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 ...
-
如此一来，就不只是拿到萨德的银行账号和完成交易就行了。那有可能是警方卧底的人藏得这样深，应该是有机会得到账号的，然而他却并未撤离，想是另有任务。神秘的黑衣人费心思找出他并试图除去，很可能有较保住萨德更深的意图。要弄清这一切，还得从联系上那卧底入手。
但目前首要的，还是劝说这自私避事的秘书，继续跟萨德接触，并在有机会时，与卧底搭上线。白玉堂如此打算，但执行起来，又谈何容易。秘书一听，便果断地拒绝了：
“不要。上次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现在又要去联系什么卧底。这既不是我的工作又危险。即使你是我的上司，也无权要求我这么做。”
秘书冷冷答。白玉堂忍了又忍，还得耐心说：
“我不是以上司的身份要求你，只是这事只有你能办，我会保护和协助你，你不必多虑。”
“说什么‘保护’，那时你还不是丢下我走了。”
那是因为你拿我来挡子弹好不好？！对“恶人先告状”的秘书，白玉堂也决定“委曲求全”了。
“算我不对。这次的事，你就善始善终吧。”
“难得你肯认错，算是有长进。白董事长也可以欣慰了……”
白玉堂听他松了口，正以为有希望，谁知他话头一转，又说：
“但我还是拒绝冒险。”
“你！……”
白玉堂就要忍无可忍。高玄适时地圆场，赔笑道：
“既然白先生已经够诚意了，展先生你就帮个忙吧。还有什么顾虑，也可以提出。”
展昭想了想，不妨顺着高玄的话说：
“那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吧。日后我需要你帮忙时，你可不要含糊。”
“知道了！”
白玉堂咬牙。心想反正这秘书一心寻思的，无非是什么利益好处，只要他不坏自己的事，现在退一步，以后一定寻机扯平了！高玄却暗叹：白玉堂被假面要了个便宜，定要亏得大了，他自己却还不知道……
按白玉堂的计划，展昭又跟萨德联系，说要继续上次的交易，但萨德却没轻易答应，表示等过了这阵风头再说。白玉堂知道，警察的突袭定是让他起了戒心，开始防备身边的人。这让取得那卧底的信任，协助他完成任务，成了紧迫的事。因为他随时都有可能被萨德发现并除去。
好在展昭还能在萨德的领地自由活动。白玉堂嘱咐秘书一举一动都要小心，因为此时萨德不相信任何人。展昭借跟萨德在俱乐部玩乐之机，见到上次袭击自己的人。趁旁边无人时，与他搭话：
“你上次朝我开枪了吧？你作为萨德的部下，为什么要攻击给他利益的人？”
那人倒是面不改色：
“你认错人了。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在无证人的情况下，当时场面又混乱，他若坚持这样说，即便告到萨德那里，萨德也不见得采信自己的话。展昭明白他还当自己敌对，要是处理不好，他倒可能反将自己暴露给萨德。
“即使你对我开了枪，我仍在萨德面前替你保密。你就不好奇是为什么吗？”
展昭笑笑，不管他怎么反应，自说自话。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不语看过来。
“这就是说，我可能也有别的目的，就像你一样。”
展昭逐步试探，这次他没有否认。展昭正要进一步表明意图，突然一阵嘈杂，寻声音看去，萨德的几名手下，押了一人进来，谈话被打断了。萨德的人都围拢过去，展昭也去看个究竟。
“这家伙是警察！”
手下将从那人身上搜出的警徽和枪递给萨德。萨德看看那些东西，对俘虏冷笑：
“你倒有胆量独自前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那人闭口不答，萨德对旁边手下使个眼色。就有两人冲他拳脚相加起来，直到他吐出血。
“现在你有心情回答我的话了吗？警察先生。”
萨德又轻松地问。被俘的人终于不再挑战他的脾气，大口喘着气，说：
“是有人引我来的……”
萨德听了，眼里寒光一闪。想自己的内部确有警察的卧底，屡屡出卖自己，实在可恨！问他：
“那个人在这里的人当中么？”
展昭这时暗暗着急。这潜伏的人怎么这样沉不住气，在这么短时间内行动，不是增加自己暴露的危险吗！却听被审问的人答：
“不在。是一个神秘的黑影……”
是“影子”！展昭暗惊。他未将已知卧底的事告诉萨德，却如此行事，究竟目的何在……
“你不知道那人是谁，也就是说，你对我没有价值了。”
萨德淡淡说。手下立即会意，举枪对准那警察。正要扣下扳机时，萨德忽然出声：
“慢着！”
这令打算不顾一切出手救人的展昭松了口气。没想到他却转向自己说：
“我们的交易迟迟未能成功，想必你心中也有气吧？解决这警察的福利，就让给你吧。”
萨德面带微笑，展昭却知道，他要“一石二鸟”。既除掉了这警察，又探出自己究竟是不是“同道中人”。
“怎么了？展先生，别客气。要是没带武器，我这里有。”
萨德示意手下将一把枪交到展昭手上。言下之意，今天你不开这枪，是别想活着回去了。
展昭拿过枪，觉得手重得几要抬不起来。那“影子”计谋阴险，暂无法除去卧底，就先阻止任何人与他联络上。
所有人都看着展昭，等待他的抉择。展昭唯有开枪才能自保。若硬拼，现在萨德一伙的焦点都在自己身上，要是轻举妄动，自己和那警察，恐怕都逃不了厄运……
就在展昭进退两难之际，门外传来爆炸声，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开。萨德命令手下出门查看，自己安排警戒。这时，有人靠近展昭，将什么东西塞进他手里，低声说：
“用这颗子弹打，伤不了他的性命。”
展昭细看，是换了萨德保镖的黑衣，不知什么时候混进来的白玉堂。要说什么，他却示意自己不要开口，不被其他人察觉地离开了。
展昭快速将白玉堂给的子弹装进枪里。萨德出去察看的部下回来报，那只是一辆轿车原因不明地引爆了，没有人员伤亡，事故原因还要进一步调查。
萨德放下心，又催促展昭：
“好了，快开枪吧。别让一个小插曲扫了大家的兴。”
展昭再不迟疑，举枪对准那警察胸部射击。他中枪处立即涌出血来，抽搐一下倒地。跟真正中枪身亡没什么不同。展昭暗自心惊。白玉堂给自己的特殊子弹，究竟有没有起作用？
萨德终于满意了，大声笑着拍拍展昭的肩，命人把尸体拖下去，跟展昭喝酒作乐起来。展昭与之前联系的人对上眼神时，他眼中暗藏的怒火，还是被展昭察觉。刚刚有的一点进展，功亏一篑了……
展昭一回来见白玉堂，就焦急问他警察的事：
“那名警察怎样了？你别害我不知不觉成了杀人犯！”
“安心吧。那子弹是四哥特制的，有血浆和麻药，用起来很逼真，人就跟真的中枪一样。我已报警，让他们到萨德的人抛尸处悄悄接人，那警察现在安全了。”
展昭听后放了心，告诉白玉堂卧底被这意外的事一搅，更不信自己了。白玉堂恼火：
“那黑衣人实在太可恶了！”
那人手段高超，的确让人防不胜防。但自己也不是轻易认输的，请求二哥调查黑衣人的情况，相信很快就有消息……
白玉堂正想着，韩彰果然没令他失望，打来电话：
“五弟，那黑衣人的信息查到了。他是道上公认最顶尖的杀手。专接一些‘不可能完成’的刺杀任务。收价极高，从不失手，而且身份隐秘，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顶尖杀手么？艾伦和现在这卧底，有他出手的价值吗？”
“在以往他是不会接，但现在他似乎想跟他的最高目标全面开战。只要是那目标会出现的事件，他都会插手。”
“‘影子’的最终目标难道是……”
白玉堂听韩彰这样说，立刻想到了那舍身与罪恶斗争，成为恶势力众矢之的的人。
“没错，是假面。”
从韩彰口里得到证实，白玉堂顿觉怒气上涌。那人两次与“影子”交手，从未疑过他的来路。想是已有消息得知“影子”实则是冲他自己而来。他未曾向自己提起，是想一个人与“影子”较量吗？未免太不将白爷放在心里！
白玉堂挂了电话，拳头一砸桌面：
“下次我绝不会让那猫再逃走了！”
展昭在一旁听着莫名，说完“影子”的事，倒气起自己来了。这七窍心思的人，果然不是自己能轻易了解的。看他下了狠心的样子，不免冒出几滴冷汗，白玉堂要是认真起来，假面怕是也跟他难分胜负……
展昭只得继续在萨德的地盘出入，明里是在等待萨德同意交易，其实在寻机跟那卧底接触。但那人每见自己，都是冷酷地戒备重重。自己“杀死”一名警察的事实，让他彻底将自己视为名副其实的恶徒。
这天，展昭又跟萨德一伙享乐，表面应付着他，心里却在考虑怎样才能让停滞不前的事态有所进展。忽然，一名服务生靠近自己，给还剩半杯酒的杯子又添满。展昭连忙对他摆手说“不必了”。那人却抬眼瞪了自己一下，小声说：
“你倒借机在这儿吃喝玩乐了！那卧底正单独朝东面的房子去，你跟去看有没有机会。”
展昭看竟是白玉堂打扮成服务员的模样。左右观察无人注意这里，低声回他：
“你胆子也太大了！萨德能认出你，你竟敢混进来。”
“用不着你替爷操心。办正事要紧。快去！”
白玉堂给秘书吩咐完，若无其事离开了。展昭对这人一向信心过剩的行事方式无奈。照他说的，借口离了席，尾随卧底而去。
到了东边，左右不见卧底人影。这里不止一个房间，不知他进了哪间。展昭看有一房门最大而气派，想是萨德常用的地方，即便找不到卧底，也不妨进去探探。
拧了拧门把，竟没有锁，很顺利地进去了。这里像普通洽谈业务用的房间。装饰豪华，没什么特别之处。稍翻了翻桌子抽屉里的东西，也很平常。展昭刚要退出，忽听门外有人走近的声音，立即寻了个地方躲起来。
有人轻轻开门进来，小心观察室内后，蹲下掀开室中央的圆形地毯，露出一个数字键盘。来人在键盘上按了几下，地板就缓缓打开了。开至一条粗缝停下，里面像是有什么设备。那人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移动硬盘接上，在下载不明数据。
展昭看清那人，正是自己要找的卧底。坦然走出去问他：
“你在干什么？”
那人反应很快，一惊后，迅速起身举枪指向自己。展昭从容说：
“枪声会引来人。你无缘无故杀了我，也不好跟萨德交代吧？”
他迟疑一下，答：
“我没有要杀你。我只是来帮萨德备份一些文件，突然见到你吓了一跳而已。”
“是吗？备份什么文件需要这样鬼鬼祟祟的，一见人就要开枪？”
展昭笑笑，朝他走去。
“你别过来！你还是少管闲事，安分地做完你的交易，轻松脱身不好么？”
“要是真能这样就好了。我跟你说过，我们都是另有目的的人……”
展昭说着走近他，突然出手扭过他的手臂，使枪口不能瞄准自己。但他身手也不弱，顺着自己的力，另一手握了匕首狠狠刺来。展昭比他更快，扼住他手腕，将他两手制在身后。
“你出手真狠，看来是真想把我置于死地。这么恨我，是因为我杀了那个警察吗？”
展昭问他。
“我跟你们这帮凶徒没什么可说的，要告诉萨德就请便！”
他抱了视死如归的决心。展昭缴下他的武器，放开他，道：
“我上次没有揭发你，这次也不会。那个警察没有死，我用的子弹是特制的，只有效果逼真而已。有渠道的话，你查一下便知。我也是为了将萨德定罪而来，与他做枪支交易，是想得到他的银行账号。现在知道了你的存在，便想了解你究竟掌握了萨德多少情况，为何不向警方提供足够的证据？”
“你是警察？”
他抚了抚酸痛的手臂，仍在试探。
“不是。是被好管闲事的上司派来‘见义勇为’的。”
“这么说，你是听令于人的。萨德的事没那么简单，我可以跟派你来的人谈谈。”
“好。我会安排。”
展昭达成了任务，将卧底的话带给白玉堂。双方约定，在一处不惹眼的小咖啡屋见面。展昭和卧底的人先到了。趁白玉堂没来时，展昭不忘交代他：
“一会儿见到我上司，别把我跟你交过手的事告诉他。”
“为什么？”
那人奇怪。
展昭先在心里对白玉堂道了声“抱歉”，在背后编排人的坏话，实在不是自己的作风。但眼下也只有开口：
“因为他很小心眼，嫉贤妒能，要是知道我有这本事，我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噢。”
他表示理解。以至于白玉堂赶到后，多少感到初次正式见面的人，以有些鄙夷的目光看自己，真是莫名其妙……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