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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四 转眼间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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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到了四月初六,这天正是青梅的七周岁生日。
一大早四姐就拿来一件十分漂亮的粉色连衣裙,还有一双崭新的小红皮凉鞋,还有一只粉色的珠光发卡。只见四姐开心的笑着说:“我的小公主,生日快乐!”说着在青梅脸颊上轻轻一吻。
青梅抚摸着连衣裙上的流苏和亮片,眼里满是惊喜:“这是给我的?谢谢四姐。”说着也亲了下四姐的脸。
四姐微笑着点点头,一边给青梅梳头一边说:“老爷子说今天不用去上课了。”
青梅看向镜子里的四姐:“因为我的生日吗?那泉表哥还去不去学校?”
四姐笑着给她编好辫子,并卡上发卡才看着青梅明亮的大眼睛:“泉少爷当然要去上学了,毕竟他比你大,成绩还没你好呢。”
青梅听了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吃吃的笑起来——学校的逃课和罚站事件还是被胡庸之知道了,他不舍的罚自己的孙女,只好对外孙子要求更严格了。
四姐看着她笑,很是无奈。但还是心疼青梅,不舍的说些什么,最后只好把手里的枣木梳子放到梳妆台上,又盖上镜袱。这才正色对青梅说:“今天老爷子要带你去你外祖母家,不要多说话哦。“
青梅听了呆呆的点点头。
其实青梅从记事起,就一直在想自己的母亲是谁,是个怎样的人。可是家里的人没一个提起,仿佛这个人不存在一样,更不用说外祖母了。毕竟比起来,自己的那个父亲还会每月给自己从县城捎来一些东西,好歹还有点“钱包”似的印象。
而母亲,大概留给自己的只有屋里那雕花的红木做的床——确切的说是榻,虽然上面的花儿很精致,躺上去还有丝丝的幽香;还有那个梳妆台,同样也雕着花,还盖着镜袱,以及梳妆台上那陈旧的水粉胭脂,还有那把枣木梳子,梳头的时候真的好舒服;还有自己做作业用的写字台,抽屉里竟然还有笔墨纸砚这些东西;还有那些另外摆了两间屋子的衣橱,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旗袍。凤鸣不止一次的通过这些想像母亲是个怎样的女子。可是这些都是死物,没有一点点像四姐一样活生生的气息。
今天,一向什么也不愿意说的四姐,竟然说自己要去从未听说过的外祖母家去。她张张口,终究不敢问,害怕一张口这些都是幻觉。
最后她沉默的跟着四姐去了前院,四姐看着她越来越精致的眉眼,心里叹了口气。
胡庸之看着青梅穿着裙子走来,一晃眼,仿佛看到另一个人走来,不由眨眨眼。宋玉泉看着青梅比往日更显好看,不由裂开了嘴笑了,正在换牙的年纪不由流了口水,青梅见了皱皱眉从四姐做的小包包里拿出手绢给他揩揩嘴角,笑着骂他:“真是个笨蛋,都流口水了。出去可别说认识我。”说着还撇撇嘴。
宋玉泉只觉得小表妹给自己擦嘴巴好温柔,动作好优雅。而他的母亲看了儿子的样子脸上不由发黑,恨恨的盯了青梅一眼,宋玉泉一无所觉。
胡庸之看不下去了:“还傻站着干嘛?快去上课!”此话一出,宋玉泉刺溜一下撒丫子跑了。胡庸之见了不由笑了,青梅也忍俊不禁。
吃完早饭,胡庸之便备好礼物和青梅出了门——家里有一匹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马,胡庸之亲自驾车,慢悠悠的走着。
胡庸之看着车上的青梅怯怯的样子,不由一笑:“梅梅别怕。你外祖母家虽然人多,不过都分了家,管不着咱们的。”
青梅不由好奇起来:“那祖父大人就说说呗。”
胡庸之仰头看看天,天气很好,晴空万里。他叹了口气才说:“你外祖母家其实离咱家很近,也就三里地而已。”
二十年前,胡庸之和青梅的外祖父孙传庭是好朋友,虽然孙传庭要大个七八岁,但并不影响两人的交情。孙传庭所在家族很大,他本人就兄弟六个,偏好交友。他有四个孩子,其中青梅的母亲孙碧云是他最小的孩子,也是他唯一的女儿,所以很是疼爱这个女儿。转眼间就看着女儿长大了,他不舍的把女儿嫁到远地方,便留意起了老友的儿子。
也是巧,胡庸之的儿子胡天海只比孙碧云大一岁,又刚从部队转业回来,在县武装部任职,也算有所作为的小青年一枚,据说还打的好枪法,很受上级喜欢。而胡庸之也对老友的女儿很是喜欢,毕竟孙碧云温柔娴淑,长得还好看。于是两人结了亲家。
偏偏胡天海在外面学会了“自由恋爱”,就是不回家,想来个死不认账,胡庸之一气之下便写了“若不回来,断绝父子关系”云云之类的信。以至于胡天海更瞧不上孙碧云了。不过他还是乖乖的回家成亲,老父翻脸还是很可怕的。
而孙碧云在家就是按大家闺秀来培养的,于是就带着对婚姻的美好期待嫁进了胡家。于是新婚之夜一个喝的半醉,一个对烛流泪。
不过孙碧云也是在新时代长大的,与是她第二天便一盆水泼醒了胡天海:“你既然不愿意娶我,那就写休书来!”
胡天海被泼醒后,看着美丽的新娘心里发呆,简直惊为天人,那里还会写什么休书。他脑筋转的也快:“老婆,对不起,我昨天喝多了,你原谅我吧。”当下是伏低做小无所不用其极。
孙碧云本有些恼怒,又见他作揖打恭的样子,又想想家里的老父亲,便心软原谅了他。
从此后二人便过上了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不过后来
青梅正听着有意思,忽听胡庸之停下马车,叫道:“梅梅,到你外祖母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