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星光》萝卜叶子

32、第 32 章

　　李星旸刚才一直都认真在看花美男哥们的表演，越看心里越发虚，越看心里越没底。

　　从老师布置了作业，他吃饭也在想，喝水也在想，睡觉也在想，脑子里全是一个一个的画面，可看见组里的成员轻轻松松的上台，却能层次分明的细腻表演，李星旸脑子嗡一声大了。

　　差距就摆在那儿，显而易见的。

　　谁是马驹儿，谁是菜鸟，一目了然。

　　来这之前，父母一直想让他去美国学企业管理，他说，“饶了我吧，爸爸，妈咪，家里有哥当总裁就够了。”
　　他不是擅于冷战的孩子，唯有把撒娇的本领全用在软化父母的策略上，好说歹说，软磨硬泡，才勉强的让父母有点松口，没想到哥比爸妈的旗帜更鲜明，“李星旸，你做什么都可以，哪怕你一辈子当米虫，大不了我养你一辈子，也好过做戏子。”

　　和那个霸道总裁愣是僵持了整整一年，哥才答应，让他到花美男这个节目组过来试试看。
　　就两个月时间。
　　不用他们，自然劣汰，多得是人淘汰他，观众，导演，对手，节目机制，市场需要，还有个人天赋，等等，等等。

　　他知道，这条路不好走，而且家里人也早早摆明了态度，如果你铁了心坚持，也只有靠自己打拼，我们不会花半毛钱帮你。

　　就因为喜欢，他一直都在坚持。
　　正因为走到今天已经得来不易，所以他想每一样事儿都做得完美。

　　可是，可是，其实就没一样事儿是做得好的，李星旸知道。
　　上个星期，星月童话那场，不管是不是他的原因，他就是搞砸了，他知道。
　　这个星期，再搞砸了，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接着往下走了。

　　他已经很拼了，可偏偏就是有种纵然使出浑身解数，也达不到预期的可怕的挫败感。
　　战友们都轻松作战，唯有他一人，像只孤单的，忧伤的，负重的，鸵鸟。

　　他们演得都那么好。

　　可自己站在舞台中央，无助的，就像一个傻瓜。

　　脑子里好像被扣了一大盆糨糊。
　　黏黏的，糊糊的，只有大片大片粘滞的空白。

　　韩秋石看着脸色苍白的李星旸。
　　时间来不及了，他跺跺脚，趁大家还来不及注意到李星旸漂移的情绪时候，几乎用扔的，抓住他的衣服领口，把他逼到舞台角落。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做懦夫？”

　　李星旸看着此时此刻脸和他距离很近的韩秋石。
　　韩秋石大而圆的瞳仁里清晰的现出自己犹豫，怯懦的倒影。

　　为什么要做懦夫？
　　因为心有所属啊？正因为心有羁绊，才处处受人牵制。可是，要怎么样演才能演出那种内心的无助和挣扎呢？

　　韩秋石却疯了，他没办法在一个太弱的对手面前表现自己的强大，这是自己的错处，看着李星旸出戏了他也真急了。
　　发出唇语，你倒是接戏啊！啊！

　　李星旸终于肯发出声音了，“嗯，嗯。”
　　嗯个头啊，快说啊！

　　“我没有！”
　　急死我了，看着他好容易挤出一句没有，又没下文，韩秋石也是真没辙了，恨不能替这不争气的小子使劲儿，却又不知道怎么把劲儿传递出去，就这么鬼使神差的，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扬起手，就给了陷入迷茫中的李星旸，嗯，一大耳刮子。

　　那一大耳刮子给出去的时候，瞬间大家都惊呆了。‘
　　韩秋石捏着发麻的手掌，错愕着，直愣愣看着李星旸半边脸上自己掌掴之后的大片红印儿，几乎不知道自己的手是怎么就出去了的。

　　李钟硕没觉得疼，也没觉得委屈。真的。
　　被韩秋石这么一家伙扇过来，脑子好像变清醒了，黯哑着声音，他说，“我不是懦夫！”说完，他把韩秋石还蜷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拂开。冷漠的目光看了韩秋石一眼，又低头，倔强的错开了和韩秋石对视的视线。

　　韩秋石直着身体，俯视着李星旸，不，现在确切说应该是纠结于患者生死和自己那点儿儿女情长之间的一名医者。他怒目，眼神有隐隐的怒火，也有隐隐的失望，和失落。
　　他曾经以为，不论自己多怯懦，至少，眼前这个人还站在那里，不会倒下，任何时候，都做患者的倚靠。可他妈的这又算什么？

　　他骂对方懦夫的时候也仿佛骂那个同样的自己。
　　可当对方倒下的时候他必须得站起来，否则那个患者的性命就保不住了。
　　那个患者的儿子，他从那个患者的儿子祈求的眼神里仿佛看到二十年前的自己，当年的孩子和眼前的这个孩子身影交叠着，在他心头沉闷的撞击着，发出破裂的刺响。

　　他挺直腰杆，准备悻悻离去，而眼前这小子，则渐渐滑下身体，蜷成一团，手抱着双膝，安安静静的坐着，好一会儿。
　　李星旸的脸孔，忽然垂悬而下一串清泪。
　　毫无征兆的流下来的泪水。

　　镜头对住李星旸的脸，近镜头。
　　屏幕上都是那张脸。

　　奉凌端整个心都悸动了一下。当看见那长串的清泪从右边眼角滚滚滑落的时候。
　　他看的很清楚，是一边眼角在流泪。许久，另一旁的透明液体才缓缓从眼睛里出来，而且，滚落下来的速度比另一旁的，要舒缓多了。

　　怎么可以，做到如此？
　　为什么半边脸的眼睛里，泪水会率先流出，泪水会流的更快？

　　虽然只是新晋导演，但是他和每个导演都一样，看重演员的哭戏。
　　一个演员哭戏难看，再优秀的演技，也绕不过去这个梗。

　　他刚刚做副导的一部戏，里面的男一号，演技一流，可哭起来真心面目狰狞，导演想剪那段哭戏，可剪了这一段，就好像一个故事被人抽走的精髓一般。最后只好催眠自己，这叫真情演出，非我们凡夫俗子能懂！

　　李星旸不会演戏，这在情理之中。在奉凌端的接受范围之内。
　　反而是那孩子若超出他臆想之外，那才是出乎意料之外的一种情形吧。

　　但他哭起来真的很美。
　　梨花带雨都不足以形容那种清冷凄然的美。奉凌端是个男人，他看着这孩子哭，都有点受不了的揪心恻然，不知道天生心软的女人面对这样的泪脸，该如何的心软心疼法。
　　别哭了别哭了小祖宗，都给你都给你都给你都给你！你都拿走都拿走都拿走都拿走！只要不哭不哭不哭不哭不哭好不好？

　　韩秋石转身准备离开，忽然之间看见李星旸那爬满一脸的泪痕，不禁惊呆了。
　　忽然觉得无法挪动步伐，理智占上风的告诉他要离开，但他却情不自禁的单膝跪下，直视李星旸泪眼婆娑的眼睛。

　　台下，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方才两个兴奋抱着叫着喊着的CP饭寂静无声的仰脸看着台上的两只。
　　刚刚韩秋石的一巴掌扇过去，把她们胸中燃烧着的CP魂瞬间给碎成了渣渣，可这一刻，韩秋石还准备做什么？

　　只见他指节长长的手，缓缓的，向着那泪水蜿蜒的脸庞，触碰过去，却在即将碰到脸边的时候，顿住。
　　慢慢蜷缩回了手指，却仍然停在空中，好久。

　　奉凌端有预感，是这两人的CP粉的，这可算是明明白白逮着点粉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