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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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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演员的台词功夫究竟占这个演员演技比重的多少分之几?
奉凌端也说不好。
可能他也是在这行新手的关系,对演员本身的声音缺乏一种自发的敏锐。但是他的导师就不同。有次为了一个其貌不扬的参加演员新秀大赛的选手的一副悦耳的好嗓子,就给那参赛的孩子按了绿灯。
那孩子可能永远想不到,正是他那副得天独厚的磁性好嗓子,才为他打开了这奇幻的演艺世界的一扇门。
背对着全国亿万观众的背影此时正念诵着□□惠特曼的散文“林中漫游”。
惠特曼的诗写得很美,但是,因为当时的惠德曼正饱受沧桑,人到暮年,身体饱受病痛的折磨,但诗人的意志仍然没有被摧毁,文字也钢筋有力,处处散发着泥土和青草的芳香,表现出豁达而温和,坚强而积极的人生态度。
文字美,但要一个对惠德曼完全陌生的孩子念诵一段诗人的诗句,奉凌端简直不知道要对这样出其不意攻其无备的节目编导如何膜拜才能表达他的那种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决的敬仰之情了。
舞台右角,钢琴师弹奏着“夜莺曲。”当李星旸的声音轻轻扬扬的起来时候,奉凌端陡然睁大眼睛。
他的声音是典型的中低音。
声音很纯粹干净,和他的样子很符合的,没有杂质的暖。
音量不大不小刚刚好,多一点可能厚重了,少一点或许淡薄了,就那么恰巧到了好处的一种舒服,带着丝丝倦懒,有点不易被人察觉的鼻音,但很轻微,更容易叫人以为是小小的撒娇罢了。
“我还是散步了两个多钟头,同样的树林和道路。在坠落的雪片中。没有风,但依然有音乐般的呢喃穿过松林,清晰可辨,十分奇异。和瀑布一样,时而平息,时而又倾斜而下。所有的感官,视觉,听觉,嗅觉,都愉快的得到了满足、每一片雪花都躺在它所飘落之处,在常青植物上,冬青树上,月桂树上等等,数不清的叶子和枝条重重重叠着,膨胀的白色,镶着祖母绿的边线----排排树顶的松树,树干又高又直---淡淡的树脂香混合在雪的气息中----”
很好听的,让人听了忍不住想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听着的好音质,当然也不是完全的完美,吐词并不是逐字逐句都清清楚楚,而是有些含混,有些句子并不连贯,语调偶尔会听着有那么一点不舒服。
但是!
这孩子居然能够莫名的,把人带进他营造的气氛里,随着他一起一伏的声音而变得感情起起落落着。
别说声音,好的声音确实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奉凌端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仿佛感觉到眼前大片大片无暇的雪花,感觉一枚一枚树叶和绿色的枝条在空中起舞,感觉到淡淡的树脂香在唇齿间似有似无飘荡。
李星旸是第一个环节当中最后一个,但当他念完最后一个字,整场都寂静一片,没有半片掌声,凝滞了好一会儿,才有如梦初醒的巴掌声此起彼落的从舞台下方响起来。
李星旸低下了头,懊恼的伸手,习惯性揉搓了一下自己鼻梁根部。嘴巴嘟着,无奈地吹了一下自己耷拉在前额的发梢。
又是最渣的。就知道。哎!
微微抬眼,发现背对观众的七个脑袋全一致偏着,七双眼睛全那么定定看着自己。
我念得就那么糟糕吗?李星旸的手不知不觉就抬起来了,无意识地在自己那被发型师摆弄好的发型上乱揉一气,揉着搓着,忽然想起来不对了,又自己又把头毛撸回来糟蹋。
韩秋石看着李星旸的眼睛里充满了嘲讽,渐渐的变成了同情,哦,不是对李星旸,那点同情只是针对发型师,韩秋石隐约的,仿佛看见那萌萌哒的发型师哭晕在厕所里。
八个男孩都很紧张的等待着这一轮的结果。
八个男孩都神情绷着,竖着耳朵听着现场计票器发出类似急速的滴滴滴滴的声音。
上一场“星月童话”的总积分在这一场的伊始已经清零。
这一轮的开局,就直接把赛事呛出了浓浓的火药味。
其实,奉凌端不喜欢这样白日化的赛程赛事。
以巨蟹座淡然的性格,除了他致命的东西,其余的他统统都不会计较的。所以,这个舞台,那八个男孩站的位置,他自问自己都做不来。
除了现场观众之外,场外的将近2千万观众也在通过手机,网络等设备进行着打分裁决。当然这一轮的最低分,不会马上进入淘汰者的名单,但会影响整个赛事的总成绩。
嘟。又小小的,暂停的声音。
方才那令人焦躁的急速滴滴滴滴的声音终于停歇了。
奉凌端迅速抬眼看着大幅红色霓虹的滚动显示屏的字体。
第一眼快速进入眼帘的是排在第一位的一个阿拉伯数字,“8”
观众毕竟眼睛是雪亮的,耳朵也是敏锐的。
所以在除去粉丝这方面的特定因素之外,大众毕竟是知道什么样的才是吸引住自己的真正的好声音。
而李星旸抬起来看滚动屏的时候简直不相信自己,错愕的睁大了眼。第一位的,是我吗?没弄错吧?
奉凌端是从监视器上看到李星旸那不敢置信的小表情,无奈的摇摇头。
初略看起来,这孩子还是挺阳光,挺飞扬的一个大好青年的,怎么仔细看起来,一点自信都没有,别说正确的评判自己,甚至还有点自卑。这种心态,应该是在特定的生长环境下长期作用的结果,对了,李星旸有个那么出色的,完美的哥哥!
这样的兄长,一直都会在他成长环境里起着标杆和榜样的作用。可是太优秀的一个人摆在李星旸的身边,从小到大都提醒着他,自己有多么的逊色!
第一次,奉凌端忽然有点庆幸自己还好,没有兄弟姐妹。还好,即使自己让父亲失望透顶也终于还是要屈服的唯一软肋,就是父亲再不满,自己也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
第二轮,是什么?
服装组推了一个小车上了舞台。
小车上整整齐齐摆了八套衣服。
滚动屏上提示,这八套衣服分别为:海军制服,陆军制服,空军制服,男士正装西装,运动装,
医生制服,骑士装。
哦,这才七个。
滚动屏是不是坏了。
咋漏了一个呢。
现场观众纷纷伸出手指在巴巴的数着。
边数边嘴里“卧槽卧槽卧槽”,节目组玩什么,制服诱惑啊。最后一个咋缺席呢,摊上色色的女孩子干脆喊上了,靠,妈蛋,最后一个迟迟不出现,别是咱的福利,是泳装吧,嘿嘿嘿。
然后节目组忽然想起什么一样,最后一排多了几个字,观众们定睛一瞧,都喷了,啥鬼玩意儿,最后一个,校服?
前面七个,我说,跟着最后一个,搭调吗?最后一个没乱入啊?
别啊,观众们只是看戏都觉得那最后一个是神马玩意儿,八个身临其境的孩子更加啊,看着那学生装几个字就愁啊。
每个人都将近180的大个子,长的也都一副早熟脸好不好?当然除了那个萌蠢萌蠢的李星旸。
谁不想在全国亿万观众面前扮帅耍酷啊。
可别啊。
要是摊上那第八个,神马校服,干脆直接淘汰我还直截了当些。
李星旸搓手,长长的腿蹦蹦跳跳,嘴里一直念叨,“空军空军空军!我要空军空军空军!”
就单纯的认为穿着空军制服在蓝天白云之间开着飞机自由翱翔的样子帅得简直让人流鼻血!而且,是不是运气太好了点,他就这么一直神叨叨神叨叨念着念着,直到展开自己抽到的纸签,展开一瞧,居然心想事成!
哇靠!太棒了!他刚刚“哇塞”一声,忽然手里的纸条就被夺走了,李星旸大张着眼睛,看见自己手心须臾间又被塞了一个纸条。
“拜托拜托拜托!嘘嘘,兄弟,我会报答你的!拜托拜托!就算帮哥一把!”跃入眼帘的,是吴晗讨好的,小小的耳语,“PLESE!”
哥怎么可以这样?
可是,晗哥到底对自己还是不错,哪次,不是晗哥第一个站出来,对他嘘寒问暖不是?
可是,明明是自己最向往的那套制服不是?
特别是,当八个男孩子手里都拿着属于自己的那套制服的时候。李星旸想哭的心都有了。
呜呜呜呜,后妈,想出这套制服的绝壁是后妈!别人的都很酷炫吊炸天好不好,就自己手里这套,校服,上衣是完完全全的短袖白衬衣,领口袖口还滚一道难看死了的小黑边。下面是并不修身的裤管,掉档的□□。上衣难看吧,还在领口打一个结,在更衣室迅速换衣服的时候,几个豆蔻年华的男孩儿都兴高采烈地比划着,品评着彼此的穿衣效果,就只有李星旸同学,一脸拉不出便便我好烦躁的不,高,兴!蹲在换衣室的墙角边,抱着头咬自己手指,怂鼻子,简直是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