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卡]因为知世而迅速落幕的魔法少女的故事》pond

27、27

　　另一边，星条中学的废墟之间，还在上演着追杀与逃亡的一幕。

　　“‘风’，‘岚’！！”

　　樱同时抽出两张卡牌——她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回这样做了——这唯二能对面前的攻击起作用的卡，因为被抛出而悬停在空中飞转着；鸟喙魔杖点在它们之间，一股有气无力的气流被樱命令的语言排挤了出来。
　　“——挡住面前的攻击！”

　　储藏在库洛卡中的魔力越来越少了。樱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却也忍不住因为不甘心而心生急躁。“风”助长了她所发出的“岚”的高度，两张卡共同组成了一道气流的障壁，与迎面砸来的“镜”卡所驱使的岚气相撞在了一起。
　　那股充满敌意的岚气就像一条长龙一样，狠狠地冲击着樱的防御障壁，发出狮吼一般的风啸声。
　　“吼嗷嗷嗷嗷嗷嗷嗷——————！！”

　　挡不住了！！

　　自己制造的风壁，因为岚气的撞击而剧烈地震颤着。樱靠着“翔”的翅膀悬停在半空中，盯着眼前震颤的色块和空气扭曲的响动，发现两方的魔力碰撞，甚至让空间都产生了丝丝漆黑的裂纹——
　　甚至，一直到镜像的岚“轰”地冲破了阻隔、摩擦到灼热的气流一下子割到了脸上的时候，樱这才猛然反应了过来。但这个时候已经晚了，咆哮着的风卷紧紧扯住了樱的双翼，向两边发力的态势……根本是要生生地把那对翅膀撕裂！

　　“‘翔’！加油挣脱开……”樱一下子慌了神，命令那一对羽翼就像被捉住了的野兔一样拼命挣扎，然而——她明明白白地感觉到，即使她拼命地控制着它们，那双翅膀与她的“连结”却在慢慢地淡化。这是卡中魔力告罄的预兆。“翔”越来越绵软无力、越来越麻木衰弱，最终，樱再也感受不到背后那对附加器官的存在了。
　　也就是在同时，猛然降临的失重感也完全地侵占了她的感知。
　　但是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啊——樱恐惧地瞥了一眼脚下急速接近着的地面，从高空坠落的不适几乎要挤压得她吐出来。如果从这里摔到地上，绝对会死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尖叫着，将剩余的一点点魔力尽数挤压到了“翔”卡之中。明明死亡的预示已经近在眼前了，此刻她却能在极端的紧张之下保留着异样的平静——仿佛她内心的深处藏着另一个自己，正躲在最安全的地方看着她一点点接近死亡。

　　樱在为着幸存下来而努力。被旁观的同时，她也在观察着这个深藏的“自我”，发现如此的“自我”正冷静到恐怖地，观察着她如何地使用自己的力量重新激活“翔”、如何急速左移右转地躲避“岚”的绞杀、如何被摧枯拉朽地击中、坠落，再如何顽强地重新冲入逃生之路……

　　两个“自我”都在迷茫着。樱发现自己看不到任何能够活下去的未来。今天这不可思议的一天里，她见证了无数死亡，甚至自己的双手也沾上了鲜血。如此一想，大概自己的生命也并不是绝对能被保留的吧？自己和那些死去的人又有什么不同呢？谁都不是想要活下来啊，想要再一次拥抱阳光，拥抱还没有实现的梦……哪怕再见一次自己最为熟悉和亲切、却又普通至极的日常也好。但是，太多的人死去了，就像被收割的麦田一样，大家都倒下了。
　　——可是求生的欲念是本能的，虽然想要放弃，可是一想到会被抹杀在这里，樱就下意识地、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这是多么的矛盾啊……矛盾到让人非常的疲倦啊。

　　“别走神啊，——实在是太不认真了吧！”“镜”兴高采烈地呐喊道。伴着她的话语，樱的镜像也露出了令人悚然的微笑，并且再次加快了攻击的节奏。
　　旋即，横冲直撞的“岚”卷咆哮着挡住了樱的去路。樱只觉得眼前一暗，就浑身麻痹地被未知的作用力甩了出去。这一瞬间，她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甚至连“虚无”与“黑暗”也无法触及，简直就像死去一样——
　　数秒过后，极度的剧痛从四肢百骸接连袭来，世界的真实再一次包围了她——“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樱——！！”知世在地面上惊怒地猛地抬起头，尖声叫喊得都走了音。然而，她对面的“知世”也不依不挠，手中的利剑挑向了她没有防护的肩膀——
　　“唔……！”

　　这一次，知世也被毫不留情地击中，剑刃贯穿了她的左肩后，带着喷薄而出的血花拔了出来……

　　李小狼在旁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下一个是他吗？不，现在没有人注意到他。
　　可以跑了吗？不行，还没有多少力气。
　　任务结束了吧？她们都完蛋了吧？——不管怎么想，都是没有转机的啊……
　　结束了，他可以回家了。

　　——不对。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李小狼猛地刹住了胡思乱想，完全地怔住了——

　　明明还在咆哮着、卷席着天空与地面的岚气，还有拽住了木之本樱腰部的气团、还有即将刺入大道寺知世颈动脉的那柄剑——一切的一切，忽然凝滞住了。
　　“镜”卡脸上还带着不可一世的狂妄笑容，尴尬地被静止在了空气中。

　　……怎么回事？

　　下一秒——仿佛雕像一样的“镜”卡的身上，忽然爆发出了强盛的蓝色光芒。那些光束尤其地指向了她所分出的两个分【】身，即那两个假的“樱”和“知世”。紧接着，一阵强烈的电波干扰声后，库洛卡上的光芒更加耀眼了，让李小狼不得不闭上眼来缓解眼球的刺痛。

　　等到刺耳的电波声终于消散了，李小狼这才睁开了双眼。相应地，光芒也已经消失了，令他吃惊、但更令他绝望和恐惧的是——这片天地包裹的废墟之间，居然已经没有擎天彻地的岚柱之类的存在了；而“镜”卡本人，竟已经变成了一张卡牌。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失去了束缚的樱，很快地稳住了身形。虽然身体还在剧烈地抽痛着，可也在能够忍受的范围之内。魔力——当然马上要告罄了，疲惫欲睡的感觉在持续的紧张后终于来袭，而她也不愿犯险，就控制着翅膀慢慢地降落回了地上。
　　她几乎没有力气跑去关心她的同伴了——知世脸色煞白地仰面躺着，肩膀的伤口正汩汩地冒出热腾腾的鲜血，在“冻”卡肆虐后的空气中冒着朵朵的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