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貔貅本无菊》公子尧君

4、第四章 离家出走的貔貅 难道……自

　　年裴准备明日便去把这只貔貅还给李纳，即便李纳没有钱赎回，也不能让这家伙再在步生莲呆下去了，权当将那对耳坠赠与他好了。若是再这样下去，步生莲的基业总有一天会被这吃货掏空的。

　　自从年裴那晚给了它一锭金元宝吃了之后，小貔貅像是认定了他一般，每日跟屁虫一样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年裴吃饭的时候，这家伙便蹲在桌脚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年裴睡觉的时候，便窝在床头寸步不离的守着他。甚至于连年裴如厕的时候……这小家伙也要探头探脑的跟着年裴进茅房。

　　张叔颇感惆怅：“少爷，这小东西这么整日的跟着你，你若是将它送走它能乐意么？”

　　年裴扶额：“难不成还要我留着它？”

　　阿喜咂咂嘴：“老板，这应该就是雏鸟情节吧，小貔貅第一眼见到的人是你，莫不是将你当成它的娘亲了吧？哎呦呦……自己的娘亲不要自己了，小貔貅好可怜啊……”

　　年裴：“……”

　　虽说这小貔貅胃口是大了些，但毕竟长的毛茸茸小小一团，没事便打个滚撒个娇，确实要比孙婶那条对人爱答不理的大黄狗讨喜的多。年裴不禁有些犹豫，若真是将这小东西送走，自己舍得么？

　　正犹豫着，李子衡粗犷的声音又在门口响起：“小裴裴，你在干嘛，还不快出来迎接大爷我？”

　　年裴连忙将小貔貅塞进桌子底下，点点它的脑袋道：“你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千万不许出来！”

　　见小家伙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年裴这才从帐后出来，嫌弃的瞥了李子衡一眼：“怎么，你家夫人将你游街示众完了？”

　　李子衡脸上的笑容一僵：“干嘛提这种丧气话……”

　　年裴在桌边坐下，斟茶递给李子衡：“我看你这么春风满面的，定是事情解决好了罢？”

　　李子衡垂头丧气：“她倒是没怎么为难我，只是……只是说我既不爱她，就让我休了她。”

　　“看来也是让你逼急了，她好歹是一良家女子，怎能容得你在外如此折腾。”

　　李子衡懊恼的捶了捶脑袋：“那我该如何是好？谁让她每日那么凶悍，不解风情来着……若是……若是她能温柔一点，我会出去寻花问柳么！”

　　“你拈花惹草你还有理了不成？”年裴瞥他一眼，“你真准备休了她么？”

　　李子衡端起茶盏一口灌下：“怎么可能！我若是休了她，我母后那里就先过不去！”李子衡这妻子原是镇国大将军的小女儿，在太后面前十分吃的开，太后将其许配给李子衡就是想着有个泼辣的能好好压制压制他浮躁的性子，谁知李子衡这泼皮竟将人家气的要和离，太后若是知道了，肯定要打断他的腿。

　　李子衡望着年裴清俊的眉眼出神，便伸手抚上他的鬓角叹道：“还是小裴裴对我好，早知道我就不成亲了，和你过一辈子多好……”

　　年裴还未来的及鄙视他，便看见一团银灰色的毛团飞扑向李子衡抚摸着年裴的手，接着李子衡便跳起脚来嗷嗷直叫，上下甩动那只挂着毛团的手：“啊啊啊！这是什么东西！竟然咬我！”

　　小貔貅被李子衡甩到地上，也顾不上疼，依然气势汹汹满目怒火的盯着李子衡，嗓子里还发出小兽进攻时的“呼噜呼噜”声。

　　李子衡揉了揉手臂上的牙印，惊讶的盯着地上暴躁的那一团：“这……这是什么东西？”

　　年裴连忙起身挡住貔貅，摆摆手解释道：“这是我……我的宠物，一只小灰狗……可能认生才咬了你……”说罢便招呼阿喜：“阿喜快来，快给子衡的手上点药酒！”

　　李子衡龇牙咧嘴的弯着头，想好好瞧瞧这刚刚对他行凶的小东西长什么样子，谁知他挪一步，年裴便挡一步，始终让他看不见。李子衡伸手把年裴推开：“你老挡着我做什么？”

　　年裴到底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力气哪里能比得上日日习武的李子衡，便一个踉跄被推开了。于是……看见年裴摔倒的小貔貅就更加愤怒狂躁了。

　　李子衡还未看清小家伙的长相，那家伙便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了李子衡，咬住了他的脖子。

　　年裴见状连忙起身，虽说这貔貅还小，但是好歹也牙尖嘴利的，况且脖子那么脆弱，若是把李子衡咬个好歹的，那可该如何是好啊。

　　年裴一把便从李子衡的脖子上把貔貅拽了下来，狠狠的拍了拍它的小屁股：“说让你好好呆着不要出来，竟然还敢给我闯祸！是不是要我现在就把你送走啊！”小家伙一听“送走”二字，水汪汪的眼睛立刻红了起来，呜咽了几声便窝在年裴怀里不动弹了。

　　李子衡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一人一兽：“你……你这是怎么回事？这玩意儿是狗么？”

　　年裴连忙把貔貅递给随后赶来的阿喜，示意她到内院去：“当然是啊，一只调皮了点的小灰狗而已。”

　　李子衡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这么凶猛的小狗……我怎么看它长的像只小狮子似的，而且头上，好像还有两只角啊……”

　　“不不不，你看错了，看错了。长的是和别的狗不太一样，这是上次一个西域商人送给我的，品种可能是与中原的土狗不大相同……”年裴连连解释。

　　李子衡将信将疑的打量了年裴一番，便准备离开：“既是这样，你便把他拴好，免得再伤人。我先回去了……”

　　年裴松了口气：“别急着走啊，你的伤口都出血了，让阿喜帮你处理一下再走吧……”

　　李子衡撇了撇嘴：“你这里太危险，不宜久留……我还是回家再说吧……”

　　小貔貅这下闯祸了。

　　它胆战心惊的看着黑着脸的年裴，委屈的躲在墙角。

　　年裴一身肃杀之气，双手环胸：“你瞧瞧你今日干的好事！”

　　小貔貅缩了缩脖子，瘪着嘴不吭声。

　　“不是嘱咐过你老实的呆着，不要出来吗？亏你还是个神兽，听不懂我的话还是怎的？难道真的要我拿条锁链拴着你不成？”

　　小貔貅趴在地上，耷拉着耳朵听着年裴的碎碎念。

　　“你说你若是跑出来，被人发现你不是普通的动物该怎么办？而且你跑出来也就罢了，把别人咬伤做什么？李子衡他惹你了么？”

　　小貔貅忿忿起身，眼泪汪汪的朝着年裴嗷呜了两声，失魂落魄的跑掉了。

　　见小家伙竟然逃跑，年裴更加怒火攻心了：“反了反了！这家伙居然敢跟我生气，罢了！明日便将它送走罢，再也不要它了！亏我这几日还好吃好喝的养着它！”

　　年裴一甩袖子也要离开，阿喜连忙拽住他：“老板，你……你怎么还跟它置气啊？它顶多算一畜生，您可是长安城翩翩年郎啊，若是让外人听去，多丢人啊！”

　　年裴一怔，的确，自己从未动过这么大的肝火，为何现却在为了这一只来历不明的小东西而控制不住自己了呢？

　　阿喜劝道：“老板，我想小貔貅攻击子衡公子，怕是为了保护你罢。”

　　“保护我？”年裴疑惑。

　　“对啊，”阿喜分析的头头是道，“你忘了么，当时你被子衡公子推倒在地上，小貔貅是看到你被推倒之后，才攻击他的……依我看来，它是想保护你不被欺负才这么做的……”

　　原来竟是为了保护我？年裴心底不由产生一丝波澜……可即便第二次攻击颈部是为了保护我，第一次又是为什么呢？年裴发现，原来养个宠物也是一件麻烦事。

　　或是年裴的疾言厉色真的吓到了小貔貅，平日里恨不得挂在它身上的小东西，今天却直至傍晚也没有在出现过。

　　张叔担心的望着窗外道：“少爷，要不要我出去寻一寻？它莫不是跑丢了罢……”

　　年裴起身回屋：“不必了，丢了……才更好。”

　　年裴说不担心都是假的。他早就里里外外将宅子寻了个遍，也没见到小貔貅的身影。平日里它若是害怕了，顶多化成黄玉的形态躲起来，可事到如今，竟是连那块玉都不见了。回想起这几日和小貔貅相处的细节，尽管最初它是怕他的，但似乎与生俱来的缘分摆在那里，一次次喂食熟稔之后，它便开始缠着他了。就像所有的宠物与自家主人一般，小貔貅也会在年裴脚边蹦蹦跳跳，也会扑到它身上撒娇，也会见到吃的口水直流。

　　年裴叹了口气，它毕竟还小，毕竟只是个动物而已，自己今日的言行是不是真的太严厉了些？

　　直至深夜，小貔貅也没有重新回到年裴身边。这几日夜里小家伙都是蹲在年裴床头，静静的看着年裴入睡的，今夜少了那双滴溜溜的小眼睛，年裴竟然难以入眠了。

　　这貔貅是个神物，莫不是已经重新回到天上去了罢？年裴的心像是被狠狠地震了一下，吐了口气，便紧紧的闭上了眼睛。貔貅这种带着灵性的神兽，到底还是和凡间的阿猫阿狗不同的，它怎么会甘愿做凡人的玩物呢。

　　年裴闭上眼睛没多久，卧室的门便“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睁眼一看，小貔貅孤零零的站在门口，清冷的月光洒下来，竟衬得它的影子雄壮了几分。

　　年裴扶着床边坐起来，静静的注视着它：“你回来了。”

　　因为背着光，年裴只能看到一小团黑影在门边轻轻晃了晃，似乎想要向他走来，但却有些犹豫。年裴转过脸：“回来就好，早些歇息吧。”

　　待年裴再回过头来，小貔貅已经蹲在他床边呆呆的看着他了。见它瘪着嘴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年裴不禁有些心软，摸了摸它的脑袋：“今日……我不该那样凶你，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谢谢你……”

　　小貔貅或是见年裴终于放缓脸色，委屈的蹭了蹭年裴的手心，“嗷”的一声窜上床来，钻进年裴的被窝里。

　　年裴勾了勾唇角，拽着它的尾巴将它提溜出来：“你这家伙，今日在外晃了一天，满身的土竟敢往我被子里钻！”

　　小貔貅蜷了蜷两只前爪，“嗷”的一声跌落在枕边，兴奋的伸出舌头舔着年裴的脸。

　　年裴无奈的抹了把湿漉漉的脸，失笑道：“你真恶心，舔我一脸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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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年裴算是与小貔貅冰释前嫌了，但年裴还是找不到将它留下来的理由。

　　“老板，一定要把小貔貅送走么？”阿喜怜悯的瞅了瞅怀里银灰色的那一团，小心翼翼地问道。

　　“恩，”年裴翻着账本，“昨日进账八百九十一两，但是刨去成本我们只盈利了三百两左右，这家伙昨日便吃掉七十二两，我是断断不能留它的。”

　　小貔貅眨了眨眼，委屈的瞧了瞧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是吃的多了些……难道……自己就真的没有理由留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