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貔貅本无菊》公子尧君

8、第八章 美艳的男人 柳叶眉，丹

　　一夜过去，天亮的竟这般快。

　　张叔和阿喜抱着小貔貅坐在大厅，一夜未眠。阿喜愁眉苦脸的拽了拽小貔貅的耳朵：“你说你这家伙，怎么就不干一点好事呢……”

　　小貔貅似乎对阿喜的话毫无反应，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工房的门。

　　昨天夜里，年裴将他们赶走之后，便钻进工房再也没有出来。张叔眼睛泛红，声音有些哽咽：“但愿少爷能想出对策，否则……否则……”否则步生莲上上下下，便都脑袋不保了……

　　没过多久，李子衡便带着人来了：“小裴裴……我来了！”

　　张叔连忙道：“轩王爷，少爷……少爷他还在工房里没有出来，您且先等等好吗？”

　　李子衡见张叔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禁奇怪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张叔躲躲闪闪：“没……没什么，少爷说还有一点工没有赶完，马上就会好……”

　　“赶工？”李子衡凝眉道，“年裴不是说紫玉龙早就竣工了么？现在又赶什么工？”

　　张叔结结巴巴：“这……这……”

　　“子衡，久等了罢。”正说着，年裴便抱着一只红色锦盒从工房出来。“不好意思，昨日出了些岔子。”

　　李子衡瞅了瞅年裴脸上的黑眼圈，沉声道：“你昨晚一夜没睡？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年裴淡淡道：“没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你会这么憔悴吗？是不是……是不是那条紫龙除了问题？”李子衡面色焦急，伸手欲夺年裴怀里的锦盒，“快给我看看，紫龙怎么了？”

　　年裴抱紧盒子躲了躲道：“没什么的子衡，一切都好，紫龙也很好，快点交工去吧。”

　　李子衡狐疑的看着年裴：“年裴，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不要什么都自己扛。”

　　年裴笑了笑，将手中的锦盒递给李子衡：“好，我的兄弟！年裴有一事相求……今日的觐见可以带我一起去么？”

　　李子衡诧异：“你不是不愿与皇宫的人有什么瓜葛么？怎么……还想进宫面圣？”

　　年裴指着那锦盒笑道：“有些东西，必须我自己来解释。”

　　于是，年裴便与李子衡一起进宫了。

　　年裴没有想到的是，皇上竟然对这块紫玉如此重视。大殿之内，皇上，皇后，太后几人纷纷上座，为的就是等待着条象征着紫气东来的玉龙。

　　“草民年裴，叩见皇上，太后，皇后。”

　　“哦？你就是年裴？抬起头来，让朕瞧瞧这长安城第一公子长什么样。”年裴抬头，只见皇上正满面笑意的看着自己。这皇上只比李子衡大五六岁，像是继承了皇家的优良血统，与李子衡一样眉目潇洒贵气逼人，只是多了几分成熟。

　　皇上看见年裴，桃花眼不禁眯了眯，爽朗的笑道：“不愧是万众倾心的长安城第一公子啊，果然英俊潇洒，天人之姿啊！”

　　年裴颔首：“皇上过奖了。年裴不过一介草民，哪里称得上什么天人之姿，只是五官端正而已。”

　　“年公子过谦了。”一旁的太后温和的笑笑，“如今像年公子这样外貌出众又多才多艺的年轻人不多了。都说长安城步生莲的玉器好，哀家可是有些迫不及待的看看年公子的手艺了呢！”

　　皇上也笑道：“那就快点把东西呈上来吧！”

　　李子衡让人将锦盒交给太监，笑道：“皇兄，这紫龙可是年裴废寝忘食一个月才堪堪完成的，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皇上勾起唇角，眯着眼看了看年裴：“是吗？”

　　说罢便打开锦盒，可看到盒中之物时不禁脸色微变，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李子衡险些吓破了胆子，果然是这紫玉龙出了问题！年裴居然在这种关键时刻出了岔子，万一皇上龙颜大怒，不由分说砍了他的脑袋，自己该如何交代？李子衡连忙想要下跪向皇上认罪，可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便被年裴拦住了。

　　只见年裴仍然淡定自若：“皇上，草民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妥。”

　　皇上瞥了年裴一眼，将盒中之物拿出：“朕可从来没有见过长着金爪子的玉龙。”

　　在皇上手中的，仍是那条年裴耗尽心神而雕刻出来的紫玉龙，但有所不同的是，这条紫玉龙的四只爪子却是镶金的。虽说这金与玉质地不同，但两者竟切合的完美无瑕，仿佛那金爪子就是从玉中而生一般。

　　年裴抱拳笑道：“皇上，草民认为，若是单单靠这一块紫玉，便失了龙的价值了。龙乃是至高无上的尊贵象征，这紫玉虽然华贵珍奇，却独独少了那一份庄严。而金子这灿灿发光的金色，正是皇家至高无上的象征，若是将金与这紫玉完美结合，不仅使这龙珍奇罕有，更透露出尊贵无上的气质。而之所以要将龙爪镶金，正是因为这金色的爪子代表了金色的宏图，代表了我大唐前程似锦。”

　　皇后接过皇上手中的紫玉龙，仔细端详了一阵，抬头笑道：“皇上，这年裴果然技艺超群。臣妾瞧了瞧，这金爪子就像长在了这龙身子上一般，根本看不出任何痕迹！”

　　“是啊皇上，”太后也道，“哀家看来，这镶了金爪子的玉龙确实更好看些……”

　　李子衡见皇后太后纷纷叫好，不由的松了口气，连忙趁热打铁道：“皇兄，年裴为了这玉龙可算是费劲了心思啊，这龙的寓意这么好，皇兄定是喜欢的紧吧！”

　　皇上原本沉郁的表情总算是有所松动，盯着年裴意味深长道：“年裴，你果然有两下子……”

　　年裴颔首：“草民不敢。”

　　“罢了罢了，既然太后和皇后都喜欢，朕也不便说什么了。”皇上勾起唇角，将那玉龙重新放回锦盒中，笑道，“年裴，朕今日果然不得不对你刮目相看。”

　　年裴总算松了一口气。好在自己昨晚灵光一闪，用镶金代替了被小貔貅啃掉的爪子，这才悬崖勒马，堪堪捡回了一条命。虽然太后和皇后好糊弄，但这皇上，一看便是个狠角色。若不是今日运气好，恰巧太后和皇后都喜欢这玉龙，怕是自己怎样都过不去这道坎了。

　　“皇上，这年裴果然是个妙人啊。”

　　或是刚刚过于紧张，年裴竟没发现皇上身边竟站着一个与这皇宫格格不入的男人。那人见年裴看过来，便眨眨眼道：“长相英俊潇洒便不多说了，一身过人的技艺再加上临危不乱的那股机灵劲儿，可是让臣妾好生羡慕啊。”

　　臣妾？年裴不禁愕然，早先便听闻皇上好男风，却不想真的找了个男人做妃子。不过那男人确实美艳，虽然一袭黑衣，但却肤白胜雪。柳叶眉，丹凤眼，唇色如梅，若是穿上女装，那定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了。也难怪皇上会将他收在身边，这等美人，只是看看便令人心神荡漾了。

　　见皇上不发话，那人又道：“皇上，听闻年公子也文采超群，他那玉器店里每一件玉饰都会配上一句诗，臣妾着实想要好好瞻仰瞻仰呢。不如……择日我们便去瞧一瞧如何？”

　　皇上瞥了那美人一眼，笑道：“你若想去，随时都可以。年裴，你意下如何？”

　　年裴连忙颔首：“皇上与……娘娘愿意光临寒舍，那是年裴之幸。”

　　虽然说这险些让人掉脑袋的事情终于圆满结束，但是年裴心里却一团乱麻。皇上与那男妃，确实让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膈应。

　　回去的路上年裴忍不住问李子衡：“今日站在皇上身边的那人……真的是皇上的男妃？”

　　李子衡坐在马车里，靠着椅子闭目养神：“是。”

　　年裴不禁愕然：“本以为只是民间传说，却不想都是真的……”

　　李子衡闭着眼睛不答话，仿佛没听到一般。

　　年裴纳闷：“你怎么了？”

　　李子衡这才睁开眼：“你还当有我这个人呢？”

　　年裴失笑：“你这是怎么了，闹的什么别扭？”

　　“我一直当你我二人是无话不说的兄弟，而你……”李子衡瞪着年裴，愤恨道，“而你有把我当做你的兄弟吗？紫玉龙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瞒的如此密不透风，若是今天你不能自圆其说该怎么办？你若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岂不是更好？”

　　年裴笑笑，拍着李子衡的肩膀道：“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啊……我不告诉你并不是不把你当兄弟，有些事情，我可以一个人完成，便没有必要给别人寻麻烦。”

　　“寻麻烦？”李子衡愠怒，“你认为你是在给我寻麻烦？我们是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嫌麻烦！你对我……就这么见外？亏我还傻子一般的将自己家里的琐事全都告知于你，让你帮我出主意，可你却……却根本不愿意将自己的事对我透露一分一毫！”

　　年裴见李子衡似乎真的生气了，连连摆手道：“莫生气，莫生气……我自然当你是好朋友了，你的事情我也乐意帮忙……但是……这次的事情和别的不同，我自己可以做到，便不用拉你下水……”

　　李子衡淡淡的瞥了年裴一眼，撩开马车的帘子回头看他：“年裴，你太固执了。你何必给自己裹这么一层坚硬的壳？明明自己做起来很吃力的事情，就说一声‘帮帮我’又会怎样？”说罢便跳下车，对车夫道：“将年老板送回步生莲罢。”

　　年裴坐在马车上渐行渐远，透过窗帘看着李子衡独自一人站在路边的背影，竟显得如此萧索落寞。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小王爷，却偏偏有着多愁善感的情结。

　　年裴按了按有些酸痛的额头，心中竟腾起一份羡慕的情愫来。自己大概是羡慕李子衡的罢。羡慕他敢爱敢恨，羡慕他的直白，羡慕他的爽朗。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像他一样，放下包袱，敞开心扉，真正爱一回痛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