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心之城》冰上

1、楔子

　　今年的春寒持续时间很长，直到进了五月份，天气才一下子突然热了起来。然而，T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却笼罩在一片阴云密布的气氛中。

　　办公大楼走廊上，离着大队长办公室老远，就能听到三中队的张小山那义愤填膺的大嗓门。
　　“大队，这事明摆着就是有人故意陷害肖锐，咱不能给个套就钻，让亲者痛仇者快啊！”神色激动地挥舞着细胳膊，张小山把桌子拍得啪啪响。“那个目击证人绝对有问题！死者是咱们的线人，老大找他就是为了拿情报，怎么可能会杀死他？您让我去会会那个证人，保准让他说实话！”
　　“瞧瞧你现在这副德性，还有点警务人员该有的样子么？”孙雷抬手一个文件夹拍在了张小山的脑袋上。“难道还嫌我这儿不够乱，想给咱队再扣上一顶‘刑讯逼供’的帽子？！火气再大给我好好压着，现在已经有人放风给媒体，说什么‘警务人员暴力致死普通公民’，这个节骨眼上再整出点啥事，我也保不了你们！”
　　“大队，您看这事会不会与云氏有关？”张小山身旁的周卫冬上前一步。“我们最近一直在调查云氏涉黑的案子，肖锐偏巧就在这个时候出事，死的还是我们安插在云氏的线人，这不能不让人怀疑。”
　　“肖锐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谁都清楚。可是这次情况复杂，人证物证俱在。凶器上只有他一个人的指纹，目击证人又是个老实本份的下岗工人，没前科没案底，精神上也没有问题。他为什么要做假证陷害警务人员呢？”孙雷点上今天上午的第六根烟，狠狠吸了一口。“偏偏肖锐现在还躺在重症病房里昏迷不醒，根本问不出什么。今天下午5点之前，如果再拿不出什么证据，就只能放人，并且正式立案追究肖锐的责任。”
　　此言一出，办公室里陷入压抑的沉默。想到至今还躺在医院生死未卜的好哥们儿要被扣上杀人犯的罪名，张小山与周卫冬不禁都攥紧了双拳，心底涌上前所未有的无力挫败。

　　这时，门外响起两下不轻不重的敲门声，一个全身警服的高个男人走了进来。此人生得骨架修长，看上去有些形销骨立。五官端正俊朗，长而薄的唇线紧抿着，两只幽黑的眼睛深如潭底，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流露。
　　来人名叫燕卓西，刑警队里新近成立的六中队队长。是整个警队年轻最轻，学历最高的中队长。精通近身格斗与枪术，算得上难得的全能型人才，被孙大队长宝贝得不行。
　　燕卓西刚上任时，有许多人冷嘲热讽，说他是靠关系上位，只会纸上谈兵的秀才。可几场硬仗打下来，就都臣服于燕卓西那老辣狠绝的办案手段之下，再没人敢乱嚼舌头。甚至在背后偷偷送了他一个外号——冷面小阎罗。
　　六中队刚成立不久，与三中队几乎没怎么联合行动过。平时在走廊上偶尔碰上，顶多也只是点个头便擦身而过。再加上燕卓西这个人尽管表面上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但身上却总像是罩着一层无法穿越的隔膜。任凭他对你笑得再好看，你也走不进他的内心。
　　借用张小山的话来说，就俩字：忒假！

　　孙雷看出张小山与周卫冬眼中的疑惑，解释道：“现在队里人手紧缺，你们两个都是肖锐的铁哥们儿，我担心你们会感情用事，所以就调小燕来全权负责此案。你们要全力配合知道吗？”
　　对于燕卓西办案的能力，周卫冬早有耳闻，自是没什么异议。只是张小山撇撇嘴，不太乐意地嘟囔：“燕队手头不也正有案子要处理么？就算是能者多劳，也要他忙得过来……”话才说了一半，就被周卫冬暗中踢了一脚，自动消音。
　　燕卓西知道张小山与自己不对盘，云淡风轻地一笑：“肖队有难，做同事的怎能不帮一把。况且，这案子也不是完全没有突破口。”

作者有话说

　　这完全都是你们逼的……
老子这次就是要炖肉了能把我怎么地！？