且，蓮更是唯一一個擁有跟自己完全相同的能力的人。

　　「那個……愛知。」惠美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得為接下來的話語鼓足勇氣。「那個雀森剛開始要帶走愛知的時候我真的很擔心，因為那時候的愛知……很可怕。」

　　「可怕？」

　　「就像是另一個人似的。」惠美低下頭來，沒有勇氣去正視愛知。「可愛知現在卻跟那時候不一樣，愛知又變回原來的愛知了。」

　　「所以吶，愛知是因為那個雀森才變成我所不認識的愛知？還是……」還是反過來說是雀森讓愛知你變回來的？惠美無法說出下半句話，只好咬著唇坐在愛知身旁。

　　一隻溫暖的手覆上惠美那低垂著的頭。

　　「在我的眼中，我並沒有怎麼改變，所以我無法回答惠美的問題。」在惠美耳邊響起的是惠美所聽慣的那陣溫暖的嗓音。「也許我的選擇是錯誤的也說不定，可是……我想不出更好的方法。」
　　「愛知……」惠美看著愛知微笑的臉，把自己本來想問的問題給強行嚥下去。

　　因為怕問出口會傷害到愛知。

　　「那，我先下去看看好了。」惠美站了起來，快步跑到樓下去，就像在逃避什麼似的。

　　惠美在跑下樓梯途中，腦海裡都是剛剛差點衝口而出的問題。

　　『那麼愛知你想回去Q4嗎？』

　　愛知並不知道沒有到場並不代表沒有觀看，惠美一直沒去比賽場地也只是因為不曉得該怎樣面對連自己也會覺得害怕的愛知。

　　惠美走到客廳時，剛好聽見母親的話。

　　「真的是萬二分感謝，要是有什麼萬一……」

　　「放心吧，只要是我能夠幫上忙的。」

　　惠美雖說是比一般的孩子成熟，可卻還沒成長，不能夠理解成人們複雜的世界。

　　「那麼，我今天就先走了。」

　　「那個……我先叫愛知下來……」

　　「不用了。」

　　惠美一直躲在樓梯處，直至聽到大門關上的聲音才走到客廳。

　　「媽媽……」

　　「啊，是惠美啊，怎麼了？」

　　「媽媽剛剛跟雀森在說些什麼？」

　　「……」

　　「還說到什麼愛知的，媽媽你到底想要對愛知做些什麼！？」

　　然而焦躁地質問著母親的惠美並沒有搭理自己的打算的櫂，心裡不暗納悶起來。卻忽然看到兩行淚水從母親的眼裡滑落，與此同時，母親也跪在地上緊緊的抱緊惠美。

　　「媽媽？」

　　「惠美，我問你有多久沒見過爸爸了？」

　　「……」這下子到惠美回答不出來，回頭想想，由於父親經常工幹，先導家中的每個人也少能夠有時間跟父親相處。

　　「已經兩個多星期了，對吧？」母親在惠美的背後笑了一下。「惠美你認為要是爸爸媽媽會分開的話，媽媽該怎麼辦？」

　　「媽媽已經失去了工作能力，而且更重要的是，媽媽並不想你們吃苦……」

　　「媽媽，這不一定……」

　　「所以別怪媽媽勢利，媽媽只想你們過的好，讓你們多個保障而已。」

　　「而且雀森家勢力不小，在必要時要是愛知出了什麼事，就只能……」

　　到了後來，惠美就只能默默地抱住已經泣不成聲的母親，感覺自己在這一夜之間成熟不少。

　　哪怕這並不是自己所希望的。

　　在大賽結束後，時間總是過的很快。

　　「喂，愛知。一起去卡片首都吧。」森川於放學時間如常打算叫上愛知一起到卡片首都去，而愛知也如常一樣的拒絕。

　　「不了，我還有些事情要辦，森川君，你先走吧。」

　　「喂，愛知，怎麼你每天都有事……」

　　「……最近稍微有點忙……」

　　到了最後總是得麻煩井崎把森川拖走。

　　愛知慢慢地收拾書包，森川的聲音大得連還在班房的愛知都能聽見森川不知在鬼叫些什麼的。

　　初中的放學時間總是很早，剩下來的時間本該是讓學生們參與不同的課外活動，可惜愛知對那些社團都不太感興趣。

　　從自己接觸VANGUARD以前也都是這樣過，每天就只是上學、回家。

　　走到早已熟悉的學校大門，只要在前方轉右走兩個街角位就會到卡片首都，可愛知卻往左邊走。

　　已經再也沒有去卡片首都的必要。

　　「愛知。」走到半路的愛知立即轉過頭向聲音的出處望去，果不期望看到站在樹蔭下的人影。

　　「……櫂君。」

　　櫂並沒有多話什麼，只是走到路旁的一個公園裡，愛知見狀也連忙跟上。

　　這是愛知很喜歡的公園，每當有什麼不如意的事情時，愛知都愛坐在公園的水池邊讓自己的心情平伏下來才回家。

　　『現在的你，還不夠強。』

　　──對了，那時候，櫂君是怎麼找到自己的呢？

　　愛知抬頭，可是從櫂的背影中，什麼也看不到。

　　當然，這些問題愛知也是不敢說出口的。

　　時值三點，此時的陽光並沒使人感到悶熱，反倒為秋季增添一份溫暖。

　　櫂走到水池邊的一處並不是太顯眼的地方停了下來，而愛知也在跟櫂相隔約半米的地方停下。

　　就在櫂轉過身面對愛知的時候，愛知看到櫂的眼睛在陽光照射下，彷似能夠拆射出不同的色彩，如同寶石一般的翠綠眸子。

　　就在那麼一瞬間，愛知好像看到櫂的眼瞳中拆射出明亮的燦金色。

　　是錯覺吧。

　　「愛知，你知道什麼叫做PSY嗎？」

　　「PSY？」

　　聽到愛知的回答後，櫂不禁嘆了一口氣。

　　「PSY QUALIA，簡單來說就是精神感知力。」

　　「精神感知力？」

　　「對，就是你跟蓮都有的那個。」

　　「……櫂君為什麼忽然跟我說這個？」

　　「愛知你並不知道PSY的影響吧。」不是疑問句，只要是看了愛知剛剛的反應的人都能猜出愛知並沒有聽任何人說過關於PSY的事。

　　「……那麼為什麼櫂君會知道？」

　　「……使用那種能力後，由於過度使用精神力，短時間內頭部會因為負荷過量而產生痛楚。」並沒有理會愛知的問話，櫂只是在解釋PSY的事。「而PSY則是能夠讓持有者能夠在短時間內跟庫雷的生物們接觸。」

　　「庫雷……庫雷是真的存在吧。」

　　櫂並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直視著愛知。

　　「庫雷的生物跟人類的思考模式不一樣，別被它們迷惑了，愛知。」

　　「要知道的，在戰鬥的是自己，而不是自己被它們反過來利用。」

　　「要不，你終將失去自我。」

　　「……」

　　櫂並沒有理會沉默不語的愛知，正打算離開的時候卻被愛知叫住。

　　「櫂君。」

　　「什麼？」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你有知道的權利。」

　　「……是這樣嗎？」明明反過來看的話也能夠看成是櫂在關心自己，可愛知此時卻不願去這樣想。「可是哪……櫂君。」

　　「不管是我也好、蓮也好，我們都沒有被卡片們所迷惑，不懂的大概只是櫂君而已。」

　　「……」

　　「我跟蓮都只是……除了卡片以外，什麼都沒有。」

　　「除了讓自己變得更強以外，什麼方法也沒有。」

　　是的，連繫起先導愛知和雀森蓮的線打從一開始便是因為跟對方擁有一樣的能力，成了這世上唯一一個能夠有去完全了解對方的資格的人。

　　除了能夠站在決鬥界之巔外，什麼也沒有。

　　櫂深深的看著眼前的愛知，過了半晌才輕輕的說出一句話。

　　那句話輕得讓愛知以為自己聽錯，可櫂就像是看穿了愛知的想法，以無比認真的神情再次開口。

　　「愛知，回來Q4吧。」

　　時間就像是靜止於櫂的那句話，一時之間誰也沒動，誰也沒說話。

　　愛知的嘴巴幾次張合，可終究無法說出些什麼，只是眼眶裡有著些什麼，終究無法止住的奪眶而出。

　　「我、我……」

　　當話語出口的那一剎那，一直匿藏著的嗚咽終究無法止住。

　　櫂看著愛知的淚水不斷滴落，這並不是愛知第一次在櫂面前哭泣，卻是第一次就這樣不作遮掩的哭出來。

　　忘了有多久沒看到過的，完全沒防備的表情。

　　櫂不自覺地握緊拳頭，然後，再鬆開。

　　跨出了那麼一步。

　　被溫暖的體溫所包圍，愛知先是錯愕了一下，隨即便緊捉著櫂的衣服哭的更兇。

　　「嗚……櫂君，我、我……」

　　四周都是屬於櫂俊樹這個人的氣息，這個認知卻使愛知的心刺痛著。

　　「我不能回去Q4……」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不能夠。

　　「……已經再也、無法回去……」

　　聽到愛知的話後，櫂只是更加地抱緊了懷中的人。

　　也許這些事都與什麼卡片什麼PSY都無關，與之有關的就只是各自懷中所躍動的那顆心而已。

　　愛知突然掙開了櫂的懷抱退開了一步，淚水仍在臉頰上流連卻終究沒有人理會。

　　櫂只是感到懷中的溫暖忽然離開，心中好像缺失了一角。

　　「櫂君。」

　　那張笑著同時哭著的臉讓櫂感到心裡一陣揪痛。

　　『喏，這張卡片給你。』

　　往時的記憶席捲而來，那時小小的愛知眼角還掛著淚水，卻不知道是因為收到狂風戰士而高興還是先前被欺負時所含著的不甘。

　　眼前的愛知與櫂記憶中的愛知重疊了起來，櫂的心底像是掀起了些什麼，可卻說不出個所以來。
　　這樣的，不能夠被說清的感覺。

　　「櫂君。」

　　「我喜歡你。」

　　「所以我不能夠回去Q4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